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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狗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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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说完话,眼睛又出现在了透视口。
杜幸与她对视了一会,也学着她的方式,把唇露出来:“你——好。”
说完,她赶紧把眼睛挪回去,生怕错过什么信息。
那人看到她的眼睛,就挪上来嘴唇:“互——相——望——风。”
杜幸浑身一热,呼吸顿时加快。
那人说完,一双眼睛缓缓移下来,露在透视口里。
杜幸仿佛看见她在用眼神问自己:“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退回黑暗里,让自己冷静地思考。
她靠在墙上,试着用手指去扣白藤。
藤不是坚不可摧的,它跟绳子差不多,有一定的韧性,厚度。
她在心中估计,自己用尽全力大概可以扯断这绳子。
但问题是,自己现在没办法用出全部的力气。
她很虚弱。没有吃喝,还受了伤,状况很糟糕。
如果想在这样的条件下逃出去,那她只能...找个帮手。
杜幸很快决定,答应这个人的条件。
不过她并未信任她,只是答应了望风,其余的想法一概没有与她再交流。
那个人也对杜幸有警惕隐瞒,在杜幸答应之后,她就缩回了里面,没有再盯着外面看。
杜幸靠在透视口的一侧,虽然一样没再紧紧盯着外面,但是余光时常落在那块光亮的走廊里,随时监视着外面的动静。
这样过了许久,直到晚间的时候,守卫的人才再次出现在透视口。
这个守卫的人并不是带她进来的那一个。
杜幸只见他走过这里,拐到转角,然后就看不见了。
她咽了咽口水。
她望不见他手里端着的是什么,但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这味道不是香味,也不是臭味,只是很简单平常地那一种。
肚子不饿时,它一点也不诱人,但是饿了的话,就会让人饥不择食地想去吃。
杜幸正好处在饥不择食地阶段。
她靠在墙上,连续不断地咽了几次口水。
但是这样反而让她的胃更加火燎疼痛了。
她想吃饭。
待在村里的那顿时间,她的饮食都是规律的三餐。放在平时,这习惯很健康,但是在这时候却成了催命毒/药。
一旦失去那样的规律,她很容易就会败给不断重复地饥饿感。
没过多久,她就被迫开始了又一轮头晕,干呕,无力,以致东倒西歪,根本立不住身体地状态。
她躺倒在自己的腿边,眼前昏花,耳鸣,甚至看见了一些白色的悬浮物。
梆梆梆。
在她虚弱间,墙边的小门被敲响,刺耳突然的声音惊地她一跳,立即让她清醒了一些。
“不会死了吧?”有人在外面问。
杜幸还有一点说话的力气,但是收着没有回应。
外面又敲了几声,最终小门被抬了起来。
天色已经黑了,但是那人有手电筒,强光照射进来,使得杜幸被迫闭起了眼。
好一会,她才适应了光线,看到那人。
是看守她的那个人,她记得他的脸。
那人看见她苍白如纸的脸,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缓。他拿出另一手上的粗棍子,往她腰上狠戳了几下。
杜幸先是被逼出了几声力竭地嘶叫,然后就再无反应,连抽搐都没力气,就像一堆没有生气的软肉。
那人盯着她打量,又用手电筒照了许久,才把小门缓缓关上。
杜幸听见他在上锁,还听见旁边有人走过来。
“哎,你怎么没给新来的上刑?”问的人有些不赞同。
“都快死了,再打,卖出去的就是尸体。”看守的人直接告诉他理由。
“那么不经饿?看来你得给她弄点吃的,不然没卖出去可就得死透了。”问的人前一刻还那么不在乎人命,现在却突然好心起来。
“我之前就没留意,死了一个,被领导好一顿训,你可得注意点。”原来他是有过教训,才这样发起了“善心”。
“...我去拿点吃的,还得找个碗。妈的,让我到哪儿去找个新的!”看守的人似乎嫌麻烦,说话的口气顿时差了许多。
“刚才老钱不是去喂饭了?你用他的碗不就行了。”
“他那...不是狗盆吗?”看守的人回答有些犹豫。
