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凛冬》六谷君

22、等她

　　你有没有加那个男生的微信？
　　楚夏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犹豫了一会，发了个“有”。

　　不等林玖玥追问，楚夏手指翩飞。
　　楚夏：太晚了，你该休息了。
　　楚夏：周阿姨说了，你要早点睡，不能熬夜。

　　对话框上的显示再次变动，林玖玥最后发过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是玖玥不是七月：好，晚安了，你也早点睡，明天见【猫猫道晚安.gif】

　　楚夏回了句“晚安”，退出和林玖玥的聊天界面，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最终停在林桑的头像上。
　　楚夏：认不认识章廷？和我同一届，六班的男生。

　　消息发过去，楚夏等了一会，林桑或许在忙，迟迟没有回她。
　　楚夏抿了下唇，收起手机，起身往楼上走。

　　楚夏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刚吹好头发，郭姨就敲响她的房门，站在门边。
　　郭姨张了张嘴，正想说话，楚夏就放下吹风机，朝她走过去，“我知道。”

　　“你在家，她更有安全感。”郭姨无奈道。
　　楚夏回手关上门，“郭姨你先去休息吧，我会陪着我妈。”

　　卧室门敞开，楚妈妈靠坐在床头，拿着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楚夏走过去，站在床边，轻声细语地问妈妈，“我可以睡你旁边吗？”

　　“当然可以，你爸爸又不在家。”
　　楚妈妈掀开被子，朝楚夏眨了眨眼睛，“等会我给他发条短信，告诉他，今晚我们母女两一起睡。”

　　楚夏点了下头，脱鞋上床，很是自然地抽出妈妈手里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诶。”楚妈妈侧头，“我的信息还没写好，你拿我的手机做什么？”

　　“妈，我有话和你说。”楚夏身子往下滑，躺在床上，微微仰头看着妈妈。
　　楚妈妈成功转移注意力，侧身关掉床头灯，也躺了下来，“现在是母女谈心时间，同事不好相处，还是项目拿不定主意？”

　　“要是工作上的问题，妈妈也没有办法，等你爸爸回来，你问问他？”楚妈妈侧身而卧，笑眯眯地看着身边的楚夏。
　　楚夏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她才轻轻出声，“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楚妈妈听到这话，直接坐了起来，“啪”的一声打开床头灯，难以置信中又透着惊喜。
　　“我认识吗？是公司里的同事，还是以前的同学？”

　　楚妈妈的笑意和惊喜散去，透着淡淡的狐疑。
　　“我刚让你加小章的联系方式，你就说有喜欢的人，你是认真的？还是哄我啊？”

　　楚夏也坐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妈妈，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低头看着皱起来的被子。
　　“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喜欢。”

　　楚妈妈看到她的表情，轻松口气，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夏夏不是在说谎，而是真的有了喜欢的人。
　　只不过，情窦初开，以前从来没有动过心，没有喜欢的人，现在遇到心动的人，就摸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

　　楚妈妈慢悠悠地躺回床上，在暖色的灯光下，温温柔柔地说些以前她和丈夫的甜蜜日常。
　　楚夏缓慢地吐出口气，先发制人，总算转移注意力了。

　　楚夏时不时的回应，让楚妈妈说的尽兴，仿佛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得到了短暂的宣泄。
　　夜色渐深，楚夏悄无声息地关上房间里的所有灯。

　　黑暗让人分不清空间与时间，楚妈妈的声音渐渐变小，最终只剩安静。
　　楚夏睁大眼睛，想要看看妈妈是不是睡着，谁知，清浅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楚夏将妈妈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的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陷入沉睡，楚夏才放任自己睡过去，然而，即便是熟睡，她的眉头依旧皱起，心事重重。

　　第二天，闹钟刚响，楚夏就立即转身关掉，小心翼翼地起床离开。
　　楚夏快速洗漱好下楼，郭姨已经做好早餐，楚夏走进厨房，找出保温桶，打包好一份早餐，这才坐在餐桌边。

　　郭姨从花园进来，抬眼就看到餐桌上的保温桶，有些诧异。
　　“是给小宁带的吗？”郭姨莞尔，“之前送去的中饭，小宁吃得习惯吗？”

　　楚夏的动作顿住，若无其事地端起粥碗，快速吃完早餐。
　　“她说很好吃。”楚夏擦了擦嘴角，“妈妈昨晚睡得晚，让她多睡一会，郭姨，我先去上班了，妈妈就麻烦你了。”

