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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分离 你的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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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幸没有急着去找他,而是等着他来找自己。
因为在他意识到不对之前,她也需要一个自我思考的机会。
孙行这两天脸上总挂着淡淡地笑容,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他知道消息的第一天晚上,虞琳对他说:她没怀过孕,不知道要怎么做。心里没着没落的。
他也没当过父亲,也不安,但是他隐隐知道自己该负起些责任。
至少...得帮她分担一些。
怀孕是九死一生的事。
孙行虽然开始看重,但是知道自己不能帮她怀孕,只能照顾她。
所以自从被告知后,就不再特意避开她了。
虞琳很快发现了他的改变,不过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强求他做什么。
有了孩子之后,一夜之间变化的不止是他,似乎连她也变了许多。
她开始少话,不多要求。一天时间里除了起身去呕吐,活动身体,其他时候就只静静坐着。
孙行偶尔在她周围转,给她递水,扶她去厕所。
在她弯腰呕吐时,他时常能瞥见她白皙地后颈。
起初只是一瞥,他就掠眼过了。
他并没有兴趣,他心里很明白。
他只留有责任。
但是随着怀孕的几天后,他才发现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虞琳一点点的开始变化,与之前相比最明显的是她不再想求取安慰了。
即便吐得浑身无力,每日吃不下饭,到了神色恹恹地地步,也不会向他哭诉。
除了不哭诉,她还变得有些坚强。甚至学会了藏起自己的情绪,向他强颜欢笑。
孙行看见她这样子,起初并不太接受,因为与以往的反差实在太大。
但渐渐地,过了有好几天。他不知道从哪一天就开始习惯了,以至于在某一次再看见她的难过,甚至会跟着不开心起来。
他尝试着去安慰,但是虞琳并不需要,她会在自己哭的时候拒绝自己靠近。
孙行无法,这时只能坐在门外,默默听着她发出虚弱地哭声。
又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虞琳终于撑不住了。
她开始允许他留在一旁,看着她哭,看着她蹙眉,大半天都不说一个字。
孙行想到她不允许自己碰她,从头到尾便只看着,但心里却不是那么平静。
又过了一天,这回虞琳允许他多靠近一点了。在她情绪反复无常,一声声哭地时候,他被叫住:“你别走,你让我靠一靠。”
“我实在受不住了。”
孙行站住,感觉到后背被轻轻压了压。
抽泣声微不可闻。虞琳似乎是故意不让他听见的。
这又是她的倔强。
不知站了多久。
后背传来小又轻地一声问:“可以让我抱一下吗?”
“....”
孙行没有回答。他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的心情很复杂,很矛盾。
两只手如羽毛般停留在他的腰际。
孙行的手指动了动。
“一下就可以了。”恳求声微弱而小心。
“...”
“嗯。”
杜幸准备好一切时,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
但她等到这时,也没等来孙行。
她收拾好背包,拿出纸和笔,想把要说的话写下来。
但是写到一半,又觉得不行。
因为有些话得当面说才可以。
等不来人,她只好自己去找。
杜幸没有避讳,直接上了楼敲开门。
“孙行,我有话要对你说。”
孙行站起身,立刻猜出来:“你是不是要走了?”
“是的,我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我有话对你说。”
虞琳没有干扰他们,听见这话,神色郁郁地转过了头。
孙行看着杜幸,耳朵没由来的泛热。
这是带着一丝羞愧地热。
杜幸表情如一:“请你下来吧。”
“好。”孙行往前几步走出门,然后跟着她下了楼。
一直走到小树林里,杜幸才停下。
她的东西都提早放在了这里,说完这些话就可以走。
孙行也看见了,但道别的话一句都没能说出口,先出来的反而是:“我,对不...”
