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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

  •   周刃说,“阿仪,我们要一生一世在一起。”

      他的人站在眼前,他的墓碑在身后。一生一世,还真是贴切。沈令仪看向他深邃的眼眸。两年未见,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很多。他周身散发的阴郁潮湿之气,比当年在更重游更严重。

      她不知道过去两年周刃经历了什么,却看得出来,疯子周刃在过去两年,应该是差一点真的疯了。

      他肯定经过了很多不为人知的艰辛。

      “周刃,好久不见。”沈令仪望着眼前这个人,心中本有千言万语想要说给他听。想问他去了哪里,想问他做了什么。这个她曾经诅咒过,也祝福过的男人,此刻就站在眼前。她竟然连半句苛责都说不出,话到嘴边却成了问候。

      她,沈令仪,从小在家里被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的小姑娘。在寻找周刃的这两年,养成了喜怒不行于色的性格。

      “阿仪,好久不见。”周刃回,过去的两年,他去过阿仪的毕业典礼,去过龚静静的婚礼,还去过钟情试婚纱的店······有阿仪在的地方,他都去过。可他没说,像阿仪一样打招呼。就当过去两年,两人从未见过。

      就当过去,我们不曾见过。今日一见,重新开始。

      周刃是这样想的。

      沈令仪不想听到这句话,她希望周刃说,“阿仪,我天天思念你,让乔司南代我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安排你做钟情的伴娘,在灵隐寺为你祈福。”

      但是周刃不打算说,她也没打算要求。反正说与不说,都已经过去了,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她站在原地,流着眼泪,“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你答应我的还都没实现,你欠我的还都没还。周刃,你不能就这样死了,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

      沈令仪当然不相信。

      虽然有墓碑在,可她就是不相信。周刃这样的疯子,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他能为了学画放弃周氏集团,自然也能做出其他离经叛道的事情。

      更何况,偶然经过的画廊里,摆着几幅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枯荷。笔触手法虽经过刻意改变,看不出半点往日痕迹。色彩调配也是用心换了风格,可她还是看出来了。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在周刃家里那一日清晨,太阳刚爬上半山腰。她站在窗前看楼下院子里的荷花池。小荷才露尖尖角,荷叶田田绿又圆。当时她笑着对周刃说,“绿油油的荷叶真好看。”周刃说他更喜欢秋末的枯荷。

      留得枯荷听雨声。沈令仪记得,周刃喜欢下雨天,一个人静静坐在窗前,听雨浮想,灵感乍现。

      她就知道,周刃没有死,他改头换面,在书画界,独树一帜。

      周刃接过阿仪手中的栀子花,将人抱在怀里,“对不起。”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对不起。

      他曾以为,互不打扰,是最好的安排。在经过七百三十个分开的日夜后,他后悔了。特别是在看到阿仪和任川的新闻后,周刃悔不当初。他以为分开是最好的保护,可任川还是找到了阿仪。

      他,至始至终,都没能保护好眼前这个小朋友。从今以后,他要把她当做手心里的宝,加倍对她好。

      回到熟悉的温暖的怀里,沈令仪抹着眼泪抬头问,“今年生日,有百香四季春和玫瑰心愿吗?”

      周刃低头垂下眼帘,“有,阿仪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把去年的也一并补上。”薄唇旋即敷上眼前红唇,记忆中熟悉的触觉和味道扑面而来,直冲心门。

      乔司南终究是不放心,会议还未结束,他就离开赶到周刃的公寓。家里没人,他知道周刃应该是去了墓园,就坐在沙发上等。等到下午五点多钟,听到门叮咚一声打开。看见沈令仪站在周刃身后那一瞬间,他如释重负。

      过去两年里,他有多少次想将真相告诉阿仪的冲动,就有多少次想劝周刃放弃的计划。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在更重游开始,就应该在更重游结束。如今更重游已经转手他人,他们还在纠缠。可又能怎么办,这世间最难能可贵的便是真爱。

      从这点出发,乔司南感同身受。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乔司南,沈令仪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她红着脸跟着周刃走进来,局促看着屋子里的一切。

      这栋公寓楼,靠近学校南门,她坐在实验室的时候,抬头便能看见。跟着周刃一路走进来,没想到他一直住在里面。

      沈令仪还以为,以周刃的身家和生活习惯,他应该住在与周家别墅一样的半山腰房子里。这里比更重游大不了多少,咖啡机、烤箱、风铃、满天星都在,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有专门的画室,更重游没有。更重游有为客人提供的桌椅餐具,这里的所有都属于一个人。

