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的你》欢颜

20、第17章（上）

　　大三时听过一个老乡兼学长的经验之谈，据他称腰围不长三寸就枉过大四。他本人在大四一年腰围由原来的二尺激增到二尺五。大四开学再见这位研一的师兄时，他已经有了腐败肚和双下巴，昔日的纤瘦是一去不复返了。欢颜因此对毕业餐诚惶诚恐。好在化学院毕业聚餐的频繁程度远远落后于那位师兄所在的计算机学院，欢颜并没有机会体验那种一天之内在同一家饭店连吃四顿的痛并快乐着的堕落。直到离校前的第三天，她们班才开始吃第一顿散伙饭。
　　班长已经拿到美国一所学校的offer，滞留国内的天数大概也只有个位数了。他一改平时工作的懒散，非常积极地联系饭店，还像模像样地请了一位专业摄像师。欢颜想起以前每次开会都要从其它班获取消息，连毕业证也由别的班长代领，不禁感叹眼前饭来张口的幸福是多么来之不易。

　　下午四点就吃晚饭不免太早。班长建议大家先做点有趣的小游戏。欢颜本来正专心地给小甜心写毕业留言，一听有好玩的游戏，忙乐颠颠地把纪念册扔到一边，兴冲冲地看着班长从包里拿道具出来。
　　锣、鼓锤、花手帕……
　　“好像是个很复杂的游戏，道具这么多。”小甜心和欢颜咬耳朵。
　　欢颜点点头，心想太难就申请当观众，她可不想大庭广众丢人。
　　班长报幕：“下面做的这个‘击鼓传花’游戏大家应该都很熟悉，游戏规则就是……”
　　小甜心冲欢颜吐了吐舌头，大概和她一样后悔刚才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她俩都拒绝参加这侮辱她们智商的游戏。欢颜一边继续给小甜心写留言，一边和她唠嗑。
　　小甜心，本名倪霰，在班中年纪最小，又相当活泼可爱，所以有此昵称，普及范围仅限于女生。欢颜也有一个很暧昧的英文名，IceLee，字面没什么意思，倒是中文的谐音让人有点尴尬——“爱死你”。欢颜高中时的偶像是修筑都江堰的李冰，好友便将她偶像的英文名号赠与她，满足她追星的愿望。跟“小甜心”一样，“IceLee”至今也是boys forbidden。
　　“小甜心，你毕业有什么打算？”欢颜知道她既没考研也没找工作，常规的方向肯定不适合她。
　　“我要出国。”
　　“出国？”考大学都没舍得去外地，平时寝室也只是友情客串的小甜心，居然要跨越重洋！欢颜一时脑细胞匮乏。
　　“你该不会是冲着外国的热狗去的吧！”她禁不住怀疑小甜心出国的动机。这厮偏好阿肯，老麦这些快餐食品，对祖国博大精深的饮食文化却是颇不以为然。她由四年前的清秀佳人变成现在的可乐罐子，饮食结构脱不了干系。这次她更直奔快餐源头，欢颜自然认为是受美食的吸引。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追求啊！”小甜心不屑欢颜的恶意揣度。
　　“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么？”欢颜努力挽救自己被践踏的自尊。
　　“哼，大那么几个月也改变不了你‘老天真’的事实。”这次估计用502也粘不好欢颜破碎一地的自尊心了。
　　牙尖嘴利！欢颜颇有自知之明地避其锋芒，将谈话引回正题：“为什么要出国？你不是恋家狂么？”
