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生存笔记》Lucuii

14、迷茫 真真假假，

　　杜幸一个人呆着也是烦躁，索性没回房间睡觉，默默地守了孙行一夜。
　　孙行睡得昏昏沉沉，时而眼皮微跳，打着激灵醒来。醒来时，看见有人守在身旁，复又安稳地睡去。

　　这样折腾了许多次，天很快亮了起来。
　　杜幸醒来时眼内疲涩，困得身子直打晃，但她还是强撑着站起来了。

　　饭还得她来做。
　　此时的她，心里已经默认虞琳不会下来帮忙了。

　　来到厨房，杜幸先用冷水洗了把脸，待神智清明后才开始点火烧水。在这时间里，她同步做完淘米切菜之类的活计，然后歇了一会，等着水烧开。

　　这一等待，杜幸不知不觉地就打起了盹儿。
　　等她被火烧木头的噼啪声惊醒时，孙行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他就缩在灶膛里，视线正好与她对上。

　　孙行默默地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柴，然后说：“你回去睡觉吧，这里我来。”

　　“你回去，我现在不困了。”杜幸看见他憔悴的样子，就知道他的病还没好。

　　“...我冷，我想烤烤火。”他说。

　　“好吧。”杜幸其实也不想一个人呆着，有个人在旁边说说话，帮帮忙，当然比她一个人闷头干活要好的多。

　　况且孙行在这里，她还能照看他一下，不至于他再出什么状况自己却不知道。

　　于是就不劝他回去了。
　　她掀开锅盖，看热水已经滚开了，就把水全都倒进热水壶里。余下的舀了一碗出来，给孙行端在手中，捂完手顺便还能解渴。

　　孙行苍白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地看着杜幸忙前忙后，直到碗中的水喝完了，他才慢吞吞地起身：“我先回房了。”

　　“等等，别走。”杜幸拦住他：“你就坐在这里，等会儿我就把菜炒好了。”

　　“你直接在厨房吃晚饭吧。”

　　孙行看了她一眼，顺从地坐回灶膛后，继续烤起了火。

　　杜幸看见他眉眼似有舒展，眼神也很温和，反而不敢多看他了。

　　连续炒了几盘菜，杜幸才放下锅铲。
　　她先乘了一碗米饭与菜，端给孙行，然后把另两份端给楼上的两个人。
　　去的时候，她站在门外敲了门，只简要提醒了句：“饭放在门口了。”

　　然后就下了楼。
　　回到厨房，孙行还在慢吞吞地吃饭，好像没有挪动过的样子。
　　但是杜幸看见锅台上多了一碗盛好的饭菜。

　　她走过去，端起碗，什么也没说，站着就开始往嘴里扒饭。

　　吃完，杜幸重重放下碗筷，走到孙行面前。
　　孙行还没吃完，看见她突然走过来，有些不知所措。

　　“等你好了以后，别再以身试毒了。”她说出这句话时，脸上火辣辣地，心里不仅没畅快，反而堵得更慌了。

　　孙行静静地看着她，一时没回答。

　　杜幸转瞬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立场这样说话。
　　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提醒过孙行。
　　直到这样的关头，她才来假惺惺地告诉他，关心他，简直太虚伪了。

　　“我还能有好的那一天吗？”他的关注点并不在试毒上。

　　杜幸没想那么深，现在被他一提醒，心情慢慢变得沉重。
　　是啊，谁知道这变异东西带来的病症会不会好呢？

　　但是她不敢把自己的真正想法告诉孙行。
　　而面对一个病人，她必须得学会欺骗他，引导他。

　　“或许你几天就能好转了，就像感冒一样。”
　　“我们是异能者，身体素质肯定比以前要好，这样类似食物中毒的症状应该很快就能扛过来。”
　　杜幸平稳着语气，尽量用一种能让人信服的态度来劝慰他。

　　“这样最好不过了。”孙行不再看她，握起了筷子，继续吃剩下的饭。

　　“...我去给你再倒杯热水，多喝水有助于排毒。”杜幸怕自己尴尬无言，连忙转身去倒水。

　　“我没怪你，你不必自责。”孙行在她转身后，突然说。

　　“试毒是我自愿的，就像你自愿留在这里，自愿和我们一起生活一样。”

　　杜幸身形顿住。

　　“你是为了报恩？”她想起虞琳曾对她说过的话。

　　“我是他的恩人。”
　　“我救了他的命，还实现了他的愿望。”

　　“他的愿望是远离那些争斗，在这里安静地生活。”
　　“而我是唯一一个肯和他一起来的人。”

　　“我也说不清。”
　　“开始是为了报答。”
　　“后来就不再是了。”
　　“我想过离开，但是没有理由，也没有勇气。”孙行的脸蒙上了一层淡淡地阴影。

　　“更不忍心抛下她一个普通人。”

　　杜幸怔看他。
　　“可是...你跟我说过，你喜欢留在这里。”

　　“这就是让我能一再退却的借口。”孙行脸上终于有了平静以外的表情。

　　他笑的无奈且苦涩。
　　“我是个懦夫，我依恋这里。”

