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冬不凋

11、回家

　　“哥哥，凡间是什么模样？”
　　“哥哥，你去过人间吗？”
　　“哥哥，听说人间有山河，有风雪，有花开花落，有红尘百事，还有……貌美如花的伶人小倌！”
　　“哥哥，我想去外面看看。”
　　“仅这一次，哥哥，麻姑娘娘不会发现的。”
　　“哥哥！”
　　“哥哥！”
　　……
　　一袭白裙的她，就那么坐在石凳上，安静的湖面，是在聆听湖水的情愫。闭眼，睁眼，那白裙渐渐染上刺眼的红，她的身体柔软，软的掉入了清澈见底的湖，风吹来，她不再欢笑，云飘过，她不再奔跑，我伸出手，她不再揪着我的衣角叫，哥哥。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心爱的妹妹，我会让那些伤害你的，欺负你的，那些，那些恶心，的人，付出代价。
　　灼灼……我行了很长的路，才来到这里。

　　锦城的人都知道，今天是新任画师府柳画师的好日子。
　　“听说他与锦城的许大人的女儿，日久生情，两情相悦。为了此女只身上得凶险万分的龙虎山，绘的山水美人图打动了当今天子，故，为他赐婚，赏他黄金，许他权贵。”
　　“可惜见不着那画的真容。”
　　“何等笔墨宛丽，气韵高子原才能作出如此之画竟然令天子都为之动容，真是让人心动不已。”
　　“有生之年若能瞧见一眼也是无憾了。”
　　“可叹可叹。”
　　“也算得一段佳话了。”
　　“可叹可叹。”
　　今天正是柳长水与许笙歌成亲的日子。也是狐仙上呈之日。
　　许笙歌身披凤冠霞，外披红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柳长水昂首向前，将内心的不安埋藏在心中，眼前的方向就是他走了多年的苦难的尽头。
　　“怎么了，长水，为何提前了婚期，如此匆忙。”
　　“笙歌，那华灼灼，不是狐妖。”柳长水难得露出一丝痛苦。
　　许笙歌大惊“怎么会！”
　　柳长水握住她的手“莫担心，她虽不是狐仙，也是妖。只是防止中途事情变节，我们还是快快结束了好。”何况，他在赌，拿他们的未来赌，那群老道士必有法子的。他又想起那双弯月的眼，晃晃头。
　　既然一开始就错了，那就一错到底吧，如今，他回不了头了。
　　一身青色长袍，头戴道观或者挽一个道髻，手拿浮尘，口中念决，有的道士还有三绺长髯，腰笏，巾首而蓬发，以左手捉锁链，右手双指朝天，口中亦念念有词。
　　那青袍道长睁开眼，“你不是狐仙！”旁人听闻皆一惊。
　　“这柳画师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作假，还拖苦我们，若是被皇帝知道……”小命不保呐。这可怎么办才好。
　　“气煞我也，编个什子的狐仙，这就是个小山精，狐仙就是子虚乌有！”
　　“狐仙是我！”是美娇娘，众人来不及回神，美娇娘三下五除二干倒一片，不屑道“一群废物。”

　　灼灼做了一场梦，这个梦很长，长到她醒来的时候，根本分不清这里是现实还是梦境。当她坐起身，看到外面挂着的珍珠帘，才恍然惊觉，她刚才是在做梦。面前趴的是美娇娘，她睡着了，面色难看，睡得不安稳。
　　她梦见了什么？好像是大人来找她了，可是不对呀，大人怎么会下山。
　　灼灼费劲想了一会，身子一动，才觉得痛，叫出声来，美娇娘转醒。
　　“ 灼灼！你醒了！”美娇娘连忙起身，端了一杯水递将过去
　　“娇娘姐姐，你怎么来了？”灼灼接过，确实是渴得厉害，大口大口吞咽。
　　“你个臭丫头，哎，，，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呢？”美娇娘叹气。
　　“娇娘姐姐，我没事了。大人他，他还好吧。”心中实在不安
　　“哎，灼灼，我知你愚钝，可岂会蠢到这般地步！那柳长水，明摆了要取你的性命，祭献给那狗皇帝。”
　　“大人说，喜欢一个人，就是保护他，对他好……”
　　美娇娘叹了口气，“你不过贪恋世间繁华，被红尘迷了眼，又怎知什么是真正的爱。”

　　狂风大作，人群作惊飞散，只余满地的红纱，呼啸之势排山倒海而来，风云涌动之际，山鬼矗立在他面前。他面容冷峻，犹如魔鬼一般降临。他的嗓子凉薄，声音凉薄，仿若天地之间，只有山鬼与柳长水，还有，大红轿子里发抖的许笙歌。他一字一句问他，“你可曾记得她的花容，你可曾记得她的嗓音，你可曾记得她的习惯，你又可曾记得她对你的好！想来，你可能早已忘了吧，因为在你看来，她不过只是你利用的一枚棋子。”所以，你早已忘记。
　　哼，人，可真薄凉。
　　“该结束了。”山鬼闭上眼，眼中闪过一抹血红。
　　“我不后悔。”柳长水在风中跪下身
　　“求你们放了我们吧。”许笙歌泣不成声，狼狈不堪，发钗乱了一地，发丝贴在脸上，但别有一番媚，是美人。
　　“大人！”突然一个柔软的身子靠近他，是灼灼。
　　她紧紧抱住他，一声又一声“大人。”
　　“大人放了他吧。”她又对着柳长水“为什么？”
　　“你是妖，妖都是可怖的。”只有这样他才能救回笙歌。
　　“可我从未伤你，从未。”
　　那柳长水笑得放荡，眼里却是死寂空洞。
　　灼灼道“你疯了。”
　　“我是疯了。”才会日日来看你，夜夜只守着你，你嘴里叫着他的时候，心会揪成一团。明明你只是一只妖。
　　山鬼沉默半响，声音隐忍“他该死，，，灼灼，是不舍得吗？”透着一丝受伤。
　　灼灼费力地面对山鬼，踮起脚尖在山鬼的唇上啵了一口“我想明白了！我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大人啊！”只见山鬼的脖子微不可及的红了一大片。
　　“只是，大人不要为我造杀孽了，其实……麻姑娘娘来找我了。”灼灼小心翼翼瞥他。
　　灼灼惊呼一声，原来是山鬼抱起了灼灼“我们回家。”
　　山鬼好似喝醉一般脑子有些晕，面上却无半点异像。他抱着灼灼，步伐稳健，不急不缓，此刻除了心跳稍微有些快之外，并没有其他不同。
　　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这算是昨天的，忘了一些想好的情节，就感觉没昨天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