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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 ...

  •   这是一场开始就没有结束的亲吻。

      周刃躺在床上不能动,沈令仪配合着他的唇,任由他肆无忌惮地索取。当两个时隔多日,又经历过生死的恋人,第一次见面,唯有亲吻能表达所有的情感。他们吻得有多热烈,思念就有多深,感情也就有多深。

      沈令仪闭上眼睛,感受唇角口腔中的湿意。她想起两人第一次在更重游的亲吻,温热的午后,静谧的环境,想说又说不清楚的缠绵,意犹未尽的欲望,在一瞬间,在身体里纠缠,她有些失魂落魄。

      “啊。”沈令仪吃痛,喊了一声。她睁开眼,看见周刃盯着自己,脸立刻红了,抬起头,扭到一边,不看周刃,也不给周刃看。

      “在想什么,和我接吻还要开小差。”周刃故意加重语气,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沈令仪红着脸,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哪有开小差,只不过是刚才的感觉,让她想到了第一次接吻的感觉。

      “哪有。”她撒娇。

      “阿仪,不论周兴明同你说了什么,都不要相信。”周刃再三强调,“忆江南和车子,还有更重游,都是我自己挣钱买的,和周家没有任何关系,这些都是你的名字,不要随便将房产证给其他人。”

      嗯?沈令仪想,周刃一直躺着,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难道是乔司南告诉他的?可,乔司南也不知道周刃在哪个病房啊。还有,什么更重游,也是我的名字?!

      沈令仪有些想不明白,车子,房子,都是周刃的,就算周刃写的是她的名字,她也不曾觊觎半分,就当是替他保管。

      “周兴明的为人,我很了解。”周刃解释,“在我昏迷不醒的这些天里,他肯定已经找人查了所有东西。忆江南和更重游,他肯定也同你说过这些事情。”

      “哦。”沈令仪后知后觉,可又替周刃难过。

      人们都说,父爱如山。在孩子的心中,父亲应该是最伟大的存在。可是,当一个小孩子,对父亲的为人和性格了如指掌,明知道他是坏人,却还是无法改变这与生俱来的父子关系时,这个孩子应该是无奈、难过、悲愤的。

      沈令仪见过很多次,周刃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咖啡,眼睛眺望着远方。通常是,咖啡都冷了,他还一动不动。以前,沈令仪以为,周刃这是在汲取灵感,在创作。现在,她一下子想明白,可能那个时候,周刃在感慨,在梳理,这一生中,复杂的各种关系。

      偏偏,有些关系,比如说亲情,是你无论如何努力,都剪不断理还乱的。

      “阿仪,我想去更重游。”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实在是闷得慌,周刃想出门,呼吸新鲜空气。去沈令仪老家前,他雇了人帮忙打理。这么多天不在,他有些放心不下更重游的生意。

      沈令仪知道他的性格,绝不是习惯局促一隅,整日对着斑白墙壁,闻着消毒水味道的。可,周刃只是刚清醒过来,去更重游舟车劳顿,不太适合。更何况,就算是他好起来了,也不能再去更重游操劳。

      “不如,我们去忆江南?”沈令仪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忆江南离杭州近,安静,环境也好,适合养病。

      她的心思,周刃懂。他点头,“好啊,就去忆江南,我还没弹钢琴给你听。”

      弹钢琴?沈令仪想起来,忆江南那里,宽大的落地窗前,新买的钢琴,还未启封。“那我想听《彩云追月》,好不好?”

      周刃笑着回,“好,你想听什么,我都弹给你听。”

      后来,沈令仪想,这或许是周刃说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阿仪,你想听什么,我都弹给你听。
      阿仪,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阿仪,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

      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人,办了出院手续后,周刃带着沈令仪,驱车到了忆江南。这个时节,忆江南满目葱郁。沈令仪扶着周刃上楼,送他进到房间休息。周刃不愿意,说自己身体可以支撑,还说要弹钢琴。

      沈令仪撅着嘴埋怨他胡闹,周刃却径直走到钢琴边。

      这是一架全新的钢琴,还未拆封。周刃想起阿仪离开前说过,问他要不要去忆江南过个周末,顺便给新到的钢琴调音。那时候他因为周氏企业的事情忙的头昏脑胀,没有仔细想她的心思,拒绝了。

      周刃真想骂自己该死,放着这么好的阿仪不要,去管周氏企业那一帮孙子干什么。

      挪不过他,沈令仪只好允许他坐在钢琴前调音,她自己则去车库取行李箱。当她站在院子花园中的石头小路上,回头看向二楼的落地窗,周刃坐在钢琴前,全神贯注,一丝不苟,像多年前她在灵隐寺拜过的佛。

