29、足球场 ...
-
剩下的时间只够杜幸救三四个人。
但她并没有因此加紧速度，在火烧到一半时就冲进门去救人。而是同时点燃几扇不靠在一起的门，等待火灭，在周围环境黑下来时再进去扯断绳子。
如此，本来能救三四个人的时间被她这么一消耗，仅成功放出了两个。
此时的杜幸已完全定下了决心，不会再动摇。所以对她来说，救三四个与救两个并无区别，这样做，只是冷静之下催生出的警惕与防备：为了不让别人看清自己的脸。
解完最后一串绳子，她便迅速退出房间，手持电筒，对着天空的方向打开。
亮——
一秒。
一处上空也亮起一道光柱。
杜幸关掉手电筒，捂着臂膀，歪着身子向那边奋力跑去。
女人呆的地方是个凹角，大概就是门口旁的墙角处。杜幸过去之后，却被她推到另一头，“快，去那边。”
杜幸被推得一膝跪地，视线下移，当即看见地面发亮，原来...那群人已经到了！
她另一腿蹬地，使力往那边冲去，才刚摸到凹陷处，后方就砰地一声巨响，门大开，两扇门被一股巨力拍飞到了里侧。
杜幸紧贴在墙角里，突觉眼前刮来一阵热风，跟着是卷土重来的黑暗，这黑暗仿佛化作了实体，一点也不虚无，只哐地撞在她身旁的墙上。
兹——随之而来地铁器与地面的缓刮声折磨着杜幸的耳膜，同时也在提醒紧张地忘了一切的她，这黑暗原来是门。
挡住她的门没有停留，因为撞上墙面，又反弹了回去。
一串脚步声在门大开时快速冲进来，杂乱重踏，非常急乱。
跟着冲进来的还有雪白的光，几乎照亮了整个室内。
杜幸躲在凹角里，从越来越大的门后缝中看见外面人的脚，还有一晃而过的残影：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几乎让她来不及数了。
“那里！”
人流迅速地窜入，离开这里去往室内，而她置身于这险要的地方，却半点都不得放松。
门缝慢慢地拉开。
一点点放大之下，她紧缩地身形也在暗光下变得清晰。
杜幸紧张万分，害怕地死捂着胸，甚至因此感到心口的一片地方有针缩般地酸痛。每经历数次下来，她的身体就会冒出热腾腾地汗。
门还在慢慢往回移——
她的视线随门的离去，黑暗的离去，光亮的侵入而放的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凝固。
她把身体缩地更紧，后背往凹角里用力的塞，连鞋里的脚趾都拼命地往后藏，仿佛这样做就能把自己变得更小一样。
这时，一个清晰地背影绕到她身前，背对着她从转角处冲了进去。
杜幸浑身一抖，差点喊出声来。
砰——还没等她反应完全，门被拍开的巨响就又出现了。
杜幸的视线陡然撞入黑暗，电光火石之间，她居然伸出了右手，将自己的手指塞进了门缝下。
嘶——她迅速抬起手，捂住口鼻，憋红了脸，不让自己发出痛叫声来。
门撞到墙上，在反弹回去的当口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回势减缓，往前移了小半的距离之后，就停了下来。
停下门，杜幸小心地收回手，脚与身体往门缝里挪了挪。
踏踏踏。
踏踏。
脚步声减少却没有停止，还在稀稀落落地进入。
与此同时，里面传来几声似要穿透屋顶的惨叫。
杜幸听到，咬牙紧捂住头与耳朵，小腹抽筋似地收紧了一下。
“不是，不是我！”
“有人把我们救出来了！”
“人不是我们杀的！”
“她们跑了！”
杜幸猛地睁开眼。
“走！”她听见对面传来压低的一声重喝。
再竖耳一听，发现外面已经没有再进来的脚步声了。
她起身绕过门后，探出头瞥了外面一眼：外面空荡荡地，有温和地微风迎面吹来。
放眼望去，是一片将散未散的黑暗。
快要...黎明了吗。
杜幸愣神间，女人已经率先冲了出去。见到那抹残影从眼前掠过，她才被惊醒，也跟着飞冲进朦胧地暗色里。
跑出去没多远，杜幸便看见不远处落了一点光。她的视线顺着虚而细的光柱看去——发现光的来源是这里的中心。
一个高台之下的巨大足球场。
极远地下面，是一片有无数光柱的巨大平地。
那里广而宽，长且阔，让人一眼囊不下全部，像在看一面大型地湖泊。
杜幸透过光亮，隐约能看见星点的绿色，还有在光芒中一闪而过地土色棱角。
一个个，一块块。
四方的棱角组成的屋子，不是稀少地几个，也不止占据了土地的一角，而是覆盖了全部。
在这足球场上，有无数的屋子，是12个屋子的几十倍。
杜幸看了许多眼，也没数清有多少屋子，只觉得这样的监牢多到像是马蜂窝的密孔。密集，又让她感到隐隐地恐惧。
“快跟上。”女人的一声惊喝叫回了她的魂。杜幸移回视线，抬头，看见女人已经将她远远落在了身后。
她抬起脚步追上去，直到跟到了她的背后，才问：“我们要往哪里跑？”
