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冬不凋

10、冬神

　　其实那日花飞花谢的夜里，火光中，他瞧见了她变身，一开始，他就知道，她是妖。而世间百态，唯有一物最让人稀奇，一副名不见经传的画师绘的山水画与一只绝美艳艳的妖精，是你，你会选什么？
　　抵达锦城的那晚，柳长水就拿着画卷去拜访了文远王爷，献上画卷，画上绘的女子，不是许笙歌，而是华灼灼。他们拟好了计策，只要将这妖物引到皇宫，自有道法仙人前来驯服。
　　“灼灼，皇宫，到了。”

　　雷声隆隆，有蛙声呱呱。
　　后有脸赤如猴，下颏长而锐，足如鹰颤，而爪更厉，左手执楔，右手执槌，作欲击状。自顶至傍，环悬连鼓五个，左右盘蹑一鼓，称曰雷公江天君。
　　“山鬼，麻姑来了。”这样的动静，不怕她不来。
　　有女腾云驾雾而来，麻姑至，……是好女子，年十八九许。于顶中作髻，余发垂至腰。其衣有文章，而非锦绮，光彩耀目，不可名状。
　　“山鬼，同样的错误你要犯第二次吗？”声音低柔不失威严。麻姑看着山鬼一次次做无用功。
　　山鬼口中轻吐一声，随即再一次催动着手中纸扇，斩向结界，无果，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原身上已沁出血迹，他眼神晦暗。那株小藤，快蔫了。
　　从前，他曾放弃过一个人，这次，不会了。
　　不会了。

　　灼灼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几近透明。长长的睫毛垂在脸上，毫无血色的唇，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手臂上青筋暴起，很难受的样子。她被困在一个星形法阵中，四周布满了禁制，一触就会反弹。灼灼本就是个只能化形的小妖精，又从没遇见过这类大风大浪，从来都是山鬼护着她，自然一进来就中了招。
　　她喃喃道“大人，大人……”
　　灼灼睁开眼，还是那一身白衣，他说“你不必再等了，他不会来的。”
　　灼灼闭上眼，眼泪滴落下来，“大人曾说过，我以后会遇见我的如意郎君。他会对我好，好过千倍百倍，可惜，你不是我的如意郎君。”我原想，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只要你高兴，也未尝不可，可是你却骗了我，从我满腔热忱一心相付开始。
　　柳长水双手颤抖，想抚上她的脸，又缩了回来，“灼灼，你不懂什么是喜欢，又怎么会喜欢我呢。”他不想伤她的，只是一旦开始便不能停了。
　　“灼灼是我不好。”人，都有七情六欲，他又怎么会没有贪念呢。
　　灼灼疼得不行，却又不能动弹，更加郁闷。

　　龙虎山上，两方对峙，美娇娘得了消息窜出身来，见山鬼无法出得禁制，暗暗焦急。
　　山鬼见着美娇娘，寻她要来酒葫芦，不错，就是美娇娘恩人留下的酒葫芦。他低头扼首“算我欠你个人情。”美娇娘一愣。
　　“麻姑，今日，我是去定了。”山鬼眼神坚定，隐约透出一丝阴翳。雷公瞧见他手中的酒葫芦，不禁大惊，来不及阻止，那酒葫芦被摔得粉碎。麻姑也没料到着山鬼会使出这法子，看来这些年他藏得够深。
　　酒葫芦一碎，顷刻间化作乌有，然而风云瞬息万变，淅淅沥沥竟然下起了冰枣子，忽而狂风大作，大片大片的雪花洋洋洒洒，覆盖了龙虎山。
　　麻姑怒“你这是胡来，这夏日飘雪，乱了纲常，会害死成千上万的人命。”
　　“不过区区人命，怎抵得过我的灼灼。”他衣袖纷飞，眼中光芒大作。
　　雷公不解，这山鬼居然可以为了一个小山精做到如此地步。
　　美娇娘还在愣神中。风里雪里，有一袭白裘踏雪纷飞而来，那个人，来了。
　　是他，眉目温润，温文尔雅。原来，他是冬神。
　　山鬼道，冬神，帮我拖住麻姑。话毕，冬神瞬间化为长齿白虎，形大如山，麻姑翩翩然与他相斗。美娇娘见状，加入斗局。雷公也混作一团，打得天崩地裂，花鸟兽作逃亡状，山下房屋倒塌，尖叫声不绝如缕。几次美娇娘险些危亡，冬神都巧妙化解了。一次趁乱将她丢回了地面，吩咐道“小狐狸，乖乖呆着，别进来捣乱。”
　　美娇娘难得红了脸。
　　这边山鬼得了空，继续破解禁制。许是设的禁制的麻姑受了伤，功力大减，不消多时，山鬼用尽气力破开。二话不说，往锦城飞去。
　　那冬神见山鬼已脱离，施了计策，炸他们一诈，茫茫白雪中抱起美娇娘就溜了。
　　美娇娘瞪着大眼睛直直看他。身前身后是白茫茫的雪。
　　冬神好笑，低头问“怎么了？”
　　“怕这一切都是梦。”她此刻在他怀中，他身上确实是没有温暖的，只有刺人的肃寒，即使是她千年修为有真气护体，也觉得冻人。
　　冬神依然保持得体的微笑“小狐狸不害怕吗？”
　　“不怕，大人从前救过我。”怎么会怕呢，大人是如此温柔的男子。
　　他褪去笑意“世人都怕我。我这种人，不归天不归地，不知从哪来，要往何处去，只是四处漂泊流浪，可惜走到哪儿，那儿就是一片漫漫白雪，是为毁灭之神。”
　　“大人是好人。”我只知道，在我心里，大人是很好很好的人。
　　“你宿在何处，可是龙虎山？”
　　“嗯”美娇娘刚说完，冬神便掉了头。美娇娘刚要开口，头顶传来“他们要拦的不是我们，况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回去了龙虎山，一片萧瑟，毫无活物在此，北风呼呼，冬神开了口“我需得走了，若再多呆个一时半刻的，怕这龙虎山再无风采了。”
　　美娇娘只拉不住他，诺诺道”何时再能见到大人？”
　　“见我作甚？”
　　“大人的恩……我还没报。”
　　“不过往事，无须再提，只是见我……还是不必见我了，若你要报恩，须得对春神好些。”
　　美娇娘听罢一惊。
　　冬神继续道“见我怕是漫漫无期，若无意伤了你，那才叫不得好。”想了片刻又说“那山鬼拿了你的酒葫芦，也算不得你的，我再许你一个酒葫芦，等你有危难之时，便摔了它，我就会赶来相助于你，可好？”说罢手中变出个酒葫芦，递与美娇娘。那酒葫芦与先前一模一样。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我便……告辞了。”他化作雪花，飘走殆尽。
　　“大人！”快得美娇娘抓不住。果然，遇见你恍如一场梦。

作者有话说

　　想快点结束了，因为码字太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