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凛冬》六谷君

12、逛超市 和以前一样

　　不是周末，超市里的人依然很多。
　　林玖玥推着推车，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我们买些菜，等会回去自己做吧。”
　　楚夏自然随她，点了点头。

　　两人直奔果蔬生鲜区，林玖玥拿起棵紫甘蓝，歪头看向楚夏，语气有些迟疑。
　　“你现在的口味，应该和以前一样吧？”

　　楚夏一直在国内，大学毕业后又回到这个城市，经常在家吃饭。
　　即便在公司加班，也有郭姨做好饭菜，让人送到公司里。

　　林玖玥猜测她的口味应该没变，但时隔多年，林玖玥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楚夏走上前，将她手里的紫甘蓝接了过来，放进推车里，顺势接过了推推车的任务。

　　“没有变。”楚夏轻飘飘地回她。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玖玥这才放下心，专心致志地挑选新鲜的食材。

　　鲜嫩的里脊肉，活蹦乱跳的皮皮虾，水灵灵的青菜，艳红的朝天椒。
　　林玖玥看着碎冰上的螃蟹，走不动道了。

　　即便被麻绳五花大绑，没办法动弹，但眼珠灵动，一看这眼睛，就知道它们有多么新鲜。
　　林玖玥盯着大闸蟹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生理期快要到了，本来就容易肚子痛，还是不吃这种寒凉的东西了。

　　楚夏打好称，转身就看到林玖玥站在大闸蟹面前，她轻轻的挑了下眉，推车走过去。
　　“想吃吗？”

　　楚夏微微俯身，盯着那些大闸蟹看了几秒，语气肯定。
　　“是新鲜的大闸蟹，想吃的话，就买几只回去。”

　　林玖玥摇头，揉了揉肚子。
　　“等月底有空，我们再吃吧，今天已经有皮皮虾了。”

　　楚夏垂眸，看了眼她的肚子，顿时了然，推车向前。
　　“那就下次再来吧。”

　　十月正是秋天，丰收的季节，水果区满是新鲜的水果，品类丰富。
　　林玖玥本来想买个大西瓜，但她们只有两个人，后面还要买其他东西，东西一多，即便开了车，要拿那么多东西乘电梯回家，也是件挺辛苦的事。

　　林玖玥犹豫了很久，还是放弃西瓜，买了些葡萄和芒果，都是她和楚夏喜欢吃的水果。
　　离开果蔬生鲜区，再往前走就是生活用品区。

　　林玖玥打开手机备忘录，将缺少的生活用品一一补全，边逛边买，推车被慢慢塞满。
　　途经卫生用品区，林玖玥走进小通道，正要寻找自己用习惯的卫生巾牌子，就被楚夏拉住了手腕。

　　轻轻地碰了下，很快就分开。
　　林玖玥却愣在原地，那一小块肌肤，好像被热水烫了下。

　　她下意识抬起另只手，覆盖在那小块肌肤上，又猛然想起，自己这个行为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她又讪讪地放了下来，将手背在身后。

　　她转头看向货架上的商品，脸颊发红，有些不自然。
　　“我回国的时候没有带，家里也没有，总要买一些吧。”

　　楚夏明明看见了她手足无措的模样，看到她不自然的表情，却当做没有看见。
　　她推着推车继续往前走，平淡冷静，音调没有丝毫起伏，“不用买，家里有，都是你以前用习惯的牌子。”

　　林玖玥立即反应过来，脚步加快，和楚夏并肩而行。
　　她抬头悄悄看眼楚夏，垂下眼睑，再次抬头看楚夏一眼，过了好几分钟，她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身子不自觉的往楚夏的方向倾斜。

　　“你还记得，我喜欢用哪个牌子的呀？”林玖玥稍稍靠近，声音软软糯糯，细细小小的，透着淡淡的欢喜。
　　“家里有的话，你是不是也用这个牌子呀？”

　　楚夏抬眸，瞥她一眼，轻轻的应了声，“嗯。”
　　林玖玥双手背在身后，两根食指互相勾住，走路一蹦一跳，突然之间，她的心情就好了很多。

　　穿过卫生用品区，再往前走就是零食饮料区域。
　　各种零食，琳琅满目，还有不少小孩子拽着父母的手，奶声奶气地撒娇，要买带玩具的零食包。

　　楚夏想起身边的人，最喜欢吃零食。
　　以前读书做作业，大大的书桌，一半是林玖玥的学习资料和课本，剩下的大半区域，放的全是林玖玥喜欢吃的零食。

　　楚夏站在满是薯片的货架边，双手推着推车，定定地看着林玖玥。
　　“想吃什么？拿吧。”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透着丝淡淡的调侃，“我不是你妈妈，不会管你吃零食。”