      乔司南上前打招呼,“阿仪,你来了。”

      沈令仪点头,“谢谢你。”

      谢谢你,带我到杭州;谢谢你,帮助周刃;谢谢你,我们最亲爱的朋友。

      乔司南问周刃,接下来是如何计划的。

      周刃看了沈令仪一眼,“陪着阿仪,写字作画。”男人之间的事情,他不想阿仪牵扯进来。

      “任······”话到嘴边,乔司南咽了回去。他知道,阿仪不适合听到这些话,周刃也不希望她搅合到这些事情里来。

      乔司南的手机里还保留着周刃发过来的一张照片,石拱桥、流水、行人、柳树,夕阳。是他去阿仪老家时拍的。在如此静谧祥和的环境中长大的沈令仪,单纯善良,不知社会险恶,周刃不会想她知道这些事情。

      “那我走了,有事联系。”乔司南看着周刃,又对沈令仪说,“阿仪,周末到我家里来玩,钟情现在怀孕了,总是念着你。”

      钟情是个好女孩,虽然外表看起来放荡不羁,骨子里却是贤妻良母。沈令仪恭喜乔司南,答应周末就过去。

      电梯门关上,乔司南想起同那张照片一起发过来的一句话:“思南,在这世上,我只有画笔和阿仪了。”

      两年前,周刃出事的时候,乔司南到病房里问他,要不要叫阿仪过来读书给你听。周刃拒绝了,他那时候浑身上下只有头能活动。乔司南觉得,沈令仪是周刃的药。她读书声音好听,像黄鹂鸟似的。周刃听了能忘记身上的痛,可这一次他没有自作主张。周刃和沈令仪,一个疯子,一个傻子,终究不会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乔司南,也不会再犯同一个错误。

      可惜,他们都在这人世间,一错再错。

      乔司南离开后,周刃去准备百香四季春和玫瑰松塔。沈令仪在房间里晃悠,一会去厨房缠着周刃看他准备得怎么样了,一会又跑到画室。周刃端着热牛奶进来,没等沈令仪撅嘴就解释,“你这一周都不能喝凉的,等下周,就可以喝百香四季春了。”

      沈令仪脸红了,她都没想起来的事情,周刃竟然记得。

      “你为什么要换名字,周刃多好听啊。”她故意岔开话题,红着脸接过牛奶。

      不过,这也是沈令仪一直想知道的。她在画廊看见的那几幅画,上面落款:隐原。

      周刃,人如其名,锋利不留情,用旁的名字,不是他的风格。沈令仪其实想知道,这两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想与过去一刀两断,可惜没成功。”

      周刃伸手环着眼前的小朋友,曾经无数次在梦中相见,睁开眼才知是一场梦。如今终于能踏踏实实抱在怀里,这才发觉生活原来也是有滋味的。他丝毫没有要掩饰当初想法的意思。当时躺在病房里,周刃只有一个想法,不想阿仪看到自己这样,不想她难过,不想耽误她。他不接电话,不接视频,就当周刃这个人真的是网络上说的那样无情无义,想阿仪忘了他。

      “你还记得甲骨文的’丁’字怎么写的吗?”沈令仪将牛奶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捏着周刃的右手,在他手心里点了一点。“《说文解字》中云:丁承丙,像人心。我的心就像一颗钉子,牢牢地钉住你,永不分离。”

      周刃也在他的心里画了一点,将阿仪放在心里,再也不弄丢了。

      他带阿仪参观自己的三室一厅,从画室到卧室,从卫生间到厨房,他高大的身影挡在前面,沈令仪觉得,很安全。她在那个锁着门的房间面前,“周刃,这里面是不是我?”

      是不是和我有关的?

      沈令仪带着这样的小确幸,看周刃折回卧室去拿钥匙,等在他身后看门被打开,然后惊呆了。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与她有关。

      像他们艺术家的画展一样,可以取个囊括所有的名字——沈令仪个人展。

      墙上挂着她的毕业照、婚纱照,还有她在更重游写论文的草稿纸······

      沈令仪热泪盈眶,周刃待她,从来都是最好的。她曾经以为,自己是这场恋爱中付出最多的,到如今才逐渐明白,周刃这个疯子,一直在默默地守护。

      他不善言辞,不喜争辩,也不会解释。

      他是个疯子,在遇上沈令仪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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