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 ...
-
知道任思思也在学校，是很偶然的事情。那天和刘光一起从老教授家里回学校的路上，他说起这个人。沈令仪不知道，刘光原来懂这么多事情。还以为他是个上课经常迟到，从不交作业的混混。
任思思是破格录取的，破格的条件，自不用细说。
这些沈令仪都不关心，她只想弄清楚，查明白，任思思和任川两人，对周刃所作的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沈令仪记得，那天上午上完课后，她站在艺术学院门口等任思思。她学的是国画，破格录取的她的是艺术学院。
艺术学院在学校东南角，是一栋四层小楼，一层正对着大门的是艺术剧院。沈令仪到门口的时候，正是下课时间，一群帅哥靓女从门口踊跃而出。
她看见任思思和一个男生一起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任思思，我们能谈谈吗？”沈令仪拦住两人去路。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任思思没想到沈令仪会过来，她以为得知周刃死讯后，她应该是肝肠寸断。可眼前这个女人，即便是安静地站着，也光芒四射。
完全没有一点伤感。
沈令仪捕捉到了任思思脸上稍纵即逝的惊讶，看见她和身边的男生说了两句，然后朝自己走过来，笑着点头。
后来，沈令仪想起自己和任思思的这段谈话，不得不发自内心地佩服，她虽然年纪小，可毕竟跟在任川后面，在艺术界浸淫很多年，是见惯了世面的人。她一上来就问，“你是想问两年前的事？”
沈令仪点头。
然后听见任思思说了四个字，“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沈令仪当时很想问，是因为习惯了身边人都这样做无可奉告，还是因为心中没有一丝愧疚而无可奉告。就因为自己喜欢，得不到，便不择手段地伤害。哪怕是两败俱伤、粉身碎骨，也要一起堕入无间地狱？！
两人站在艺术学院门前的草坪上，风温柔地吹着地上的青草。清明节过了，天气终于转晴，万物恢复生机，沈令仪抬头看了眼天空上的白云，然后低头看着任思思说，“我记得更重游里有好几个女服务员，你是最漂亮的那个，去店里的顾客经常夸奖你。我当时就想，这个小姑娘气质真好，和钟情不相上下。”
气质这样好的姑娘，若是将心思都放在钻研书画上，定会有一番成就。可惜，你生错了家庭，选错了人，也走错了路。你若是没打我喜欢的人的主意，我也不会多管闲事。你既然算计了周刃，就不要怪我鱼死网破。
沈令仪当时想，就算是鱼死网破，也要让这一对披着羊皮的父女，身败名裂。
任思思眼睛酸酸的，“是啊，你也知道在整个更重游里，我是最漂亮的，可周刃偏偏看上了你。你知道当我看到你们两在一起，心里在想什么吗？”
“我想的是，沈令仪，你凭什么，凭什么让周刃喜欢你。你没钱没背景，连毛笔都分不清。可周刃就是喜欢你。”
沈令仪从来没想过这些，她一直以为，两情相悦是自己和周刃之间的事情。可就算是如此，也不能成为你任思思做那些事情的借口。
“你以为我愿意吗？我是个女孩子，难道要连清白名声都不要。”任思思说着说着控制不住，“我也是被逼无奈。”
沈令仪没想到，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会是如此走向。她一直认为的罪魁祸首之一，竟然也是受害者。
夜晚，她躺在床上，问周刃，“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周刃刚从卫生间里出来，拿着毛巾擦头发上的水滴。
沈令仪听见他“嗯”了一声，然后坐在床尾看着窗外，淡淡地说，“我出事后，乔司南就找人查清楚了。任思思这样做，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任川。”
到底是怎么样的父亲呢，为了自己的前途名声，宁愿牺牲亲生女儿。沈令仪想起在老家的爸爸，他一直是和蔼可亲，从来不在家里说工作上的事情。
周刃原谅了任思思，沈令仪也不再追究，可难道就要这样轻易放过任川？放任他逍遥自在。
“那任川，你打算怎么办？”
周刃放下毛巾，将沈令仪搂在怀里，“这些事情有乔司南去办，你不需要操心。”
沈令仪一想也是，自己是一时着急昏了头。乔司南有那么多关系，肯定早就在暗中查清楚，想到了解决办法。周刃既然这样说，那肯定有他的道理。她又想到乔司南，觉得前段时间冤枉了他，想道歉，就问周刃周末有没有时间，一起去乔司南家里看钟情。
周刃点头说好。
后来，在学校里，沈令仪也遇到过任思思几次，她身边常跟着一个男生，就是那天她在艺术学院门口看见的那个。
周六，下着小雨，沈令仪坐周刃的车一起到乔司南家里做客。路上接到刘光的电话，问她要不要参加社团明天的活动。
沈令仪这才想起来，明天社团组织大家一起去西湖徒步。
