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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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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夏来不及消化这个震惊的消息,已经被苏唯言拉着回到包间。
推开门,与她几分钟前离开的热闹情景完全不同。
屋里安静地似乎能听到呼吸的声音,所有的同学看向她,她尴尬地笑了笑,扫视一圈后,发现坐在她位置上的人。
背对着她,用着她的碗,拿着她的筷子,正在吃他们的“残羹剩饭”。
他坐着的地方,左右两边都没人,就像一个被隔开的孤岛。
张效上前拉住苏唯言,两个人挪到一边窃窃私语,“你认识那个人吗?你放心,有什么话只管大胆说,咱们同学都挺你。”
“班长,他是我丈夫,姓周。”
……
“是真的。”
……
饶是主持过多次班级会议、学生会会议、学院晚会、学校活动晚会,见过不少大场面,张效此刻也无法保持平静,脑中短暂的空白后,内心全是翻腾的巨浪,一波又一波。
“我不知道他今天回来,我很抱歉。”
张效神色恢复正常,给她竖起大拇指,“家庭事业双丰富,恭喜恭喜……”
“你们的聚餐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对张效来说,陌生的声音突然插入他们中间,正是苏唯言口中的丈夫周先生,他微微侧身,靠向苏唯言,张效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与他们隔开距离。
他面上并没有很冷,或者多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温和的,至少张效看到了他脸上的善意。
可他的气质让他有种莫名的距离感,有点像明月那样高远疏离,但又充满神秘的诱惑,被深邃的外表吸引后忍不住想去窥探内里。
不得不承认,他们班学霸的眼光就是好,这样的男人,很难不被吸引,很难做到不动心吧。
“马上结束。周先生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办婚礼了吗?我们这些同学还得准备份子钱呢?”
周显庭面色淡淡,瞥了苏唯言一眼,她在学校的事他从不过问。但她的小心思也瞒不过他。
不用想就知道,苏唯言肯定不会将她结婚的事告诉同学,更不可能向他们说起他。
原先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时不时拿出这个小把柄逼她就范,也挺好用。
现在看来,他有必要提醒一下她,还有她身边的人。
“我……”周显庭刚要说话,左边衣袖被人拽住,苏唯言紧张地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乞求。
暗叹一口气,周显庭回道:“我们不久前结婚的,婚礼的事等挑好了日子再说。这顿饭我已经结过账,算是我们夫妇请你们这些同学的,多谢你们同学照顾。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周显庭说完向他点头示意,回身拿过苏唯言放在椅子上的背包,牵起她的手旁若无人地离开。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他们就这么……走了。
张效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脑中的画面挥之不去:他的手牢牢握着她的,他在前面,似乎在世间任何的风雪面前都能安之若素,她在背后,小心翼翼地跟着,只需要稳稳地按照他脚步的方向,走好每一步就可以。
三年前他是看着苏唯言和卓远走到一起,从相知到相恋。
每次他们并肩站在他面前,他都有一对璧人的感慨,他们是学校里人才和人才强强联合的一对佳话。
与如今的境况有截然不同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他的同学……苏唯言,能走出来,能好好面对生活,能有个人依靠,是好事。
聚会要散了,张效将苏唯言和她先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也接受了他们请客的好意,顺便安慰了一番严泰。幸好他们走了,少点尴尬。
只能惋惜,严泰在感情上太过脆弱和小心,走了卓远,来了周显庭。可能真的,等得越久,越没有勇气。
能省点钱,同学们还是挺高兴的,至少看来,苏唯言嫁的不错。
尽管不用亲自解释,苏唯言心理还是过意不去,她自己拒绝就好了,他何必亲自来一趟?
不得不说,周显庭的行为刺激到了她某根神经。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为什么不与她商量一下?他们不是已经在通电话了吗!
为什么总是这样?非要一次一次擅自做主,非要一次一次逼她决定,逼她面对!
明明可以选择最好的方式,他总是偏偏用她最不喜欢的一种。
让她为难,让她尴尬。
她讨厌这种变相的惩罚,十分讨厌!
