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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海原 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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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武器,背包,食物都被这些人掏走了。
除此以外,这些人还给他们搜了身,所有贴身小物品都被搜刮干净,连杜幸的那根木刺也不例外。
临走时,她与其他人身上空无一物,手脚还被绑着。等到真正启程时,那些人连脚都不给他们用,直接把他们扔上拖车,像运麻袋似的拉着上了路。
拖车前有人拉,前后左右都有人拎刀跟着,防守可谓是密不透风,连蚊子都跑不掉一只。
杜幸陷入了外找不到逃跑机会,内寻不到突破口的僵局。
她再次环视周围人的神色,然后毫无收获地低下头。
开始假寐。
拖车昼行夜停,因为地段有裂痕凸起,还有翻车挡路,所以足行了有两天多才到市区。
这期间,那群人每天饱食,而杜幸和其他人在两天里仅被喂了一点吃的。这样的食量顶多能让他们不饿死。
杜幸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流逝。两天里,她间歇性地产生无饿感的幻觉,但是没过多久,饿到想呕吐的感觉就会如海潮般猛烈袭来。
这样反复被折磨了多次,她变得有些昏沉。趴在拖车上一动也不动,就像死了一样。
看守的人看见有人快不行了,就拿来水和食物,粗鲁地把她拍醒:“哎,醒醒,吃东西了。”
杜幸勉力支撑上半身,坐起来接过他的水和面包,咕嘟咕嘟喝了两口,然后对着面包咬了一大口。
“行了。”那人抢过水和面包,自己两口吃完,水也被他咕咕咕地喝了一大半。
杜幸嚼着嘴里的东西,细嚼慢咽到糜烂,才有些不舍地咽下去。
吃完东西后,杜幸没机会再次被喂食,因为很快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这里也没能在地震手中逃过。地上有许多处土色的裂痕,有高突,有崩裂,还有下陷,面前巨大的房屋也未能保存完好,处处有裂痕,分离,碎裂,还有数不清地粉泥色废墟。
杜幸自末世后,从没看见过人这么多的地方,也没见过这样喧闹地场面。
在寂静地雪原上待了那么久,她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常景。
周围人来来往往,成群结队,皆是风尘仆仆。有的人骑着摩托呼啸而过,有的骑着山地车在险地上施展技艺,不过更多是的靠腿走路,背着背包,手提刀棍的普通求生者。
杜幸在拖车上抬头看那人流所向的建筑。
即便这个巨大的标志物不复原来,她也能分辨出这里是一所体育场馆。
很大。进出的人也很多。
他们是要被带到那里面去吗?
粗声男人走到前面,然后面对他们:“你们一人背一个,把他们带进去,再留一个下来看车。”
“其他人,跟我去领物资。”
男男女女不齐整地答应了一声,然后各司其职,背人的背人,看车的看车。
杜幸在被背起之前,肚子被踢了一脚。那人似乎是为避免她反抗。
他见她痛地跪坐在地,连手指都没法动弹了,才上来背起她,跟着队伍往体育馆那里走。
杜幸被那一脚踹地眼前发黑,直到被背进体育馆里都没能缓过来。她胃里混着饿意,恶心一阵阵翻涌上来,差点没吐了。
背着她的人跟着别人排起了队伍,身旁越来越拥挤。
杜幸被倒挂着,除了满地的脏鞋,其他什么也看不见。
周围十分嘈杂,但是在这吵闹之上,有一个大喇叭在喊:“下一个!”
“下一个!”
...
“李威团里的,到你们了!”