她看了眼身边专注开车的周刃，“明天社团要组织大家一起去西湖。”她其实不想去，又不好意思请假，又没办法说服自己，只好期待着周刃能让自己不要去。
周刃回头看了眼，看出她的心思，“我经常去西湖那边作画，要不，我也去？”
“你也去？”沈令仪不敢相信，著名画家周刃，已经死了的周刃，现在竟然说要和她一起去西湖。那岂不是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那······
“我也有段时间没去了，我陪你一起去。”周刃难得笑，“顺便认识认识你的朋友。”
沈令仪很少看见周刃这样笑，要认识她的朋友？沈令仪有些害羞。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周刃虽然经常和她一起去学校上课，可除了室友，其他人他很少说话，即便是人家主动打招呼，周刃也很冷淡，弄得她很不好意思。
她一脸的难以置信，周刃又笑着解释，“难道你不想让我去？”
和周刃在一起的时光是最快乐，也最容易度过的。沈令仪怎么会不想和他一起去呢，她恨不得天天贴在周刃身上，他去哪里，她跟到哪里。一天到晚在一起，还嫌时间不够。
“我当然想你一起去，可是，可是你不是已经·····”她没好意思说出来“死了”这两个字。死了的人突然出现在西湖，是白娘子显灵还是诈尸还魂啊，这个后果，沈令仪不敢想。
说着已经到了乔司南家门口，还是那栋白色的三层小楼。沈令仪远远地就看见乔司南和钟情站在门口，他们难得休息，也是提前约好了，乔司南才抽出时间来。
这个地方，沈令仪是第二次来，旁边是周刃的家。
钟情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沈令仪上前打招呼，都有些担心会碰到她。怀孕之后，钟情的皮肤更好了，白里透红，就是精神差了点。
沈令仪扶着钟情小心翼翼地进门，周刃和乔司南在后面跟着往院子里走。她听见乔司南问周刃要不要去隔壁看看，周刃没说话，片刻没有迟疑，摇头拒绝。沈令仪瞥了眼周刃的家，听说最近周琴和她老公在闹离婚，总觉得要去看看才好。
四个人进了门，阿姨早就准备好了午饭，洗过手后，沈令仪紧跟着坐在周刃身边。对面乔司南正在给钟情拿孕妇餐，她以前从未想过，钟情做母亲的样子。现在看来，无论是多么厉害的女子，在有了孩子之后，都会浑身散发母性光辉。
乔司南和钟情都能得到幸福，沈令仪由衷地替他们高兴。
吃饭的时候，乔司南一直在说沈令仪的事情，说他大老远跑过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结果连礼堂都没进去。说他有次吃饭不小心提到“我们阿仪”，周刃好几天没理他·····
沈令仪一边吃着面前的排骨，一边笑着解释，说自己那天也是心情不好，没想起来请他去礼堂。然后又问钟情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宝宝名字取好了没，她也想送宝宝一些礼物。
周刃见她一脸认真地样子，忍不住在旁边笑，还伸手夹了她最喜欢的鸡翅膀送到沈令仪碗里。
钟情也跟着打趣，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抓紧时间要个小宝宝，到时候两个孩子可以一起玩。
沈令仪红着脸低头，不敢看周刃。
她在心里等周刃的答案，空气都安静了，周刃云淡风轻，“等阿仪毕业了再说。”
沈令仪也没多想，她还有两年毕业，毕业后还要找工作，她还想多点时间做喜欢的事情，也不想这么早结婚生娃。所以周刃这样说的时候，她没有任何想法，她当时以为，失而复得，应该格外珍惜，还以为，周刃和自己一样想的。
吃过饭，又在乔司南家三楼工作室里参观一番。这段时间，或许是心情好，周刃创作速度越来越快，送到乔司南这里的，已经有好几副了。其中有一副，是像梵高风格的淡淡的小菊花。一簇一簇，茂盛。
沈令仪，最喜欢夏初田野里，随处可见的野菊花。
她跟在周刃身后，待价而沽，是沈令仪给眼前这几副画想的词。
他们安安静静地待在乔司南的工作室里，等待命中注定的主人，带来合适的价格，然后一起远走高飞，到世界各个角落。
周刃显然也很满意自己近来的状态，在这几副画之间流连忘返。
沈令仪又看见了一年多前，在个人画展中的周刃。他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眼角眉梢都是昂然姿态。
她看着周刃同乔司南站在一起，讨论创作这几幅画时的想法，和现在看到它们的心得。艺术家的世界，沈令仪不了解。她突然想起任思思，如果，就是说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任思思。她应该听得懂，还能说几句话。
而她，沈令仪，好像只是周刃的灵感源泉。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