“你不用向我道歉。”这些天他的消失已经说明了一切,杜幸没那么迟钝,也不像以前那么傻。
她已经逐渐习惯了主动去猜测,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坐以待毙,一味沉浸在别人编织的感情牢网中。
所以早已猜到了他的改变。
“我找你来,并不是想敲打你,重复对你的命令。”杜幸对他说。
“实话对你说,我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定。”
“我在对你,对虞琳说那番话时,其实心里根本没有底。”杜幸坦诚地告诉他:“我当时只知道放狠话,只为了让虞琳退步,却没想过在我们分别后我要怎么再与你会面。”
“我甚至连一个确定的地点都给不出来。”杜幸说到此处,脸有些红,是憋出来的。
她忍住因深深谴责自己无能,而泛上眼眶的泪水,“离开前的最后几天,我思考了很久。”
“对你的孩子,我很抱歉。”
“我没有做过母亲,也不会第一时间从母亲的角度上考虑。”
“我不知道与别人一起拥有孩子是什么样的感觉,现在的我体会不到,也不会经历为此改变的过程。”
“所以我不确定你和虞琳的关系会如何变化。”
“之前擅做主张地为你做决定,也是错误的。”
孙行听到她这番话,微张了张嘴,却没吐出一个字来。
杜幸激动地情绪渐渐平静,她调整了几次呼吸,然后才继续讲:“这些天你的变化我已经看见了,所以我才会先与你谈这些,为的就是告诉你,我不会强迫你。”
“你不必把我的话当成心理负担。”
“我,可是...我不能。”孙行有些挣扎,他心里认定他们俩的约定是重要的,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告诉她。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杜幸道。
“我说这些,不代表我反悔,也不代表我会放弃你我的约定。”
“前面的一切,都建立在虞琳会改过自新的基础之上。”杜幸略带柔软地眼神开始被更深地平静取代。
她很镇定地对他继续说:“现在开始,前提改为她不会改过自新。”
“在这样的前提下,我会在这里等一年。”
“一年之后,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会...在市中心的标志建筑旁等你。”杜幸中间犹豫了一瞬,但立刻就逼着自己说完了这句话。
她挣扎了许久,终于给自己下了这个决定。
“为什么?”孙行不理解她为什么会定在那里。
“我,你,都想一直过安逸地生活,这样的想法本身没有错。”杜幸对他说:“但是这样的生活,离死很近。”
“我不想再面对第二个何临时,还要像之前那样乏力反抗。”
孙行面露浓重地犹豫。
“如果你想保护你的孩子,你未来的妻子,也必须得离开这里。”杜幸声音沉稳地道。
“一直沉湎于过去,不求进取,只会让你谁都留不下。”
孙行听到未来的妻子这几个字,着急想解释:“我...我不会...”
“没有什么不会,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杜幸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况且你的人生本来就该由你来决定。”
“我能做的,只是给你指好预定的方向。你走或不走,选项都不算错。”
“...”孙行久久僵立。
杜幸一腔话说完,没有立即与他道别,而是让他等一下。
她走到树下的背包前,打开背包,拿出了一大包东西。
“这是我这些天摘的野果,多了一些。”杜幸把袋子递给他,“你没时间出去,我就当替你代劳吧。”
“...”袋子太大,里面装的太满,孙行不得不用双手捧过来。
“她也许会想吃酸的。”杜幸提醒他。
“哦...”孙行神态有些游移。
“我走了,希望以后能再见。”杜幸把水壶袋挂在自己的身上,背上鼓鼓地背包,一手拿着镰刀,就这样直接往前走了去。
“等,等等!”孙行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声叫住她。
“我还没告别。”孙行涨红了脸,后知后觉地开始懊恼。
“你说吧。”杜幸停下来等他。
“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去见你的。”到这时,孙行的目光中才流露出一点坚定来。
“跟着你自己的心走吧。”杜幸看了他一眼,伸出手轻拍他的肩。
“你路上要小心。”孙行不知不觉地也伸出手,想安抚她。
“我希望你能一直活着。”
杜幸挡住他的手,语气平淡地拒绝:“我不需要这样的安慰。”
“我知道。”孙行随即放下手。
杜幸见他面有失落,再次解释:“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有所依赖。”
“我想独立地活下去。”
“只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