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的你》欢颜

21、第17章（下）

　　所有经历过毕业聚餐的人都知道敬酒是多么重要的程序。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向那些海量人士靠拢，希望借其锋芒躲过一劫。欢颜和小甜心本来已成功地对丁导形成左右夹攻的阵势，无奈丁导菜菜子实在桃李满天下，一帮男弟子上来就前呼后拥地把她给掳走了，留下欢颜和小甜心两个弱女子在一旁感叹世风日下，怜香惜玉的人是越来越少。
　　“梁洛，梁洛！”小甜心及时转移目标。梁洛是东北人，以前又在学生会待过，欢颜也看好这只潜力股，连忙和小甜心一同当起了梁洛的左右护法。
　　“梁洛，咱们做了四年的实验搭档，这杯酒你一定要喝。不喝就是不给面子。”这已经是陈淼第三次要求梁洛给她面子了。欢颜一边虚心地向小甜心讨教桌上那道“心太软”——其实明眼人一瞅便知精髓就是“待到红枣开口时，糯米从中笑”——的做法，一边在心里骂陈淼“禽兽”（本想骂他“衣冠禽兽”，但欢颜不想让别人低估她的成语知识）。陈淼是山西人，长得本已够沧桑，他又意犹未尽地加上了一撇小胡子。欢颜心目中的某人也留胡子，但显得很俏皮，所以她总觉得陈淼的胡子间接损害了那个人的光辉。欢颜知道这是个无理头的想法，所以一直很努力地在消灭它。但是看到陈淼撂倒了梁洛，又带着极具地方特色的笑容——山西的特产不是陈醋么——请她“干一杯”，她决定放纵一下自己压抑过久的无理头：“怎么，不跟我比喝醋吗？！”
　　——陈淼大一刚来时滴酒不沾。第一次班级聚餐被人拉去拼酒，他说了一句很经典的话：“我跟你比喝醋。”然后将一杯500cc的陈醋喝得一滴不剩，对方喝下两口就自动弃权。而现在陈淼给人敬酒，对方会说：“我还是跟你比喝醋得了。”可见，他现在的酒量已经远远在他的醋量之上了。所以欢颜说跟他喝醋他坚决不让，同桌他们寝老大林凯站起来发话了：“陈子，还给不给你老大面子了！”
　　终于有人出来英雄救美了，欢颜一时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也就没注意到他话里的玄机——她喝不喝跟林凯的面子有什么关系！
　　陈淼嘻嘻笑着，手里的酒杯却是不放，“老大，一杯而已，她不会醉的。”
　　林凯端起自己的杯子，说道：“实在要喝，我替她喝!”
　　欢颜坐不住了，心想：拼了，怎么能为了一杯酒欠人情呢！她和陈淼碰了碰杯，自己干了那杯酒。林凯一直看着她，眼神复杂。欢颜隐约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却又感到酒的热劲从胸口一直袭到脸上，让她集中不了精神思考。决定不再伤害自己的脑细胞，她摇了摇头把这不安的情绪扔到一边。

