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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安全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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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琳才出来,杜幸就发现了不对。
她看上去并不惊慌,反而很闲适。这比她被扯乱的衣裳还要引杜幸注目。
“刚才怎么回事?”杜幸开口,同时脸色微不可查地阴沉下来。
“我爱上他了。”虞琳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进门缝里让何临听见。
杜幸看了一眼门,又看了一眼她,心里根本不信:“不可能!”
她以为虞琳是故意说给那人听的,就二话不说的把她拉下楼,然后再问:“你别骗我,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用多管,他没有强迫我,我们是两情相悦。”虞琳理理头发,然后开始系衬衫的扣子。
杜幸看着她,一言不发。
虞琳感觉到她的视线,安慰性地一笑,面上没有丝毫勉强之意:“你放宽心,我没有瞒你什么。”
“那你...”杜幸还是不信。准确地说她是不信在这种环境下,他们会一见钟情。
“你怎么会那么快就喜欢上他?”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他又不是明星,没有帅到那种地步吧?!”
虞琳系完最后一颗扣子,便腾出手来挽住她:“男女之间的爱,不只有恋爱一种。”
“我只是寂寞罢了。”
“...”杜幸不是小孩子,很明白她说的寂寞是什么意思。
“可是...”杜幸还欲在劝。她觉得那个人有潜在的威胁性,十分地让她不能信任。
“别可是了。我会小心的,你就让我享受一下吧。”虞琳跟在后面,双手推着她的背:“去看看孙行的水烧好了没有。”
“哦....”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别人的私生活,确实有点不对。
但是...
“等一下。”杜幸转回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了?”虞琳看着她。
“那方面小心点,别怀上了,不然会很麻烦。”杜幸态度很严肃。
女人要是怀了孕,在这样的环境里无异于等死。
杜幸相信虞琳知道这一点,但是碍于那个人的威胁性,她得再提醒她一遍。
“噗。我知道了。”虞琳憋笑着把她推出门外,然后等不及地蹬蹬瞪回了楼上。
杜幸偷偷回头望她,发现她已经跑没影了。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去了厨房。
来到厨房,她看见孙行正缩在灶膛里烧水。
“我刚才叫你,你为什么没答应?”她有些不满,不满地是他在何临面前突然变低的警惕性。
“我...”孙行低垂着眼睛,似乎要解释,但过了好几秒都没能说出话来。
“怎么了?”杜幸看见他火光之下的脸色,觉得有些不对:唇色很明显发了白。
她态度软下来:“你是不是不舒服?”
孙行转回头,面对灶火:“有点,现在好多了。”
杜幸仔细看着他,这才发现他的姿势有些畏缩,像是缩成了一团。
“因为什么不舒服的?”她靠近,站在灶台边。
“不知道,突然就头晕...耳鸣...胃痛了。”孙行说完,把头埋进了胳膊里,似乎很不好受。
胃痛...
杜幸目光逐渐变化,有些躲闪,有些同情,还有些犹豫。
以往的那点怀疑也跟着再次浮上心头。
...算了。过了许久,杜幸放弃挣扎。
对于虞琳与孙行两个伙伴,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我待会儿帮你留些温水,你去房间先歇着,这里我来。”杜幸走近草堆,伸手把他搀扶起来。
孙行没力气推辞,按他沉默的性格,也不会说什么谢谢,所以一路安静地被杜幸带到了他的房间。
水很快烧好,杜幸拎着去了楼上。
笃笃笃。她轻轻敲门,头微低着,有些窘迫。
虞琳的头探出来,白色的肩膀也露出一点。
“你放在这里吧。”
杜幸不吭声地点了点头,然后识趣地下楼。
晚上的饭也是杜幸做的。因为多了一个人,饭菜的量也要多做,所以开饭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些。
她看天色渐黑,知道迟了,所以一做好菜,就急哄哄地摆菜上桌,接着又回去盛米饭。
然而等一切就绪时,杜幸才发现只有她一个人来吃饭。
她看了看楼梯上,发现卫生间的门还关着,因为不敢打扰,她没出声喊,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然后去孙行的房间看。看到他还窝在床上,杜幸也没出声打扰,只是出去盛了一碗饭,盖上肉与菜,然后轻轻放在床前。
独自吃完饭,杜幸正要收拾残局,虞琳下楼了。
她浑身的样子让杜幸看得脸直发红,脑子也跟着死了机,连要问什么都不记得了。
虞琳下来并不是吃饭的,而是告诉她:今晚她的房间要给那个人睡,杜幸必须得挪出去。
杜幸听完心里有点不爽快,这当然不是因为自己的房间被换,而是因为这个人对她们地盘的步步侵占。
想也知道,这个要求不可能是虞琳提出来的。
但目前她们对这样的状况,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孙行生病,自己失去异能,这样的实力已不足以与这个何临争斗。
况且...
