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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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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显庭转身离开卧室,苏唯言起身往洗手间走。
在宽大的落地镜前,一看清自己的样子,苏唯言忍不住低声惊呼,真是一个疯子。
她的头发十分蓬乱,简直比鸟窝还鸟窝,不少地方打着结,梳都梳不开,又因为有点湿,一撮一撮地竖起来或者向四周炸开,完全是滑稽可笑的样板。
怪不得周显庭忍不住笑出声。
轻轻剥开睡衣,一块一块的红,点点青和紫,还有大大小小的牙印。
当她是骨头啊!
似乎他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刚才她明显看到了他脸上的抓痕,胸前也是一道一道,好像还渗着血。
不由得看向自己的指甲,十个指甲缝里全都是红色,指头肚一挤,红色就跟着流动,有两个指甲里还有一层皮。
今晚真是太失控了,从小到大都没打过架,小时候只有被欺负的份儿,没想到第一次打架竟然是这种场景。
虽然两败俱伤,好歹她没流血,算是占了上风。
整理好头发出来,周显庭抱着医药箱坐在床边。
“过来。”他手里拿着一管药膏。
“我不用,没什么事,过两天就好了。”以前也不是没被留下过痕迹,基本上过几天就没了。
“帮我涂。”他把药膏递给她,背过身子,顺便解开了睡衣。
饶是苏唯言在自己的学习研究中多么冷静理智,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背,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原本光洁平滑的后背,布满了长长短短的抓痕,而且纵横交错,又杂又乱,有的没了皮,有的渗着血,有的已经发紫。
从没想过自己的战斗力和杀伤力如此强,如果放在小时候,怕是没有人敢欺负她吧。
挤上药膏缓缓涂抹,手指扫过一道道伤痕,不知不觉,心里有点揪揪的。
“咱们要不要打个破伤风还是狂犬疫苗什么的。”她低声询问,这些东西她不懂,只听说过。
“我的确应该打一个,狂犬疫苗。你不用。”周显庭背对着她,不冷不淡地回道。
竟然这么严重!苏唯言意识到自己确实犯了错,她觉得刚才她的脑子没有工作,完全依靠人作为动物的本能,进行野蛮的回击,发泄自己的愤怒。
“咱们现在赶紧去吧。”
苏唯言起身,准备收拾。
周显庭直直地看向她,“不怕进医院了。”
“我不是不用打针嘛,你看医生就行。”
她害怕因自己进医院,并不代表不能陪别人进医院,在学校谢夏生病的时候都是她陪着进医院,一直照顾她的。
他垂下眼,不再讨论这个事情,“帮我涂前面。”
这个……苏唯言有点为难,“前面的你能够到。”
“我看不到。”
她很想说用镜子吧,鉴于他的脸色和伤情,选择不说。
从脖子开始,有抓痕,有咬痕,胳膊上也有,相比起来,她真是好多了。
为方便她涂药,他平躺在床上,枕着自己的胳膊合上眼睛。
常年的运动,加上良好的生活习惯让他保持着好身材、好皮肤,今晚全都让她的爪子破坏了。
苏唯言小心地涂抹着,一点点晕开药膏,缓缓按揉,似乎这样,就能消除她的所作所为。
“脸上可以涂吗?”
他的右脸颊上有一道,幸好不深,但是在这张精致的面孔上,实在是一个大大的污点。
下巴上也有一道,斜着的,不长,她也不敢涂。
“不用。”
“你不去打狂犬疫苗了?”
周显庭嘴角微动,翻身背对她,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可以先搜一下用不用。”
苏唯言果真拿起手机搜了搜,真不用,就动物的范畴来说,她已经进化到高等动物的阶段。
关灯上床,苏唯言回想起今天的事,突然气闷起来,他们打这一架还不是因为他,自作主张,都不说一声就出现,还在那样的情况下。
结果搞得好像他多惨,多无辜。自己多没理,多野蛮,简直就是一泼妇。
她还要对他的伤口内疚,还得亲自给他上药。
奸商!
她身上也带着伤呢。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苏唯言突然坐起来,他什么意思?狂犬疫苗?骂她是……
“喂!”