　　潜力股梁洛五杯之后已经神智不清了，脸红的让关公再世也自愧不如。欢颜用手背测了测她的体温，发现热度和脸上的红色素成正比分布，看来已经达到极限了。欢颜算了算自己也四杯下肚，好像还挺正常，终于发现原来自己才是真正的潜力股！小甜心也不赖，还能和欢颜一起替梁洛挡驾。
　　另一桌的丁导也开始失态，趴一男生怀里哭得什么似的，还不停地拿人家的袖子当手绢儿使，那男生半边袖子全湿了。欢颜瞅了瞅一旁的摄像师傅，大叔正对着丁导的方向拍的不亦乐乎呢！欢颜幸灾乐祸地想让你一喝酒就对男生投怀送抱，带子出来有你哭的！
　　安安和聂臻青哭成一团，两个金兰姐妹一个去北京，一个到山东，纵然千山万水情难断，以后也只能望眼欲穿手难牵了。安安把胳膊伸到聂臻青面前，“最后一次了，你就抱个够吧！以后你想耍流氓也没机会了。”说完把脸转到一边，眼圈又红了。安安的“玉臂”一直是女生的最爱，因为脂肪丰厚，所以软的就像质量上乘的抱枕，让人爱不释手。她很介意自己的粗手臂，平时坚决拒绝别人的触碰，少有例外。这么大方的让人亲密接触，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欢颜想到这点，泪腺也开始冲动了。她也跑过去占安安的便宜，嘴里嚷嚷着：“青青，别跟我抢啊，我觊觎好久了！”心底的泪海却是波涛汹涌，大有决堤之势。
　　林凯不合时宜地凑上来，问欢颜一句“要纸巾吗？”顿时洪水泛滥！
　　“呵呵，难得看到欢颜‘梨花带雨’的样子啊！来来来，特写一个。”何光治拿着自己的DV凑上来，想来个抓拍。
　　欢颜可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只好一边避开和他的正面接触，一边还得保证不入摄像大叔的法眼。
　　林凯过来挡住何光治的镜头，“别拍了，别拍了，看了要做恶梦的。”
　　欢颜气恼，心想：你又比我好到哪儿去？刚才还不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班长畅想“昨天，今天，明天”！对他的解围还是有点感激的。
　　妮妮这个麦霸又在k歌。欢颜看到一群男生又拉又扯地想把她拖到一边去，禁不住不平：多唱几首歌而已，至于这么没有风度吗！上前去准备仗义出手，到那儿一看也哭笑不得了。这妮子显然是酒精过量引起了情绪亢奋，脸色绯红，鼻子眼泪流到一块儿还舍不得丢麦克，一首《吻别》让她唱得根本听不出调来。欢颜一下也忘了怪男生没风度，反而助纣为虐地帮他们把妮妮架到一旁。

　　大家开始谈论起了毕业去向，欢颜周围的几个男生都找了工作，只有林凯还没有动静。欢颜问他：“你准备去哪儿？”
　　他回答：“留下，继续考研！”
　　“A-ZA-A-ZA,FIGHTING”欢颜说了一句《浪漫满屋》的经典台词。
　　林凯看着她，若有所思，“欢颜，大学里你最后悔的是什么？”
　　“很多！没有学会一样乐器，没有参加多少社会实践，学习成绩还不够好（旁边的焦仲翻了翻白眼，警告她不要激起群愤）......但是我最后悔的却是没有交到一个真正的知心朋友，特别是当我想对人倾诉，拿起电话却不知道打给谁的时候！”太煽情了，欢颜觉得自己的眼眶又在发热。她急忙转移自己和林凯的注意力，反问他：“你最后悔的又是什么？”
　　“我最后悔的是当初没有把握机会追求自己想要的，现在想努力却怕来不及了。”语气中深深的懊悔。
　　欢颜想到他考研失败的事，很想劝他从头再来，“怎么会来不及？只要还有机会就不应该放弃啊！”
　　他好像得到很大鼓励，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欢颜：“那我现在开始追你还有没有机会？”
　　“你不试试，就永远不会有机会。没有一个女生会给一个从没追过她的人机会。当然我知道你不是指追我，只是拿我举个例子而已。”太精彩了，既没有打击林凯的信心，又避免了把自己牵扯进去。欢颜在心里为自己鼓掌。
　　林凯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两个人又开始聊一些其它的事情，气氛却怎么也没有最初的轻松了。

　　毕业聚餐就这样结束了。以前再多的是是非非，在这最后的晚餐也都被忘却了。即使仍然不能一笑泯恩仇，至少也都笑着说了声“走好”！临走时欢颜望了望满地的酒瓶，心里涌起一股“笙歌散尽游人去”的怅然。
　　大家喝得东倒西歪的，只能互相搀扶着往回走。欢颜和小甜心两个人跟在后面，借机欣赏大家的醉态。
　　林凯追上来拉住欢颜的手，霸道地对小甜心说：“你先走。我跟她有话说。”
　　小甜心没有反应，大概被林凯反常的举动惊呆了。
　　欢颜也第一次看到林凯这么强势的样子，有点心虚——她和小甜心就是典型的外强中干型——回头尴尬地对小甜心说：“你先回去吧。我们有点事说清楚了就回去。”
　　小甜心挑了挑眉——她一得意就这样，还总抱怨自己抬头纹比别人多，怪谁啊！——做出一个“了解”的表情，一会儿就跑得没影了。欢颜估计要赶革命年代，连糖衣炮弹都不用，只要敌人亮亮鞭子，她就得当叛徒。林凯语气不过稍微硬了点儿，她就弃好友不顾，夹着尾巴自己逃了。欢颜感叹自己交友不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