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竹园雅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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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出门外，轻轻合上了木门，又不放心地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
等了半天，房里竟然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般，只有时不时倒茶的流水声、茶杯放在桌上的扣击声。
我站在门外的栏杆后，从二楼上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赫连易所住的别院名叫“竹园雅贤”。院子里生长着高高的竹林，大片的竹子遮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只能望见一抹蓝蓝的天空，天上一动不动地飘着几片白云，就像澄净的被洗过的蓝布上放着几小块棉花一样。
我不禁开始想，卫不瑕和赫连易此刻正在屋子里做什么呢？又或者，卫不瑕会对赫连易做什么呢？
远处突然传来几声鸟儿鸣叫的声音，但这声音并不单调，婉转有趣，不知是什么鸟。
卫不瑕与赫连易做什么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赫连易是卫不瑕的男宠，如果卫不瑕真要对他做什么，也算理所当然的。总而言之，这些都不是我应该操心的事情。
我抓住栏杆的扶手，一个凌空翻身，在半空中荡了两个回弧，松开手飞进了竹林中。
反正现在还有些时间，不如去看看因为我而遭罪的樊向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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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屋子的门，看见樊向野还躺在床上，大概天太热，薄薄的被子被团在了床的角落里，而他只穿着一条白色亵裤，裸着上身，呈“大”字形，呼呼大睡。
他的左腹下方、胯上方的位置，纹着一个形状诡异的图案，就像是猛兽的爪子尖，尖锐而锋利，每个爪子上方还用像血一样的颜料纹着像被爪子狠狠划破的疤痕，狰狞而可怖。
我想起第一次和樊向野见面的情景，是在来王府的第一天晚上，我和他以及另一个人被安排在了同一间房里。那天晚上他也是裸着上身，用被井水浸湿了的毛巾擦试着自己。但是那天晚上光线不好，没看见他左腹下的纹身。
樊向野闭着眼睛，似乎已经进入了熟睡，并没有察觉我开门的动静。也对，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合眼过了，这三天的确可以让他饱饱地睡上一觉。
我坐到桌前的凳子上，凳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咯吱”的一声响。樊向野马上睁开了眼睛，看向我，不过瞳孔里的混沌，暴露出了此人还未真正清醒的讯息。
“你怎么回来了？”樊向野坐起身，扯过床脚的被子盖住了下身，也正好掩盖了左腹的纹身。
我给自己倒了杯茶，回道:“王爷有事，让我半个时辰后再去找他。”
樊向野揉了揉眼，“噗通”一声又重重倒在了床上，声音黏糯道:“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
“你不在，的确出了件事儿。”我喝光了杯子里的茶，道，“昨晚王爷遇刺了，你不知道？”
“我一直在这屋子里，怎么可能知道？”樊向野盯着床顶，反问我，“王爷遇刺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道:“昨晚深夜，王爷与我待在书房里，突然有一个持剑的刺客破门而入，一剑将王爷坐着的那张榻砍成了两段。”
“然后呢？”樊向野淡淡道。
“然后我就追出去了啊。”我发觉今天嘴巴总是容易干，于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追出去了？”樊向野似乎来了兴致，转过头盯着我好奇道。
我露出自得的表情，准备将昨晚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给樊向野听，让他佩服我一番。
还没等我开口，樊向野就轻笑了一声，道:“你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我撇撇嘴，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损，不打算再和他搭话。
樊向野也不急，像是刚刚根本没有听我说这事儿一样，已经闭上了眼，似乎又要继续睡觉了。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打算问我具体发生了什么？”
樊向野道:“不打算。”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说这个刺客会是谁呢？”