　　楚夏手提保温桶，边往车库走，边拿出手机，林桑的消息跳出来。
　　林桑：章廷？是不是喜欢跑步的瘦竹竿？

　　林桑：有照片么？发张照片来看看，我又不和你一届，你说个人名，我哪知道谁是谁。
　　林桑：但名字听着耳熟，我有点印象。

　　林桑高她一届，又不在同一栋教学楼，除特殊情况外，林桑基本上不会在学校里找她。
　　如果林桑觉得这个名字耳熟，甚至知道章廷喜欢跑步，要么林桑曾经在操场遇到过章廷，要么林桑曾经在林玖玥的身边，见过章廷。

　　因为林家父母忙于工作，林玖玥的成长过程中，林桑不仅是哥哥，还有部分父母的角色。
　　林玖玥上初中后，因为长得好看，学校各个年级都有学生去初中部看她。

　　林桑担心林玖玥受欺负，更怕学校里的小混混缠上林玖玥，所以每到课间，以及上下学，林桑几乎都会去初中部找林玖玥。
　　所以林桑在林玖玥的身边，曾经见过章廷，是非常顺理成章的事。

　　心中的猜测慢慢得到印证，楚夏抿了抿唇，回复林桑。
　　楚夏：没有照片，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你忙吧。

　　楚夏拉开车门，斜身坐进去，正要发动车子，手机微微颤动。林玖玥发来的微信消息，还有一张黑块的照片。
　　是玖玥不是七月：早安，我已经起床啦，正在厨房熬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好奇怪啊【照片.jpg】

　　楚夏直接按下语音，“我带了早餐，现在出门，你还能再睡半小时。”
　　“好哦好哦，开车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林玖玥快速回了条语音。

　　车子离开别墅区，回到楚夏在公司附近的住所。
　　电梯往上升，站在家门口，楚夏莫名有点紧张和心虚。

　　她站了几秒，开锁进去，空气中弥漫淡淡的药味。
　　林玖玥正站在餐桌边，纠结地端碗喝药，整张脸皱成一团。

　　楚夏将保温桶放在餐桌上，“喝完药就吃早餐。”
　　楚夏走进书房，找到上午的会议资料，收拾好电脑包和平板，转身出去。

　　林玖玥已经喝完药，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看到楚夏出来，抬起头睁大眼，眼巴巴地看着楚夏。
　　楚夏脚步一顿，走向客厅的脚尖就转了个方向，走到林玖玥对面坐下。

　　林玖玥眨眨眼，“那个……”
　　话还没说完，楚夏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宁岚的来电。

　　楚夏接通电话，宁岚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楚董，上周五传给永世集团的合同，出现很大问题，报价的价格不对。”
　　“不止价格，方案也和之前我们开会商定好的方案不一样。”

　　楚夏顿时皱紧眉头，戴上蓝牙耳机，拿出平板，语气沉稳。
　　“先别慌，还没有最终签字盖章，合同不会生效。”楚夏镇定冷静，“你把那份合同，发到我的邮箱。”

　　林玖玥坐在楚夏对面，清楚地听到宁岚的声音，立即反应过来，公司里发生了大事。
　　她边喝粥边看楚夏，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随着小米粥一起回到肚子里。

　　临近上班时间，林玖玥主动拿起桌面上的车钥匙，拍拍楚夏的肩，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楚夏看她一眼，左手拿文件包，右手拿平板，跟在林玖玥的身后。

　　出门上车，林玖玥钻进驾驶座，楚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楚夏滑动邮件，快速看完那份合同，嘴角紧绷，“原定今天上午的会议，推到下午，上午先处理这件事。”

　　车子刚停稳，楚夏就开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快速回到车边，拉开车门往里看。
　　“中午休息，如果我还没开完会，自己去我办公室吃饭，记得喝药。”

　　楚夏匆匆叮嘱完，不等林玖玥应她，就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林玖玥既失落又担心，她想了整晚的问题，唯一的解题人就这样走了，她的问题到现在都没有答案。

　　意料之中，午饭是林玖玥独自吃的，透过磨砂玻璃，她看到顶层最大的会议室，坐满了公司里的高层，气氛似乎很凝重。
　　林玖玥午后下楼上班，远远地看了眼，他们依旧在开会，林玖玥就知道，事情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

　　直到下班，楚夏都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最后只剩下林玖玥。
　　林玖玥只留了走廊和头顶的灯，开着电脑继续写她的策划案。

　　“叮——”电梯开门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玖玥抬起头来，定定地看向大门，过了几秒，秦刚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