以后她该如何面对她的同学。
对于严泰,她很抱歉。
安安静静的车里,苏唯言坐在一边暗自生气懊恼,周显庭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回到家里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不用周显庭提醒,车一停下她就推门下去,直奔电梯,也不等他,按了电梯就上楼。
周显庭不急不缓地过来时电梯门正合上,他没有再去按,而是选了另一部电梯。
屋里的灯都没开,周显庭自己动手,客厅没人,卧室没人,书房也没人,从视听室传来轻微的声音。
轻轻推开门,苏唯言坐在正中央正在看歌剧。
当初他设计这套公寓时,专门留了一个视听室,为看电影用的,但苏唯言从不自己进来,除非他强制让她陪他看电影。
后来有一次,他发现苏唯言抱着笔记本在看歌剧,他便搜集了各种各样的歌剧,又专门弄了一套精良的设备,放歌剧用。
他发现她并不喜欢到歌剧院看现场,反而经常在笔记本上看,后来就在视听室看。
扫了一眼屏幕,演员正在用法语唱,他自然听不懂,只能看字幕。
回屋洗澡,洗完澡裹着浴袍坐在她身边,直接从中间欣赏。
她第一次打呵欠的时候,他让她回屋睡觉,她不理,继续看。
第二次他不再提醒,直接开灯,关了设备。
苏唯言眼也不抬,越过他回屋,盖上被子睡觉。
“起来洗漱。”
周显庭站在床头叫她。
她蒙着被子毫无动静。
“不洗脸不刷牙不洗澡,跟个小孩一样脏兮兮的就上床,明天你就得把被褥重洗一遍了。”周显庭双手抱胸,难得悠然地有点看戏的样子。
“重洗就重洗,”苏唯言掀开被子往洗手间走,半路上想起什么,回头冲他理论,“本来就是我洗的。”
就算用的洗衣机,也得她动个手什么的。
他们两个都不习惯找个阿姨保姆什么的专门在家里打扫做饭。
周显庭认为那有种旅店的感觉,反而没了家的味道。
苏唯言是因为自小被外公外婆教育自己的事情要亲力亲为,独立自主,不习惯使唤别人。
以前都不在这里住的时候,周显庭会请专门的家政人员定期打扫。
以后他们都是上班族,住这里的时间会更多,估计用钟点工就会少一些。
苏唯言湿漉漉地躺进被窝里,周显庭皱眉,“又不吹头发。”
放下杂志,他起身拿吹风机,掀开被子抓着她起来。
她一开始不配合,后来干脆坐好,没好气道:“我不吹头发。”
“不吹头发就别睡觉了。”周显庭站在她面前与她对峙。
苏唯言今天喝了酒,于是借了无数个胆子,“除了威胁,你还能干什么!对了,你还擅长自作主张、自以为是,整天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虚情假意,你累不累!”
她冷笑一声,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今晚喝了不少酒,我当你是醉了。现在闭嘴,过来吹头发。”周显庭面上如深沉的湖水,却又透着难辨的幽深。
苏唯言就像脱缰的野马,已经完全不受理智控制,平日里积攒的想说不能说不敢说的话,全部吐了出来。
“你不知道酒后吐真言吗?周显庭!你傻还是我傻!我受够了你的命令,受够了你的自作主张,受够了你的强势,受够了!如果不是外公,如果不是为我爸爸的公司,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你!”
他的眸中渐渐染上阴郁,嘴角扯出一抹笑,“怎么?被表白,感动了?”
“非常感动!”苏唯言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理直气壮,管他什么该说不该说,她开心说什么就说什么。
全然不知全都在往雷区上撞。
“那就很遗憾了,”周显庭放下吹风机,一点一点靠近她,眸光深深,似无边的漆黑的夜,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你已经嫁给我,我们的关系受法律保护,你只能陪我上床,而且……这是义务……”
就像迅猛的豹子,不等猎物反应过来,迅速将它压到身下,咬断喉管,一招致命,然后吸血、吃肉,连骨头都不吐。
在学习的时候,越是遇到难题,苏唯言越兴奋。喝了酒的苏唯言,在受到压制的时候,这种刺激一涌而出。
两个人在床上翻滚着,只做了一件事,打架。
确切来说,周显庭动口,苏唯言动手。
苏唯言完全不管轻重,只要手上能触及到的,摸到头发薅头发,摸到胳膊掐胳膊,摸到背上抓背上。
周显庭被她抓疼了几下,紧紧制住她的双手,毫不留情地咬她。
她就以牙还牙,咬他的肩膀,咬他的胳膊,甚至脸颊、脖子,总之能咬哪里就咬哪里,怎么疼怎么来。
即便他们家的床再宽再大,也经不起他们这么折腾,苏唯言只觉后背一空,直直往下坠落。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突然一惊一吓的,苏唯言酒醒大半,空白的脑子恢复正常。
直起身子,呆滞地发现自己压在周显庭身上。
他身上青青紫紫的,有的地方肿着,有的地方渗着血,看起来十分惨烈。
不过她感觉自己身上也是哪儿哪儿都疼,尤其是上半身。
抓起刚才不知何时扔到地上的睡衣穿好,苏唯言一言不发地坐回床上。
周显庭起身也找回自己的睡衣穿好,沉声道:“疯够了?”
说完后,他突然笑了。
苏唯言听到笑声,抬头看向他,一脸懵懂,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她真的挺少听到他的笑声,以往都是礼貌地浅浅一笑,今晚难得,他眉眼间俱是笑意,而且笑得时候露出了白白的牙齿,胸腔震动着,发出的笑声充满磁性和感染力。
她忍不住低下头弯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