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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罗喻,罗尤 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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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很快到来。
杜幸需要足够的力气来割断白藤,所以在这之前先睡了一会。
天渐白,等她醒来时,透视口再次变成了明亮的长方形。
她挪过去,看见走廊上空无一人,手指便开始夹紧塑料碎片,用力地对准白藤的一处割。
一片指甲盖大的塑料片并不能顶多大用。这一点,她心里很明白。
所以她需要的只是塑料片制造的突破口,小小的裂痕可以被她一点一点撑大,最终挣破这个束缚。
白藤在她手上捆了足有几道,而被她割的地方是最上面那一道:靠近手腕的地方。
这里受的力最多,绷断的可能性也最大。
杜幸的手指别着,弯曲到了极限,这样的姿势让她难以支撑,每隔几秒便得返回来休息,不然腕部就会抽筋。
时间在歇息与拉割的重复动作中一点一滴地流失。杜幸在这期间里忘我地创造逃生的机会,直到饿意再次袭来,将她拉回了现实,她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已从安静变得极其吵闹。
人声不止从监牢里发出来,还有外面的人在叫喊,吆喝。中气十足地声音几乎充满了这片空间。
他们似乎在挑选监牢里的人。
铁门哐当哐当,被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其间还夹杂着凄厉地惨叫与痛呼。
“嘿嘿嘿,这个小妞不错,胸大屁股圆,我就要她了。”油腻猥琐地声音听在杜幸耳里,简直令她发吐。
“老李,你小心着点,这个可凶啊,被送进来第二天就差点逃了!”
“幸好我及时发现,把她又抓了回来。”那人说话时心有余悸,接着又对老李道:“要是丢了一个,领头的肯定要把我卸下来,调到别处去。”
“这么有活力呀,看来我回去得好好治治她。”老李佯装严肃的样子,逗地那看守的人直发笑:“你别个没治成,反被她治了。”
“哪儿能啊,我等会就折她一只手脚,保准安安稳稳地带回去。”老李说完就问:“哎,她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
“水系,卖的人就是在河边抓住的,当时还想跑,被他们一刀砍着了小腿。”
“砍着了腿?那怎么到了这里,还能被她跑出去?”老李不明白地问他。
“她就在河边,不得搞水弄浪的,刀被那浪打偏了呗。”
“噢——原来是重伤变轻伤啊。”老李顿悟似地长应了一声。
“总之你别给她碰水,带着出去,路上也得避着河啊湖啊之类的地方,不然你那物资可就是真的打水漂喽。”守卫的提醒他。
“不用避,我直接打断她的腿,看她怎么跑。”老李哼哼了几句,不以为意。
“成了瘸子你还要?”守卫的人揶揄他。
“瘸子又不是不能用,我就图个天长地久的安稳。”老李与他唠完,要走:“走了,记得给我送出来。”
“行嘞。”守卫的人就像贩卖出了一桩寻常无奇地货物般,声音陡然轻松下来。
杜幸靠近透视口,在纷扰躁乱中旁听了这一切。
她出奇地平静,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冲动。
她清楚明白自己那么平静地理由,却并不敢多往下思考一些。
因为她没有时间,没有余力,也没有资格再为别人着想。
杜幸静心下来,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同时不忘观察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来来往往,外面喧闹声渐重,变得与菜市场一般无二。
哒哒哒。
哒哒哒。
一阵有序地脚步声停在周围。
似乎就在她的斜右方。
“罗...让你们....来...?”提问的声音被周围的嘈杂模糊,覆盖,杜幸只能从中拼凑出一段不知来意地字句。
不过...
罗。
杜幸听到这个字,心里骤然绷起一根弦。
心开始咚咚咚地跳快。
预感来的如此强烈,甚至让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们想找个人。”声音终于变得清晰明了。
来源处并没有在她这里停下,而是随意地走到不远处。
“我们会支付一定的物资。”那人开出报酬。
“行,行,只是看一看,又没什么大不了的,罗喻团长这么客气做什么。”那人说话带着些谄媚。
“那我们就看了。”
“老刘,你来看吧。”那人邀出一个名字。
“嗯。”
刘何因。
罗尤。
这两个就快蒙尘地名字瞬间浮现在杜幸的脑海中。
令人发麻地恐惧狠狠捏住了她的心脏。
“先从门口开始查,横向,从左到右看,这样就不会漏了谁。”刘何因再次说话。
杜幸死死地盯着透视口,凝神屏息,一时间连气都忘了喘。
整齐地步伐渐渐远去。
然而她的心情却沉重到了极点。
她麻木地背起手指,依旧靠在透视口边,一边徒然地观察外面,一边乏力地给自己割白藤。
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无力的问在心中响起。
问了无数遍,她依旧没有得出答案。
杜幸心生绝望,仰面躺倒,后背从土质的墙壁一点点滑入冰凉坚硬的地面。
她的手指被压在身下,很快就僵硬地发了疼。
...疼。
疼?
