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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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周刃，与沈令仪来说，是过去两年最幸福的事。她高兴得像个孩子，虽然在周刃面前，她一直是个孩子。她穿着拖鞋，在周刃的三室一厅中来回穿梭，生怕一个不小心，漏掉了什么，遗忘了什么。
周刃也真是奇怪，从前给咖啡店取名更重游，现在给这个三室一厅取名山寺。沈令仪笑他，好端端的一个家，怎么取个寺庙一样的名。她虽然这样说，却还是想起了更重游前面两句诗：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
“阿仪，你不在的地方，于我来说，便是一座寺庙。”周刃站在画室的长桌子旁，看着眼前欢呼雀跃的小朋友，笑着解释。
手中画笔还在继续，他想借着今日最后的阳光，记录这难得的时刻。
沈令仪回头，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周刃背后，他彷佛被踱上一层金光，如同佛祖下凡来世间普渡众生。
南山千佛影犹在，应照行人度劫波。
这是她初遇周刃时想到的一句话，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周刃于她，就是佛一般的存在。
沈令仪想，怪不得那天，会在灵隐寺看见他。
住的地方叫山寺，画的内容都是和佛教有关，站在那里呢，也像一尊佛。
人生真是奇妙。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圆点。
原本有很多问题想知道答案，也有很多话想亲口听他说，可等那人出现在眼前了，所有的一切好像都不重要了。此刻沈令仪只想和周刃在一起，在这山寺中，看他挥笔作画，喝百香四季春，吃玫瑰心愿。
这是她最满足的心愿。
画笔停在阿仪的眉间，周刃提笔凝思，看着眼前欢呼雀跃的女孩子。在这两年中，他无数次在心里描绘阿仪的样子。
阿仪哪里都好看，一双柳叶眉最动人。
她不经意的微笑，没意识的咬嘴唇，都让人心驰神往。
沈令仪见周刃停下来，走过去问，“怎么不画了？”
她还以为周刃是在工作，要完成乔司南交代的任务，等走到跟前才发现，跃然纸上的是自己。这一次，画中人清晰可见，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看出是沈令仪。不像《源泉》，隐晦秘密，要在特定的角度，安静地欣赏，才能从一笔一画中，寻出半点沈令仪的影子。
“阿仪，你真好看。”周刃放下画笔，抬手拖着沈令仪的下巴，眼神充满期待。
他长得好看，即便分开两年，即便受伤生病，周刃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他身上的忧郁气息，彷佛与生俱来。他站在眼前，像一幅水墨画。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沈令仪羞红了脸，她扭过身子，背对着周刃。
周刃顺势将人搂在怀里，头托在沈令仪肩上，“阿仪，我好想你。”
他的胡子蹭到沈令仪脖颈处肌肤，像指尖丝滑，刮着她的心，一上一下。他的呼吸热腾腾的，在耳边徘徊，沈令仪只觉得浑身翻滚，像烧开的水，汩汩冒着热气，她需要释放。
周刃手指修长，很熟练地挑开沈令仪脸颊附近的碎发，歪着脑袋凑过去，薄唇贴上粉唇，卷进去，吞咽着。
沈令仪被动承受突如其来的波涛汹涌，从进门那刻起，她就知道今夜会发生很多故事。她渴望着，但又不想被发现。她故意在房间里倒腾，掩饰内心的想法。她清楚周刃的技巧和力量，她在无尽的深渊中沉沦。
夕阳渐渐隐退，夜色慢慢笼罩，画室灯光昏黄，桌上宣纸铺开，呼吸声此起彼伏。周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阿仪，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沈令仪的声音消失在嗓间，她看见身下宣纸逐渐褶皱，头顶上挂着的莲花灯缓缓晕开，侧身变换姿势，上好的徽墨映入眼帘。
沈令仪想，就这样，就这样，共赴一场幻梦。
次日醒来，却是在卧室。沈令仪睁开眼，看见周刃躺在身边。侧颜是最检验一个人好不好看的标准之一，眼前这张脸轮廓分明，鼻子坚挺，睫毛密长。周刃是最好看的，没改名字之前，疯子周刃，是书画界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
沈令仪，何德何能。
看了眼时间，还早，五点多钟，今天要上课，沈令仪想起床，身上疼，她想起昨夜，周刃如同深夜里的一匹野狼，将她碾碎抹净，脑海中不由地出现一句话：小别胜新婚。
“阿仪，怎么不睡了？”周刃听见动静，睁开眼，扭头问。
清明节刚过，天气还有些冷，沈令仪红着脸缩在被子里，摇头说醒了，要回学校上课。她身上留下很多红印子，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人看见。
周刃却不在意，伸出长胳膊，将人搂在怀里，“还早呢，再陪我睡会。”昨夜阿仪睡着后，他回到画室，将剩下的半幅画完成，此刻正放在桌子上，就等着乔司南今日来带过去装裱。他要放在属于阿仪的房间里，挂在《源泉》旁。