      南山千佛影犹在,应照离人度劫波。

      周刃是她的佛,正带着她度劫波。

      只有一个行李箱,沈令仪拎着放在客厅里。她走到窗户旁,打开所有玻璃窗,又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每个角落。忆江南空置了许久,空气有些潮湿,需要阳光经久日晒才能洗除尘埃。收拾好这一切后,她又去厨房看看中午吃什么。

      周刃在二楼唤她,“阿仪,快上来,钢琴调好了。”

      沈令仪穿着围裙上楼,一边埋怨周刃耽误她做饭,一边好奇想知道周刃能不能弹出《彩云追月》。她看见周刃画画,也见过他的很多作品。弹钢琴,从前只是听他提起过,说是小时候跟着妈妈学过几年。

      周刃的妈妈,黄莺阿姨,自幼学钢琴,五岁学画画,是富阳地区黄姓书香门第中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在纸笔墨染中长大。沈令仪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阿姨很好奇,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女子,在周氏企业的逼迫中,不卑不亢,以死明志。

      沈令仪想了解有关周刃的一切。

      当周刃坐在忆江南二楼的会客厅里,修长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动听优雅乐曲在整个房间回荡时,沈令仪坐在他的对面,做唯一的听众。她虽然不懂钢琴,可单凭听觉也知道,这技艺已经是出神入化,炉火纯青。

      难怪会有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

      他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画画的时候全神贯注,连弹钢琴都一丝不苟。阳光从玻璃窗外泻进来,洒满整个大厅。周刃被笼罩在五颜六色的光芒里,白色上衣显得格外醒目。这一刻,沈令仪忘记了过去所有的屈辱和不甘,沉浸在美妙的乐曲中。

      她似乎有些了解,伯牙子期之约。

      周刃朝她挥手,“阿仪,你过来。”

      沈令仪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乖乖走过去,坐在周刃身边。

      他拿起她的手,放在琴键上,翻飞跳跃,谱曲做章。

      沈令仪惊讶,抬头看向周刃。他沉溺的眼神中,满是爱意。他说,“阿仪,你看,你也会。我们在一起,就是美好。”

      后来,很多次,沈令仪问周刃,那一天,为什么要这样做。周刃都笑着回,“我看见你坐在我面前,就想着要一起谱曲,那感觉应该十分美妙。”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沈令仪逐渐明白,周刃是感受到了她内心里的怯懦和不安,他拉着她的手,用实际行动在说,阿仪,你可以的。所以,在沈令仪的心中,周刃是最了解她的人。她一个字都没说,她顾左右而言其他,周刃都能察觉到她内心深处的自卑和胆怯。

      他说,阿仪,古文字专业挺好的,以后你可以成为教授级别的专家。
      他说,阿仪,你的老家,安逸的小县城,是我小时候就想去的地方。
      他说,阿仪,我们在一起,就是美好。
      ······

      沈令仪倒在周刃怀里,“周刃,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是真的想和你彻底分手的。”

      那时候,他们心照不宣,都知道是什么时候。

      周刃伸手抚摸沈令仪额前散落在钢琴上的秀发,“我知道,那时候,是我不对,忽略了你。”

      “阿仪,你知道吗?你走后,我做什么都没有心情。我一直在想,阿仪去哪里了,阿仪在做什么,阿仪有没有好好吃饭,天冷了阿仪睡觉会冷。”

      “那时候,我真是太狂妄自大,自以为只要管理好周氏集团,周兴明就能看在我的功劳上,让你回到我身边。可是,没想到,我做了这么多,到头来,弄丢了我最心爱的女人。”

      “阿仪,对不起······”

      沈令仪眼里噙着泪,“周刃,我······”

      千言万语,都汇在热烈的吻中。

      他们吻得忘乎所以,唇间热度互相传递,薄薄的,温温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醉感觉,在整个大厅里肆散开来。

      周刃抬手,窗帘从天花板上散落下来,遮住阳光,隔绝四周。瞬间,钢琴声停下来,蝉鸣声停下来,风声也停了下来······

      整座大厅,陷入灰色地带。除了此起彼伏、深浅不一的呼吸声和衣裳悉悉索索落地的细碎声,再无其他。

      沈令仪只觉得如坠云里雾里,有一种感觉在胸前荡漾,痒痒的,麻麻的,说不清的;有一张薄唇在脖颈处穿梭,凉凉的,让人迷醉的;还有一种欲望,从内到外,升腾、膨胀、炸裂,最终穿破层层云雾,散发在唇齿相依间。迷迷蒙蒙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坐在钢琴上,琴键在她身下,随着重重的、不知疲倦的前进与后退,发出支离破碎的音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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