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冬不凋

9、笙歌

　　灼灼第一次见着许笙歌，是在柳长水的画纸上，如今见了真人，心想这姑娘切实是好模样的，那画像不过七八分像，已是十分温婉。灼灼是不辨笙歌与娇娘姐姐之间孰美，深深一想，可惜自己不如她们这般美貌，不然为何她家大人从不为她作上一画。
　　“这位是？”那紫衣女子发了声，声音带着凄婉。
　　柳长水知她心意，忙道“此次平安回到锦城，多亏这位姑娘照料，下山途中我受了伤，也是她救了我，算起来，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来锦城寻亲，只是她姨娘家似是搬走了，不知何处，故先将她带到此处安置，稍后再做打算。”
　　“即是长水的恩人，便是我的恩人，姑娘大可放心，在此安顿。妹妹叫什么？”
　　“我叫华灼灼，灼灼其华的灼灼！”灼灼笑咪咪。
　　“我叫许笙歌，你以后可直接叫我姐姐，倒不显得生分。”
　　灼灼觉得笙歌对她温婉，无端生出好感，面上又瞧着欢喜，高兴的应声:“好！”
　　灼灼随着小欢去了别院的东耳房，只余柳长水与许笙歌二人。入了屋，灼灼四处环顾，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细细打量一番，身下是一张柔软的木床，精致的雕花装饰的是不凡，身上是一床锦被，灼灼跳将床上，开心得直打滚，她从没趟过这么舒服柔软的床。可惜大人享受不到，她心里暗暗想着，打算了一番，归程时定要带点人间的冰糖葫芦和柳絮糕给大人尝尝，他一定喜欢。

　　烛泪淌到了桌上。两个身影紧紧依偎。
　　“笙歌不要误会于我。”是柳长水，他抱着许笙歌，两人的衣带垂在地上。
　　“我明白，这一路……你受苦了。”笙歌心中委屈，眼中沁出泪。
　　柳长水闭上眼“是我让你等太久了。”
　　“怎么办？我爹已经接了相府小公子的聘礼了。我几次反抗无果，我爹这次是铁了心了。”
　　“无事，笙歌，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此次去龙虎山，无意间得了个法宝。”说着从布袋里拿出一卷画来，画卷渐渐展开，一纱衣女子赤足站在一片繁华之下，近处繁花，远处山湖，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灼灼早晨起了个大早，在花园里闲逛，阿枝也是个爱玩的主儿，变了人形与她在园子里玩耍。玩的久了，便觉得无趣，虽这花园布置精巧，也不乏奇花异草，只是总少了些宽阔明朗，没什么生气。阿枝坐在假山亭石上说，“这自然不比我们山野快活，连只鸟儿都没有。”
　　灼灼玩的累了，回到屋里吃点心，吃了一会，又发起呆来。“你说，山神大人此时在做什么呢？”
　　阿枝趿拉着腿坐在房梁上，“估摸着在打坐吧，或是在习字，也有可能在睡觉，还能干什么。”这山神大人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最无趣的人了。
　　灼灼摇摇头“大人定是在给我浇水！”说完笑起来，眼睛弯弯。
　　阿枝问她，“你想不想看看？”
　　灼灼疯狂点头。
　　阿枝牵起灼灼的手，微微用力，周围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灼灼眼中立马看见了南山，视角从高空俯瞰而下，她先是看见了山雀，斑虎，山精，地仙，还有，，，，山神大人！太厉害了阿枝！她激动地喊“大人大人！”
　　阿枝解释说，你现在在用我和我姐的眼睛看，山神大人是瞧不见你的。
　　“阿枝，你和你姐姐是在太厉害了。”
　　只是才看见了大人，阿枝就收回手变回了原身跳到房梁上，“有人来了。”
　　灼灼连忙理理裙子。
　　“妹妹，我可以进来吗？”是许笙歌的声音。
　　灼灼咳咳声，起身开门。“姐姐好！”
　　许笙歌和她的丫鬟踏进门来，今日她身穿鹅黄色外衫，青色衣带，显得面容精神，气色好多了。“我想着妹妹近日一定觉得无趣，想着陪妹妹出去走走，为妹妹添些胭脂水粉，花布衣裳。”说罢忧叹一声“只是姐姐心中郁结，难免怠慢了妹妹，想必妹妹也能理解吧。”
　　灼灼越觉笙歌温柔，着眉头皱起都为她心疼。忙道“不碍事的姐姐，我很开心的。姐姐你人真好！”
　　许笙歌听罢也面上消愁不少，“妹妹若是愿意，我帮你梳洗一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灼灼不懂打扮，但是她喜欢和许笙歌呆在一起，便应允了。
　　许府后门柳长水等在巷门拐角处，一辆马车已备好。

　　纱帐缠绵的梳妆台前，一方葵形铜镜衬映出人儿的倒影，镜中人儿妍丽无比，娥眉轻扫，微施粉黛。淡红的脸颊泄露了几分俏皮，但最另人难忘的却是那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
　　灼灼跟着许笙歌出门时，阿枝在房梁上睡着了。
　　“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灼灼跟着许笙歌穿过回廊，来到后门。“是要回柳村了吗？”想着她是该回去了，她有点想娇娘姐姐了。
　　笙歌浅笑，“带你去玩啊。”
　　送她上了轿子。“姐姐不与我们同去吗？”灼灼疑惑。
　　“姐姐的爹娘管教得严，若是发现我偷跑出去，定会打断了我的腿，有长水哥哥陪你，灼灼要玩的尽兴。”
　　“我记着了，姐姐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公子的。”

　　“灼灼姑娘今日真美。”柳长水坐在轿子角落由衷的感叹。
　　灼灼从没坐过马车，好奇的紧，可惜这长裙麻烦的很，不方便灼灼动来动去。“是笙歌姐姐将我扮作这般模样的，公子瞧着可是喜欢，若公子喜欢，我便日日如此。”日日如此，让大人也瞧一瞧，公子喜欢，大人也一定喜欢。
　　柳长水又红了脸，呐呐不知所该言。
　　“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皇宫。”
　　“皇宫是哪儿？”
　　“皇宫，皇宫是个好地方。”是个能一步登天也可一败涂地的地方，是个荣华富贵，冷清阴暗的地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也是他唯一有希望娶笙歌的地方。他看着华灼灼，是个美丽的女子，不！她是，是一个美丽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