窝在周刃怀里，暖意从心底散出，由内而外。说来也是奇怪，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即便开着空调，还是觉得冷，寒从脚底直达心脏。现在贴着周刃，即便没开空调，也不觉得冷。沈令仪的衣服都在宿舍，昨夜被周刃抱去卫生间清洗后，她穿的是周刃的T恤。
肌肤相亲，又是饱暖清晨，她感觉到周刃的动作，忙伸手去拦，“疼，不要。”
周刃也知道昨夜是自己没控制住，让阿仪难受了，手上动作停下来，将人抱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阿仪，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的。”说完，又将人抱在怀里吻着。
沈令仪不想听周刃说对不起，虽然从前，她觉得，周刃确实有很多对不起需要说，可现在，她弄明白一切真相后，一句对不起都不想听。在沈令仪的认知里，热恋中、互相爱慕的男女，无论做什么，都是你情我愿，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道歉。
她问，“那天，在灵隐寺，你是不是看见我了。”
冥冥之中，沈令仪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关心自己。而且，她确定，那个人是周刃。她第一次去灵隐寺烧香拜佛，第一次站在千佛之中回想过往，第一次虔诚许愿，她知道，周刃一直在，那一次看见的，就是他。
周刃笑，丹凤眼中泛着湿意，“我每个月都会去灵隐寺，听梵音，闻佛香，也没想到会在哪里看见你。当时看你过得好，我就安慰自己，不要去打扰你的生活。”
沈令仪流着眼泪说，“其实我过得一点也不好，和你分手之后，我无论到哪里，都会想起你。你不仅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还经常在我的梦里出现。很多时候，我一个人站在墓园中，看着你的墓碑想问为什么。你为什么将我包围，又自己离开。”
“周刃，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两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真的和任思思有关。”
说不想知道，都是假的，沈令仪问周刃，你为什么要销声匿迹，为什么要留下墓碑，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刃将人搂在怀里，温柔地吻下沈令仪脸颊上的泪珠，“阿仪，原谅我，我太自私，没考虑那么多。”
翻下山崖的那一瞬间，周刃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画面，就是沈令仪站在更重游门口，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找阿仪，可手机早就不在身边。在消毒水中醒过来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念头也是找阿仪，可当他看见自己的样子，浑身绷带，没有一根骨头可以动，他以为时日无多，便强迫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躺在医院的那一年，周刃只有一个想法，就当是飞蛾扑火前的最后一次疯狂，希望能在阿仪的回忆中留下最好的形象。他拒绝了乔司南的想法，不愿听任何人提起阿仪。所以，当他看见阿仪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时，即便心如刀绞，也不忍去打扰。
钟情说过，周家人自私凉薄，周刃就是个疯子，不值得付出。
周家人或许真的是自私凉薄，周刃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疯子，可沈令仪觉得，他是个可爱的、温柔的疯子。
两人一问一答，时间飞快，闹钟响起，沈令仪不得不起来。衣服沾染上墨汁，沈令仪一筹莫展，周刃却拉开衣柜，里面挂着一件棉麻裙，仔细一看，是她上大学那时候买的。原是纯白色的，现在却多了几株红梅，枯藤绿叶衬托间，俏皮可爱。
“这衣服怎么在你这里？”沈令仪记得，有一天晚上她去更重游，周刃正在作画，不小心墨汁洒到衣服上，晕染开，留下几个黑点点。她当时还可惜，刚买还没穿几次，就要扔了，可周刃说，他有办法解决。后来周刃不见踪影，再后来分手，她再也没想起来这条裙子。
“说了要给你补上几笔，那就要说话算数。”周刃将裙子取下来，送到沈令仪怀里，“这气温，还有些冷，你先穿着我们去商场买几件。”
沈令仪摇头，她可不想一大清早就去买衣服，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不要不要，我穿着回宿舍换就行了。”
周刃想起来，“阿仪，搬过来陪我，好不好？”
同周刃住在一起的日子，是沈令仪最好的回忆。早上睁开眼，能闻到面包香气，走到餐桌能喝到热腾腾的牛奶。周刃总是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她只需要安心做个小朋友，其他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这样的日子，是过去两年中，沈令仪不愿回忆的甜蜜。刚和周刃重逢，她还想保留一点点小秘密，“我要迟到啦，下次再说好不好。”
其实她还想去学校找任思思。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