“狗盆就不能盛饭了?快滚过去拿。”
“人要是饿死了,被揍的就是你个娘们儿货。”和他说话的人笑骂了一句,脚步声渐远去。
杜幸窥听完,在黑暗中睁开眼,轻舔两片干涩地唇。
脚步声远去,过了许久才回来。
杜幸一直耐心等着。
小门再次被打开,这回被塞进来的不是棍子,而是盛了饭的狗盆。
杜幸闻到那一点点微弱地冷米香,胃里不知觉地开始翻涌。
她趴在地上,凑过去,轻轻嗅闻那淡淡地味道。
“吃吧。”看守的人用棍子敲了敲狗盆,然后就着墙边坐下,掏出了一个东西。
杜幸闻了闻,发现味道有一种久违地熟悉。
是火腿肠。
想到火腿肠,杜幸的胃更疼了些。
但她没有急着吃饭。而是低下头,把嘴凑近狗盆,用下巴上的皮肤去感受它。
狗盆是塑料做的,材质很劣。
她伸长脖子,无声地用皮肤触碰狗盆的边缘。
突然,她碰到了一个裂口。
杜幸呼吸微微急促,放轻动作,开始全神贯注地感受那块裂口。
刺刺地,有中空,还有一个折起来的碎片,她用鼻子测了高度,发现那块碎片有指甲盖那么长。
裂口的周围也不是常见的规则裂痕。
是锯齿状的。锯齿的间隔并不算小。
杜幸闻了闻,发现上面有一点口水味,里面混合着淡淡地血腥气。
这是人咬的。
得到这个结论后,她没有立即动作,而是沉了沉气,开始吃饭。
饭少的可怜,即便用这样难以进食的姿势,杜幸也能很快吃完这点量。
她不得不忍着饥饿,慢一点嚼米。
看守的人也在慢悠悠地吃,一根火腿肠,愣是被他吃了许久。
杜幸吃了小小地几口饭,微微抬起头,视线对准外面的手电灯光,一边谨慎地监视,一边开始用牙齿包住那个翘起的碎片。
轻轻地——咬,拽。
咬了两三次,塑料盆发出了一点咯咯地声音。杜幸额头冒汗,停下来,继续吃盆里的饭。
这次她故意吃了一大口,嚼着,然后用牙齿包住那片碎片,咬拽着往外拉——。
“你吃完没?怎么那么慢!”看守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那根火腿肠,他伸手猛拍墙,语气很不耐。
杜幸这时已经稍稍缓过了一些,能说话了。
但是她仍没有打算回答他,也没有一字不吐继续装死。
“我...咳咳。”她吐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到了最低点。
看守人几乎是把耳朵贴到小门来,才听到她讲了一个什么字。
“行了,快吃,再给你30秒。”他不欲多麻烦,直接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杜幸低头,把盆里的米饭大口吃进嘴里。
然后重新用牙齿咬回碎片,嘴抿住,用力地把它往里拉。
“还有十秒。”
她大口吞咽米饭,腾出更多的空余来施展牙齿的咬力。
“五秒。”
口水从牙缝中渗漏出来,她一个咬不住,碎片就滑了出去。
“三秒。”守卫人玩倒数游戏玩的不亦乐乎,丝毫不知一墙之隔的人已经心跳如鼓,紧张到了快要昏厥地边缘。
由于突然用力和过于紧张,杜幸的身体已经开始打起了晃。
但她没有放弃,紧叼住了那片碎片。
再次用力时,她的唇张着,甚至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
“好了。”守卫人伸出手,从里面拽出狗盆。
杜幸闷哼一声,反应及时地盖过了那声异响。
“你还舍不得这狗盆了?”守卫人感觉到被拽了一下,便蹲下来从门外看她,还把手电筒往里面晃了晃:“等你下次快死的时候,我再给你带狗食儿,这几天你是暂时吃不到喽。”
杜幸缩在黑暗中,顺着灯光看见他逗狗一样地表情,没有言语,而是背着小门躺倒在了地面。
守卫人见她不说话,不满地啧了一声,还用棍子伸进来捣她的腰。
杜幸忍着疼痛,从头到尾不肯吱声,直到他骂骂咧咧地走了,才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坐起身。
呸。
她扭头,往身后吐了一个东西。
然后往后挪。
后仰,再仰。
直到手指触到地面,再在地上摸索了好一阵子。
待摸到那片薄薄地塑料片,她便定住身形,不再动弹。
她用中指与食指试了几次,到第八/九次时,才成功拈起了碎片,并把它夹在手指间。
呼。
杜幸吐出一口气,舌头舔了舔牙龈。
口腔里的腥味很浓。
她的牙龈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