对,要疼,要流血!
杜幸侧身,弹簧一样地立起上半身,然后头也不回地撞向地面。
搜查每一个监牢,只需看上一眼里面的人,并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所以刘何因与这些人很快就回到了这片重守区域。
好巧不巧,他们第一个开的就是杜幸的门。
杜幸的视线与意识一片模糊,只感觉到脸上布满了腥热的液体。
一滴一滴,没到滑落便凝固在了脸上。
小门被打开。
手电筒的灯光从外面照进来。
她在亮光下吐出一口血水,然后剧烈地咳嗽。
刘何因蹲在外面,手电筒随意地往里面照,当看见一个满脸血迹,状态疯癫地女人时,视线反射性地往后缩。
就像看见了鬼片主角一样。
“不是她。”
他只看了一眼便嫌恶地挪开,站起身来。
门再次被关上。
一次搜查无果,那些人也没有多逗留,很快便离开了这里。
杜幸倚靠在墙上,放下一口气的同时,呼吸渐渐微弱。
黑暗长的可怕。
...
得快点逃出去。
没有多少时间了!
杜幸被脑海中的思绪惊醒。缓缓睁开眼。
眼周的淤肿未消,让她感到整张脸都闷疼了起来。
视线也有些模糊,眼内有热流涌动,让她的头脑一阵阵发晕。
等她缓了许久,才清晰地看见外面偶尔折反进来的手电筒灯光。
她习惯性地靠在透视口,观察外面。手指同时在地上摸索。
摸到那一片塑料片,夹上。
然后重复之前的动作。
或许是歇息了一会,手上比之前多了一些力气。
杜幸能坚持这个姿势的时间也跟着变长了。
她用身体抵住墙,将这作为一个支撑点,借力使力,开始用臂膀的力气挣开白藤。
手臂被绑成三角形,背在后面,这样的姿势让臂膀早就开始酸疼麻木。
但杜幸的力气不同往日,就算是在这种虚弱地状态下,也不至于一点劲都使不出来。
她每挣一次,就能清晰感觉到紧捆在手腕处的白藤被撑大了些微。
但是这几十次里,白藤并没有断。她用手指顺着藤条摸,也并没有摸到大的裂痕,只感受到自己用碎片划开的那个小小印子。
她停了停,手指摸准那个印子,记下,然后将手肘往后张开,集中力气撑开那个印子的位置。
每做几十次,她就休息回复力气,然后再开始做同样的动作。
周而复始。中间突发了几次又累又饿,几乎撑不下去要晕倒的时候。
每到这时,她便及时停下来缓一缓,直到那感觉过去了,再开始继续。
杜幸不知疲倦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直到黎明再次到来,才停下歇息。
这时,白藤上的印子已经被撑开了一个小裂口。
这一回,她没有早早醒来。因为实在是太疲累了。
时间如漏斗流沙般慢慢地过。再次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杜幸靠近透视口,能感觉到外面吹来的热风。
是中午了。
这时候外面人少了些。
也没有守卫再在这片走廊上走动,估计是去吃饭了。
杜幸继续做挣开那裂口的动作,同时眼睛不眨地盯着外面。
忽然地,她看见了一双熟悉又陌生地眼睛。
那双眼睛与她的视线所向一重合,便立刻消失在了黑暗里。
接着出现的是苍白依旧地嘴唇。
那嘴唇干涩,起皮,有血块凝固。
杜幸只看见两片这样的唇瓣一张一合:
“逃——明天——晚上。”
“你——可以——吗?”
她听完最后一个字,心头一凛,因为太过激动,眼眶居然止不住地发起热来。
机会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