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冬不凋

12、俞霜

　　山鬼，啊不，俞槐从前也是个小山精，与他一同的还有他的妹妹俞霜。只是他们一开始有神识时，便是麻姑娘娘养的小山精了。
　　麻姑，长寿之神，原是亲见“东海三为桑田”的仙人，是长寿不死者，故麻姑又称寿仙娘娘，虚寂冲应真人，掌管人的生老病死。在天界，酿酒可是是一把好手。一年的3月3日，天上最高女神王母娘娘举行生日宴会，邀请诸位女神参加，麻姑就带着自酿的灵芝酒献给王母娘娘，王母娘娘大喜，是谓麻姑献寿。
　　俞槐的酿酒术，便是麻姑哪儿看着学来的，倒不是麻姑不教，只是麻姑提及时说这酿酒全靠一个“缘”字。若好喝，就是好酒，若难喝，便是汤水，酒都算不得上。旁人不知，还以为这麻姑酿酒自有一番门道，难琢磨得很，这句话细细品来，更觉得深不可测鞭长莫及如此这般。可俞槐知道，麻姑是真的“肆意妄为”的一女子，做事无什么规矩，全凭气运，估计这王母娘娘寿诞献上的酒，便是随便酿的。还例如他和妹妹俞霜，便是麻姑随缘捡的。
　　怎么个随缘法呢？
　　这还是司命府君时常叨念的酒后吐真言。
　　那时的司命还没长成老儿，还是个白白净净，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的年轻男子。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只是，他言语诺诺，声如蚊蚋，当然，这是在麻姑面前。
　　“娘娘呐，这天历三十一年的皇帝是怎么死的，为何我算不出来，可否劳教娘娘算上一卦？”
　　麻姑瘪嘴，也不答，只盯着桌上一碧绿荷叶。
　　“娘娘？……娘？！欸？这哪来的两粒种子。”荷叶上躺着两粒种子。
　　“别人送的，说是槐树，是长寿树，会开花的那种。可我不知如何让它发芽。”其实是麻姑过山路是被绊倒摔了个狗吃屎，麻姑气急，要瞧瞧是什物，以为不过石块，没曾想是黑黢黢的树种，感觉稀奇，便随缘带回来了。
　　“娘娘，这还不简单，埋土里，撒点雨露，自然就好了。”
　　麻姑惊喜“如此简单！那好，司命啊，给你养了。”
　　司命：？？？
　　我来干什么的来着。。。

　　“这小树怎的蔫了？”
　　“怕是娘娘不常给它浇水罢，您需日日给它施上几滴露水才好。”
　　麻姑努嘴“如此麻烦！啊呀，司命，给你养了。”
　　司命呐喊：“娘娘！”
　　麻姑头也不回，“给我好生照料！”
　　哎，谁叫他常需麻姑帮忙呢，拿人手短。

　　虽这两棵槐不是麻姑所养，在外头看来就是麻姑在养。退一万步来说麻姑也是日日夜夜看着长大的，谁叫这树就植在麻姑厢房前呢，那两棵树快成精时，麻姑蹲在树下等了许久，等到时机成熟，麻姑又无意间“顺便路过”了几次，终于，变成了一次随缘的相遇。俞槐第一次见到麻姑时，便是一幅不怎么和谐的画面。
　　俞槐天资聪颖，神识来的快，在他还是一颗树的时候他早早就知道了养他和妹妹的是一个仙君。他剥离原身时，麻姑就欺身上前捏住他的脸，“真是个可爱的小山精，快，叫娘亲。”明明还只是二十的少女，偏要装老成。
　　司命……
　　妹妹随后化形，还有些痴呆，憨憨得却也可爱，麻姑惊呼“这个小圆团更是可爱！”魔爪离开了他的脸，俞槐莫名松了一口气。
　　麻姑逗小圆团“叫娘亲。”
　　“叫娘亲。”俞霜牙牙学语。
　　“不是，叫我娘亲。”
　　“不是，叫我娘亲。”
　　麻姑有些头疼。
　　司命捧腹。
　　“好了，以后你们就跟着我修炼，然后成仙。”麻姑正色道。
　　至于怎么个修炼法，当然是，随缘。
　　对了，俞槐俞霜的名字，也是随便取的，姓随麻姑升仙前凡间的姓，这名……槐，自然是槐树的槐，这霜，是槐花开时白如霜降。
　　俞槐生来谨慎稳重做事深思熟虑，与俞霜性情大不相同，麻姑常常夸耀，这孩子有慧根，嗯，随她。只是性情冷淡，与她甚不亲近。不过，与叛忍旁人也不大亲近，至此，麻姑又时常忧虑俞槐找姑娘的事儿。
　　对于俞霜，只管宠着，俞霜痴傻，但过了几百年，也学得字认得路，原想是与俞槐相比学得慢罢了，算不得痴傻。
　　日子也算过得舒心，俞槐争气，在天宫中自有一番小小作为，在天公那儿点了个宫门武将。
　　俞霜爱打扮，生得又漂亮，总穿着一袭白色宫纱，脚上缀着银色铃铛，跑来跑去，时常跑到俞槐面前哥哥哥哥的叫，天宫上不乏来讨俞霜欢心的仙君公子，只是会被俞槐的冷淡脸给吓跑。俞槐虽冷淡，是个极其宠妹的主儿，总把最好的都给妹妹，逗妹妹笑，俞霜也爱粘着她，故此，天宫上有一段时间常常能听到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不过，只是一段时间。
　　麻姑到了年末，是要去人间各方游历的，顺便随缘献寿。
　　每当这个时候，俞霜的心总是蠢蠢欲动，还是个豆蔻少女，好奇心正旺盛，吵着也要下凡，不过是听那些下过凡的仙君公子添油加醋的吹嘘了一番，实在按捺不住。麻姑自然是不让，一来怕这小山精还没修成心性，被红尘繁华迷了眼，二来俞霜做事小孩子行为，直言之，被宠坏了，容易惹事端，三来凡间险恶，十分险恶，只怪俞霜模样生得太好看。。。。哎，随她。麻姑无奈心道。
　　俞霜自然郁闷，心中不快活，去找俞槐捣蛋的次数愈发多了，软的不行硬的来，硬的不行软的上，硬是磨了好几日，天天哥哥哥哥的撒娇，她知道俞槐最受不得她这般了，终于，俞槐答应带她偷偷下麻姑山。
　　俞槐早已计划好，轻而易举的躲过了仙童守将，下山不费吹灰之力，俞霜只道此行如此简单，她相信哥哥都可以打过天宫武将，难道还制服不了区区几个凡人，娘亲只是多虑罢了。此时的俞槐也相信，他一定可以保护好俞霜的。
　　年轻难免气盛，此时的他们，还不知他们走上的乃是一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