　　即使知道虞琳渐渐把他当仆从一样对待，也离不开。
　　因为他懦弱地不敢面对外面的世界。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杜幸知道自己的本性也是如此，甚至或许比他还要习惯忍耐。
　　所以此时她的心里也是苦涩的。

　　孙行缓缓起身，摇头：“我不知道。”

　　他弯腰把碗放在桌子上，然后侧身看她：“你...还会一直待在这里吗？”

　　“我也不知道。”
　　杜幸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厨房。

　　她出了门，并没有去找谁，而是独自坐在院子里，发起了呆。
　　她又开始迷茫了。

　　本来她留在这里的心是越发坚定的。但是那个何临一出现，一切就都被打乱了。

　　夜晚，虞琳终于下楼来见她。
　　这是在何临来这里之后的第一次。

　　杜幸才打开门，虞琳就挤了进来。
　　她在黑夜里抱紧杜幸的身体，瑟瑟发抖。

　　“怎么了？”杜幸轻抚着她的肩，轻声作安慰。

　　虞琳不说话，只隐忍地小声啜泣。
　　“你把孙行喊来...让我先平静一下吧。”

　　她捂着嘴离开杜幸的怀抱，哭泣着走向她的床边。
　　杜幸知道虞琳肯定遇到了不好的事，不敢耽搁，赶忙出去轻敲了孙行的门。

　　“嘘。”借着黑，她轻嘘了一声，让孙行安静。

　　“跟我来。”她拉着他来到自己的房间。
　　孙行被她警示，连火都没点，就这么摸着黑，蹑手蹑脚地跟着她走进了书房。

　　门关上。
　　“好了，你点一下火。”杜幸嘱咐孙行的同时，快步走到床边。

　　孙行随身携带了打火机，火一点就着。
　　他挪到手掌上，托着一小团来到床边。

　　虞琳狼狈发红的面孔被照亮。
　　她看见孙行，揪着他的衣角拽过来，然后撞进他的怀里。

　　孙行被拉的坐在床边，他闷哼一声，似乎被撞地有些疼。
　　“何临强迫我跟他走。”虞琳抱着孙行哭了一会，才抽抽噎噎地说了实情。

　　“怎么可以！”杜幸蹭地一下站起来，因为怒气上涌，说话的声音高了几个调。
　　她就知道那个何临迟早要威胁到她们！

　　“可是没办法。”虞琳忍着泪意，在孙行的怀里缩起了身子。
　　“我们拿他没办法。”

　　“孙行还病了。”

　　杜幸的气势被她这句话戳破，泄了气般地萎靡下来。

　　“要怎么才能对付他呢。”她喃喃道。

　　虞琳从孙行的怀里抬起头，孙行见她离开自己，就坐的远了些。

　　“...我们得先稳住他。”虞琳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然后在微弱地火光下看向杜幸：“他过几天才会带我走。”

　　“趁这几天，我们好好想对策。”

　　“好。”杜幸唯一能想到的主意就是冲上去和何临拼命，或者暗杀他，但是她们根本承担不了这样做的后果。

　　万一哪一个人死了，都是不可挽回地。
　　而与她相比，虞琳的办法显然要适当稳妥地多。

　　“对不起，都是我惹来了这个祸害。”虞琳说完，诚恳地向她和孙行道歉。

　　杜幸看见她脆弱地神情，什么责备的话都不忍说出口了。况且错的根本也不在她，就算没有她的一系列行为，那个人仍旧是个定时炸/弹。

　　“不是你的错。”杜幸因她的态度，找回了些安全感。
　　她，虞琳，孙行，三个人的心似乎又重新聚拢在了一起，并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谢谢你，谢谢你不怪我。”虞琳有些感动，忍不住再次抽泣。

　　孙行如往常一样，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虞琳没在房里待多久，因为她还要回去楼上，免得何临对她的长久离去起疑心。
　　孙行跟着她一同出去，送她上楼时，虞琳突然回头，撞在了他的胸前。

　　“孙行，我不是故意的。”她靠近他，抱住他，语气十分歉疚。
　　“我从那时就被他威胁了。”

　　“但是我害怕你们怪我，怪我惹来这么大的麻烦，才拖到现在告诉你们。”
　　“我，我心里一直在害怕，挣扎。”她话说到一半，就开始掉起眼泪，咬字也破碎支离，似乎承受了极大地精神压力。

　　压力释放出来时情绪难以自持，才让她哆嗦着说不全话。

　　孙行的衣服早就被她的眼泪浸湿了，现在被热泪一泡，冰冷冷地胸口顿时变得热乎起来。
　　但是他的心却不是那么热。
　　也不是那么冷。

　　“会有办法的。”他狠不下心，所以浅层意识里选择相信她。
　　但因为内心里根本无法信任，所以没有替她拭去眼泪，也没有轻拍她的后背，更没有安慰性地抚摸她的头。

　　“虞琳，我们会把这个人解决的，你不要担心。”他唯一说的只有这句话。

　　虞琳失望地看着他。
　　“我在你面前，是小琳。”
　　“不是虞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