　　然而，林玖玥却拉着推车的另一端，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大步离开满是薯片的货架。
　　“走了走了。”林玖玥回头，对着楚夏笑了笑，“我今天上午，网购了好多坚果果干。”

　　林玖玥眨了眨眼，“买的都是同事吃过的，她们强烈推荐，味道应该不差。”
　　“过两天就能到了。”林玖玥边说着，她们两人边离开薯片专区。

　　楚夏回头，看向渐渐远去的薯片货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林玖玥买了坚果果干，却没有买她以前最喜欢的各种薯片，一包都没有买。

　　以前，这位大小姐最喜欢吃这些垃圾食品，吃多了零食，她就不喜欢吃正餐。
　　饭菜吃得少，她妈妈就不让她多吃这些，直言这些都是“垃圾食品”。

　　后来，还是楚夏借着给她补课的机会，暗度陈仓，用书包和袋子给她带了不少零食。
　　林玖玥就把这些零食藏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像小松鼠藏过冬的口粮，藏得严严实实，这里藏一点，那里藏一堆。

　　每天做作业的时候，林玖玥就会从各种莫名其妙的角落里，翻找出一包零食，边吃边做作业。
　　她给林玖玥买的那些零食，就这样一点点被吃掉。

　　然而现在，那个喜欢吃零食的女生，却没有丝毫犹豫，面对满货架的薯片，仍然大步流星地走开。
　　林玖玥似乎，似乎真的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了。

　　楚夏沉默不语，刚刚林玖玥站在蔬菜区，笑脸盈盈，问她的口味有没有改变。
　　然而，她却没有问一句，分开这么多年，林玖玥以前喜欢吃的那些，现在还继续喜欢吗。

　　楚夏抿了下唇，好似随意闲聊。
　　“既然不喜欢吃薯片的话，有什么其他喜欢吃的吗？”

　　林玖玥往前走了几步，越过一排排货架，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拉着小推车，带着楚夏走进小通道。

　　楚夏抬眸，两边的货架上，放的全是巧克力。
　　进口的国产的，夹心的非夹心的，各式各样。

　　林玖玥扫视货架，找到自己一直以来吃的品牌，直接拿了两盒黑巧。
　　楚夏诧异，黑巧有微微的苦涩味，林玖玥在出国前，却是最喜欢甜腻腻的零食，从来不碰黑巧。

　　她记得，有年林玖玥不小心吃了块黑巧，那天的脸色就像黑巧，看谁都不太顺眼。
　　楚夏顿了顿，指着旁边的白色巧克力，迟疑试探，“要不要拿一盒这个口味？”

　　林玖玥却摇头，将两盒黑巧放在推车上。
　　“我平时吃的不多，只是放在包里应个急。”

　　楚夏的反应很快，立即反问，“应急？低血糖吗？”
　　林玖玥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她不自觉地撩了下头发，轻轻地“嗯”了声。

　　“你以前从来不会低血糖。”楚夏的声音严肃许多，“在国外没有好好吃饭？”
　　林玖玥抬头，对上楚夏认真严肃的眸子，就知道自己这回含糊不过去了。

　　林玖玥咬了咬下唇，垂眸看向推车上的巧克力，过了一会，才低声交待清楚。
　　“我急着回国，但是学习任务又很重，要缩短原本七年才能学完的学业，我肯定要更努力。”

　　“每天没日没夜地学习，经常忘记吃饭的时间。”
　　林玖玥知道这个习惯不好，也清楚那样做的后果，更明白楚夏不赞同她的做法，所以她的声音越加细小，底气也越加不足。

　　她心虚地低下头，双手交叉，不安地搓动着。
　　“久而久之，就有了很多不痛不痒的小毛病。”

　　“有一次，我早上不小心起晚了，前一天又忘记买面包，空着肚子上了一上午的课。”
　　林玖玥悄悄抬头，打算偷看眼楚夏的表情，却对上楚夏微沉的眼眸。

　　她当即低下头去，闷声闷气，“下课后站起来，因为低血糖，直接晕倒在教室里。”
　　“从那以后，我就养成了随身携带巧克力的习惯。”

　　楚夏没有问她，为什么急着回国，为什么要那么拼命。
　　因为，楚夏比任何一个人都明白根本原因，她比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答案。

　　楚夏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又酸又胀。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你爸妈和你哥哥，知道这些事吗？”

　　林玖玥连连摇头，甚是理直气壮，“当然没有啊。”
　　“在外面上学，结果因为饿肚子，晕倒了，这么丢人的事，怎么可以告诉他们？”

　　“尤其是我哥，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笑话我很久。”
　　林玖玥一急，直接伸手揪住楚夏的衣袖，“我现在告诉你了，你可不能出卖我。”

　　浅灰色的衬衫，纤细白皙的指尖。
　　楚夏看了几秒，猛地偏头，推车向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