女人突然停下，并拉她蹲下来。
“嘘——”
她与她蹲在座位与座位之间的道路上，身影完全淹没在前方背椅的阴影里。
没过一会儿，杜幸看见后方飘来一个光圈。
它如一个影子一样，飘忽不定，一会落在她们身后，一会便跳上了天空，接着落到更远地地方。
“我看到出去的通道了。”光圈走后，女人对她轻声说。
杜幸见她重新举起匕首，便知通道口肯定有人守着，于是略带紧张地问：“看见有多少人了吗？”
“两个。”女人嘴角翘起，笑容温婉。
“怎么会只有两个？”杜幸跟着女人猫身往前行，在后面更轻声地问她，并分析：“按理说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应该会派多人把守才对。”
“房间里只有十二个被监视的囚犯。外面这些大概是巡逻的人，听到动静出动那么多人进来查看，已经显得足够重视了。况且现在是后半夜，除了值班的人，是不会有太多的人醒着的。”女人解释完，嘱咐她：“待会儿你先按住另一个人，我去解决完一个，再把他杀了。”
“...好。”杜幸略有迟疑地答应，不过很快，眼神就变得坚定了起来。
这样前行一段时间，她不一会就看到了这一排的最后一个座椅。
她蹲在女人身后，看见女人更加低的压下身子，身体停顿，两秒之后，转头看向她：“走！”
女人飞一般地蹿了出去。杜幸没有一丝走神，在她冲出去的瞬间，就紧跟着起身，也蓄力冲出。
右转。杜幸矮身抬头，看见不远处有两个人。一个倚在墙上，频频点头，一个蹲靠在地上，视线向里，正往出口的某处发着呆。
她起身，大步跨前，与女人并行。
两个人潜行到出口近处，双双箭步冲上去，一个按人捂嘴，一个举刀下刺。
唔——
噗噗——
杜幸不费力气地按住身下的人，扭头看女人，发现她已经将刀子捅进了那人的脖子里。
她扭头看后面，观察动静，正巧看到一束光从远处飘过来——
“低头！”她冲女人喊，同时扑倒男人，按着他趴在地上。
女人更加干脆，听到警示，直接拽着男人在地上打了个滚，半身滚进了出口的里面。
被杜幸按在地上的男人看见灯光，呜呜挣扎，可惜那光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女人见此站起来，举着匕首走到他面前，再蹲下，然后一刀扎进了他与那人同样的部位。
鲜血缓缓地流下。
她在他衣服上擦了擦匕首，缓缓起身。
杜幸放开男人，手顿了顿，才在他的口袋里摸索起来。
这回没有打火机，也没有名单，但是让她找到了一样比这些有用的多的东西。
一柄小刀。
这东西不知道是哪个东西上扯下来的，刀柄的形状是滑稽的椭圆形笑脸，看上去很像玩具刀。但却很锋利，杜幸用它抵在手指上，稍稍用力就能感觉到痛意。
“拿着吧。”女人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另一个男人身旁，手摸进他的口袋。
她的运气没有杜幸那么好，只摸到一个对她来说用处不大地东西。
“又是一个打火机。”女人抓在手里，摇了一下，然后扔给杜幸。
“给你。”
杜幸有点手忙脚乱，手接了两回才没让打火机掉下来。
她把打火机握在手心，另一只手把小刀放在衣服口袋里，然后又掏出两三个打火机。
女人看到她已经收集了那么多打火机，神情毫不意外。
杜幸抬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原来她早就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了。
刚才给自己打火机，也是...
想罢，杜幸自己也不觉得意外。
经历了这一晚，她们已经产生了很多默契地行为，现在她能猜到自己的心思，也是正常的。
“等拿到物资之后，把那些东西都点燃，引一场火。”
“趁此机会，我们不但可以逃出这里，还能让这里的运行停滞一段时间。”
杜幸收起东西，索性直接告诉了她自己的计划。
女人轻笑：“这是个好主意。”
“但是不能现在就开始实行。”
“为什么？”杜幸微微睁大眼睛，很不解。
“因为我们需要再去另一个出口，杀两个人，混乱他们的视线。”女人说完，叫她跟上：“走吧，再迟就被追上了。”
杜幸心口一颤，想到时间确实差不多了，那些人应该已经追上来了吧？
这时候再出去，不是太危险了吗？
女人在她纠结的时间里，已经干脆地跑了出去。
杜幸一咬牙，跺着脚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足球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