杜幸看着虞琳。
虞琳现在跟那个何临的关系,有些不一样。
她会不会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呢?
不知为什么,杜幸并不能很准确的揣摩到虞琳的想法,同样的,她也并不确定虞琳的立场。
因为她的立场总是多变的。
晚上,杜幸回到了原来的那个小书房。
她睡不着。夜里辗转反侧,心里难受的像是塞了一团棉絮。
但要是往心里细探下来,却又不知自己到底在烦忧什么。
到了后半夜,杜幸还是大睁着眼,她甚至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眉头是紧皱的。
她想听听楼上的动静。
这样的想法闪过脑海的一瞬,就让她恼火地跳下了床。
她轻声出门,摸着黑一口气跑进厨房,然后找到了那把镰刀。
攥着略显粗糙地镰刀木柄,她躁郁地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她知道了。
杜幸蹲在黑暗里,眼神无比清明,又无比迷茫。
她烦忧地是,自己失去了安全感。
从这个人出现开始,她就失去了这样东西。
因为这个人,虞琳“分离”了出去。这样的事实摆在面前,让她内心惶恐不安。
孙行生病了,则让她不安到了极致。
现在没有人与她商量对策,也没有人能与她站在同一战线上。
杜幸抱紧镰刀,带着它回到自己的房里。
末世后的每一时刻,武力都可以取代安全感,成为让人安心地最佳良药。
没了虞琳与孙行给予地安全感,她只能寄心于此。
第二天早上,杜幸忍着困意起床。
她的生活仿佛回到了与肖汕那些人一起的时候。
一整天,厨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忙活,出外找食也是一样。
孙行依旧病着,看样子很需要人照顾;杜幸来不及顾着他,就找了个空偷偷喊虞琳下来,关照她多照顾孙行一些。
但是何临似乎在宣告他对虞琳的占有权。
因为等杜幸忙完一切,去看孙行时,发现他已经昏睡了有一会了。
怎么叫都叫不醒。
虞琳好像没来过。床头甚至连一碗水也没有。
杜幸好不容易把他喊醒,问他:“虞琳没来看你?”
“你是不是很不舒服?”
孙行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白色的墙壁。
“我去给你倒碗水。”杜幸不忍再看,只想快点逃离这样压抑的场面。
“等等。”孙行抓住她的手,声音十分微弱。
“你陪陪我吧。”
“一整天都只有我...一个人。”孙行低垂着眼,脸色困倦憔悴。
“我...我去倒碗水,再回来。”杜幸说完,等着他松手了,才起身出门。
出去的时候,杜幸先上楼敲门。
“怎么了?”过了一会,虞琳才探出头来。
她脸红扑扑地,眼角眉梢都泛着春情。
“你...是不是忘了去看孙行?”杜幸看到她这样。不知为什么突然没了质问地力气。
“没事的,让他先睡着吧。”虞琳说完,压上门缝:“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说啦。”
“...”
杜幸望着关紧地门,刹那间开始怀疑她昨天那番话的真假。
真的...只是生理需求...吗?
端完水回来,杜幸发现孙行状态还算好,就给他垫了一个枕头,好让他端着水杯喝水。
孙行捧着水杯喝了两口,放下,然后缩回了被子里。
杜幸看见他只露一个头,其余部分都圆滚滚地滑稽样子,不由得轻笑。
“你笑什么?”孙行平静地问她。
“我想起了以前。”杜幸实话实说,“以前我也喜欢这么干。”
“总觉得这样缩在被子里,很舒适,很有...安全感。”
“是吗?”
过了一会,孙行才回答。
杜幸不知道该怎么回,索性在心里轻叹,发起了呆。
孙行也没再说话,他耷拉着眼皮,目光无神地看着一个地方,也在发呆。
两人各怀心思,半天也没再交谈。
直到快做晚饭的时候,孙行才开口:“我们很像。”
这是一句听起来莫名其妙地话,但是听在杜幸耳中,却让她很明白。
“确实很像。”
他和她一样的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