樊向野道:“刺客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派人来刺杀王爷的。”
此言有理，就算知道了刺客是谁又能怎样，如果幕后的主使有心要杀卫不瑕，那么即使这个刺客死了，以后也会有其他刺客不断来暗杀卫不瑕的。
所以究竟是谁想要置卫不瑕于死地呢？
不知为何，我的第一反应就觉得是当今圣上——卫无伦。
想想看，其实卫不瑕也挺倒霉的，先皇在位时不停为国征战，也立下了赫赫战功，然而因为废了一条腿，而失去了皇位的继承权，现在自己的弟弟又处处提防着他，一心想要除掉他。
怎么说呢，还真是天妒英才。
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樊向野道:“半个时辰应该快到了，你走吧。”
“这么快吗？”我捏了捏眉心。
我此刻是有点想回去看看卫不瑕和赫连易怎么样了，但又不太想回去，怕自己撞见什么不应该看到的事情。这种好奇的心理实在是让人无比纠结。
但是时间已经到了。我必须回去，否则又会像之前一样被处罚。
此时外面的阳光很强，但是在赫连易的院子周围，有大片高高密密的竹林，遮挡住了太阳，十分清凉舒适。
我走上二楼，趴在门外听了听，屋内好像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我犹豫了片刻，试探地叫了声:“王爷？”
“进来。”
得到卫不瑕的允许，我才放心大胆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卫不瑕还坐在原先的椅子上，而赫连易却站在离他两丈远的窗户边，手放在窗木棂上，望着远方。吹进来的风不断拂过他的碎发，他的皮肤很苍白，使他整个人像一张白纸一样飘摇脆弱。
“王爷。”我对卫不瑕行了个礼。
卫不瑕一手架在扶手上，缓缓地摩搓着他的下唇，眼睛紧紧地注视着赫连易，他的目光似乎流露着一种类似迷恋的情感，他看得很认真，以至于忘了我的存在。
我又轻轻唤了一声:“王爷？”
卫不瑕没有反应，赫连易倒是听见了，回头朝我莞尔一笑:“你回来了。”
我愣了下，回过头，看见他在对我说话，也笑了笑:“易公子。”然后背着卫不瑕，用口型唤了声“简之”。
赫连易笑意更深，离开窗户，朝我走了过来。
赫连易站的位置正好被我挡住，卫不瑕看不见他了，才意识到我的存在，不悦道:“白化羽。”
“王爷。”我赶紧回过身。
卫不瑕看了看我，抬手道:“扶我起来，回书房。”
“王爷不再坐会儿？”赫连易淡淡道，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
我过去搀住卫不瑕的胳膊，等着卫不瑕开口。
卫不瑕把着我的手，微微用力，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接过我递给他的鸠杖，回道:“不用了。”
下楼时，因为不好控制平衡，卫不瑕整个人的重量都到了我的肩上，他比我要高大些，所以我有些吃力。
“本王重吗？”卫不瑕突然开口道。
我强颜道:“还好……”是挺重的。
“那不如你背本王？”
我停住脚步，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卫不瑕。
卫不瑕轻笑一声:“本王开玩笑的。”
我心想:“闻风当影卫的时候也这么辛苦吗？”
因为想得有些入神，竟不小心说出来口。
卫不瑕却也回了我:“他倒没有。”
“那……”见卫不瑕脸色尚好，我纠结了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为什么我现在要……”
卫不瑕看了我一眼，抓紧了我的胳膊，又往下走了一步台阶，道:“闻风很适合做影卫。”
很适合做影卫？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见卫不瑕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便只有自己琢磨。
书房已经被打扫归置好了，被砍坏的东西也换了一批新的。卫不瑕还是拿起昨天未看完的书继续看着，让我在旁边听候差遣。
我好奇道:“王爷，昨晚行刺的刺客会是谁派来的呢？”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谁派的刺客不是很明显嘛！
卫不瑕翻了一页，头也不抬道:“本王怎么知道？”
“是属下多嘴了。”我想我还是安静点比较好。
卫不瑕像是没听见我说话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书，时不时标动笔注几行。过了半晌，他忽然开口道:“这种事情，本王已习以为常，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什么？”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卫不瑕剜了我一眼，俄而幽幽道:“本王原以为你只是不适合做影卫，现在觉得你恐怕连侍从都做不好了。”
听了卫不瑕的这番话，我才幡然醒悟刚刚在下楼时他说的“闻风很适合做影卫”，原来他话里的意思是“你不适合做影卫”……
我抿了抿唇，心道:“废话，本大爷只适合做神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竹园雅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