　　小甜心的笑容带了几分落寞，“当初选择学化学是梦想穿上一尘不染的天使服，在整洁宽敞的实验室里进行DNA染色，咖啡因提取这样的精密实验。事实证明这种小资的幻想严重有违化学学科的学科精神。化学需要的是“不怕脏，不怕乱，不怕臭，不怕毒”的大无畏精神和火中取栗的敏捷身手。这都是我的软肋。浑浑噩噩地过了四年，我希望给自己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出国学习管理，旅游这样的科目大概更适合我。”
　　小甜心大学四年都奉行“平日从不翻书，考试决不当掉”的原则，每次考试都低空飞过。不过这种临阵磨枪的功夫也不是人人都有的，班里那些靠“控弦破左监，右发催心肝。扬手接飞条，俯身散试题”混及格的男生都视小甜心为传奇。可见伊不是不聪明，只不过没有找到努力的方向。现在她及时调转船头，以后未必会比其他人更晚到达成功的彼岸。欢颜很为她的第二次选择高兴。
　　“准备去哪儿？”欢颜问。她为小甜心设想的国度是荷兰，每天坐在大片的郁金香花丛中，一边听着风车的声音，一边颂读拜伦的诗歌。偶尔躺在草地上仰望蓝天，嘴里吟出的也是“天空是倒过来的海，让阳光擦亮我们的日子”这样诗情画意的句子。挪威也可，那里有最清新的空气和Lene Marlin“全欧洲最纯净的嗓音”。又或者到瑞士，从高高的Alps山顶俯冲下去，一路不顾形象地尖叫。周围都是跟她一样的“人粽”，不用再担心体重，可以放心地对着全世界最有名的奶酪大快朵颐。
　　而小甜心的回答是“德国”。
　　欢颜有点儿失望。德国人的一板一眼和小甜心的随性未免有距离。但她想到德国和荷兰同属欧盟，出入连签证都不用，又不免为小甜心开心起来。
　　“我觉得出国很适合你。”她由衷地祝福小甜心。
　　小甜心这次的笑容很灿烂，宛如清晨阳光下的向日葵，因为找回追寻的目标而重新希望。让这样的女孩戴着防毒面具在通风橱里将浓硝酸和浓盐酸按照1：3的比例配成王水，未免太有失人道。
　　“老实说要跟你同室做实验风险确实很大。”欢颜不怕死地揭短。
　　小甜心心情好，也就没像平常一样睚眦必报，只微微瞪了欢颜一眼。
　　“小甜心，有没有考虑来一段荡气回肠的跨国恋啦？”爱情是人类永恒的主题，欢颜开始想象小甜心穿着及地的长纱，踮着脚尖和鼻梁英挺的金发帅哥接吻的情景，一定美好的就像费雯丽和克拉克.盖博在《乱世佳人》里那样。
　　小甜心挑了挑眉，忽略掉这个动作对表情纹滋生推波助澜的后果，心想：废话！跨国恋，她当然是朝思暮想；不仅如此，她还作了充分的调研！
　　“基于视觉效果，我觉得西方男人更有立体感，更MAN，所以跨国恋对我来说是必然的。而且我已经把漫画《酷修罗》里面的男主角作为我挑选男朋友的原型（欢颜孤陋寡闻，第一次听说漫画人物充当现实人物的原型。根据她贫乏的漫画知识，《酷修罗》应该是日本漫画，不知道在骨骼粗犷的德国男人中能不能找到‘原型’。）
　　至于身高方面，接吻的男女身高最好相差二十厘米，以我一米六零的身高，我决定以后把目标锁定在一米八和一米八三的身高群。
　　我还用GOOGLE补习了一下自己的接吻知识，发现‘真空式接吻’是最符合男女唇型和我狮子座特征的接吻方式。这种接吻的原理就如同小孔覆盖上大盖子，很容易造成真空状态，而使接吻的气氛高涨。具体吻法就是……”
　　太了解小甜心的行动派作风，欢颜急忙控制局面，堵住小甜心的嘴，唯恐被临时抓作陪练，让众位同学误会原来四年里身边一直潜伏着一对GL。小甜心出国在即，自然没有后顾之忧，欢颜研究生阶段恐怕就没有哪个女寝敢收留了。想想自己不过刚刚才萌发接吻的意识，小甜心这个行动派巨人却早已经有了全套的行动方案，欢颜又一次为自己的不与时俱进作深刻检讨！

作者有话说

　　争风吃醋的戏码，hoh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