背着她的人一个激灵,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
杜幸在他背上颠簸了一段路,然后被狠摔在水泥地上。
她打了一个滚,抬起头时看见了一双皮靴。
锃亮地,很干净。
她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头发,硬生生地拖进了一个房间。
“这个怎么处置?”抓住她的人站定,对着一个方向问。
杜幸听到这个声音,浑身僵硬了一瞬,但是并未抬头确认他是谁。
“抬头给我看看。”杜幸的下巴被应声抬起,视线上移。
面前的人让她分外熟悉。
他衣着干净,神态悠闲,抵在她眼前的腕骨曲线分明,白皙又诱人。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丝毫不像一个末世里挣扎求生的人。
她微移视线,看见了坐在桌子上的人,与这个让她熟悉地人一样,他也是衣整如新,神态自若,完全不像她这样狼狈。
“这个就不用折手折脚了,万一变成瘸子价钱就大跌了。”
“让他们送到重要看守那一块区域吧。”那人很快下了决定。
“不行。”杜幸望着眼前的人在她面前蹲下,他似笑非笑:“我看她是个不安分的。”
“没点教训可不行。”
“等去了那里不就能教训了,反正每天都要被打一顿。”坐着的人无所谓地道。
“得打重点。”他拍了拍杜幸的脸,然后将她提了起来。
“你关照归关照,不要让人给打死就行。”那人说。
杜幸神色很麻木,就像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直到被那人提出了另一道门,叫他提醒:“你的样子太刻意了。”
她这才猛然收回伪装,看向他。
“你这么看我,不怕我关照看守的人,好好教训你?”海原放下她,关上后面的门。
停留的地方是个拐角,有窗户。他就这么把她扔在了窗口旁边。
杜幸双手背在墙后,坐在他的眼下,开始用手指摸绳结。
“把我放在这里,你有什么话想说?”她张开干涩地唇,问。
海原站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手伸进口袋里。
杜幸微微抬头,看见他拿出了一柄匕首。
然后放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只是想叙叙旧,不是要给你逃跑的机会。”
“所以你再做什么小动作,我的手可就不听使唤了。”海原面带笑意地警告她。
杜幸颈后冒汗,手指不敢再动。
“从哪里开始叙旧?”她与他四目相对,不再像以往那样态度低下。
而像个态度平和的陌生人。
海原眼帘微垂,想了想,说:“我早就猜到你会活下来。”
“不过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见面。”
“真是有缘分。”
“...”杜幸看着他,缓缓地点了头。
海原看见她的反应,笑了。
“没想到这段时间里,你变了那么多。”
“都快让我认不出了。”
杜幸并未回答。她侧过头靠在墙上,呼吸有些不匀。
身体里涌出一阵阵强烈地虚弱感。她又开始饿了。
海原对着她的侧脸凝视了一会。
然后用手拍拍她的脸,“去吧。”
杜幸被带进了监牢。
这里本没有监牢这个东西,甚至没有那么多房间。
但是有人会筑土,有人会引木,所以监牢就被建造出来了。
这里有无数形状各异地房间,还有无数哭啼哀叫的人。杜幸被带着走了长长一段路,然后被丢进了一个方块形的里面。
方块没有门。
进去之后,看守的人待在外面,吆喝:“喂,那个谁,过来上锁。”
脚步声蹬蹬瞪地过来。
有个尖嘴猴腮地人走进方块里,在她面前蹲下。
杜幸眼睁着看他开始引木。
枯白的树根渐从地下生长,破开土,破开水泥,紧紧缚住她的下半身。
那人给她解开手上的绳子,然后又引来新的白藤,把她的手给反绑住。
和绳子不同的是,白藤的锁被放在地下,与杜幸的手有一段距离。
“这是让你吃饭用的。”那尖嘴猴腮地人细声细气地解释了一句,接着转身出去,开始封那扇没有门的出口。
白藤密密麻麻地绕,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里面慢慢被堵了光线,黑的什么也看不清。
杜幸靠在墙边,努力适应着黑暗。
哐。
墙面上的一处突然露出一口洞。
四方洞的上面也被抽出一道横条的透视口。
她俯身过去,发现这个位置正好能把眼睛对准透视口。
外面有一双眼睛与她对上。
“这个是送饭口,上面的我就不给你关了,让你看看外面,省得憋死。”看守的人蹲下来对她说。
杜幸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把底下的洞给封了起来。
室内再次重归黑暗。
与先前不同的是,她能观察到外面的一角。
对面也是一座小小的监牢,与她的视线隔着一条走廊。
对面的透视口黑洞洞地,似乎没有人在里面。
她刚这么想,一双眼睛就从黑暗中浮了上来。
幽幽地,眼神看着很渗人。
杜幸手一抖,往后退了退。
但是没一会就忍受不了黑暗,继续把眼睛贴向了透视口。
那双眼睛还在看这里。
杜幸紧紧盯着。
下一秒,那双眼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苍白地唇。
你——好。
那唇瓣一张一合,吐出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