没有人回应,周显庭面朝她躺着,黑暗里看不清他的样子,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
苏唯言悄悄靠近他,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没反应,看来真睡了。
所以说,苏唯言跟人吵架永远占不了上风。总是后知后觉,有什么用。
重新躺下来只能自己安慰自己,默默告诉自己:若是在意,你就输了。
闭上眼不到两秒,一只胳膊重重地压上来,苏唯言被迫翻了个身,眼前正是一堵肉墙。
原来没睡啊,苏唯言打好的草稿派上用场了,可惜她刚一动,周显庭的胳膊紧了紧,她整个圈在他怀里。
头顶上落下轻轻一吻,还有淡漠的威胁,“再乱动就继续”。
苏唯言是闻着他胸前淡淡的药膏味睡着的。
明明是周一,该上班的周显庭居然悠然地靠在床头看建筑杂志,苏唯言瞧了一眼挂钟,已经九点多。
没做饭,也没叫她起床。
苏唯言没所谓,昨晚吃得太好,早上一点儿也不饿。
“你不去上班?”她随意问了一句,起床往衣帽间换衣服。
“怕被别人说家暴。”头都没抬,丢给她一句话。
苏唯言差点被绊倒,真算起来,他们属于两败俱伤,只不过一个重点,一个轻点。
也好,他脸上那个样子,确实不适合出门,她也不能出门,现在是夏天,脖子没法遮。
“要是你昨天不去我们的聚会,不就没事了。”苏唯言已经理顺事情的源头。
周显庭合上杂志,看向她,眸中带着一贯的冷沉,“要是你不隐瞒已婚的事实,不就没有昨晚的事?”
苏唯言没有止息的愤怒像遇到风的小火苗,又开始冒出头,她咬紧下唇,冷眼与他对峙。
她为什么要隐瞒?难道让别人知道她曾经的男朋友去世不到半年,她就另嫁他人?
还是告诉别人,她接受了一场强迫的,带着利益交换的婚姻!
手机铃声冲破了凝滞的空气,苏唯言回到桌前拿手机,是谢夏。
谢夏在手机里问她什么时候收拾东西,她现在在宿舍收拾,要不要一起,顺便帮她搬一下。
苏唯言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并不是不想收拾东西或者帮她搬家,而是在想如何遮挡一些痕迹。
脖子上的痕迹可以用遮瑕膏遮住,实在遮不住的,就用创可贴贴一下。
马尾辫不能扎了,披散着头发就行,能挡住不少。
赶紧洗漱换衣服,苏唯言背着平日里的小黑包出门。
背包被拽住,身后传来冷漠的声音,“去哪里?”
“学校。”
苏唯言没什么好态度,甩甩肩膀继续往前走,可惜走不动,简直就像被人捏在掌中的小玩具。
周显庭耐着性子继续问,“去做什么?”
“帮朋友搬东西。”
“等我一起。”
“你去做什么!”她陡然提高了音调,他这样子还见人?还敢进他们学校?还要见他的同学?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的东西不用搬?”
“不用你管,我自己能搬。”空气中的火药味一点点加重。
苏唯言依旧走不动,因为背包的带子仍被控制在周显庭手里,他不说话,却也不放开她。
“放开。”苏唯言试图继续解救自己的背包。
某种字眼刺激了周显庭,他的手不知不觉握得更紧。
“谢夏等着搬东西呢,你到底要怎样,难道让所有人看到你被我家暴了!”
仿佛整个世界瞬间静止,苏唯言不耐烦地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都说了些什么啊!
周显庭松开她的背包,严谨的神色退去,眉眼间舒展许多,“让小吴帮你们,先搬你同学的,你的等等再搬。”
她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谢夏的东西一半邮寄回家,一半要搬到公司住的地方,她陪她一起,估计要忙一天,今晚能不能回来还不好说。
甩甩胳膊,她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回到宿舍时,谢夏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一个皮箱,四个大编织袋,还有几个零散的小包和一堆最沉重的书。
有了小吴这个厉害的劳动力,一切轻松很多。
小吴自己一个人可以提一个或者两个轻的编织袋,从六楼到一楼,气都不喘的。
苏唯言和谢夏两个人一起抬了几个最重的,走走停停,终于下了六楼。
往家邮寄的东西解决完,已经中午,吃饭时,不可避免地要问到苏唯言结婚的事。
因为谢夏实在太惊讶了,苏唯言从来没提过,而且也没见她与什么男生交往,怎么就突然结婚了?
印象中好像有一次找苏唯言的电话,打到她那里,是个男人的声音,然后苏唯言就走了,应该就是昨晚出现的她家先生吧。
“唯言,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怎么就结婚了呢?一点儿迹象都没啊。他对你好不好啊,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要不要我去给你当伴娘啊?”
对于向谢夏的隐瞒,苏唯言一直觉得很抱歉,毕竟她亲近的朋友除了从小到大的许嘉,就是大学同学谢夏了。
如果可以,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结婚了,她先生是周显庭。
“对不起,谢夏,我不是有意隐瞒的,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当初……”苏唯言一点儿都不愿想起那些过去,“结婚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两年前的暑假,我就结婚了。”
那个暑假,结婚证、婚礼、蜜月,一样都没有少,两个月的暑假时间,足够周显庭做完所有的事。
谢夏刚吃进嘴里的一块豆腐差点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