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 34 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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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认为自己应该再多追问一句的。
但眼下他脑袋因为沙迪那些过分亲昵的举动和称呼一团糟，根本提不起勇气问更多。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在往一个很奇怪的方向走去，那不是他能够掌控的。过去他把沙迪定义为需要帮助的可怜弱势，可以结交的真挚朋友，让他重新点燃对生活希望的不速之客，可现在对方表现出来的，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所以他没吭声，在对方吃饭的档口，他缓缓起身，将那些散落一地的钞票聚拢到一处，然后一张一张展平，叠在手中。多少面值的都有，这些花花绿绿的钞票上散发出浓烈的香气，是女孩子们身上的香水味。
这让弗兰克冷静不少。
数了数，近1000美元！
弗兰克感到一阵晕眩，起身时，正好对上沙迪那双幽幽的黑眼睛，今晚眼眸底色的绿好像格外明亮。
桌上的餐盘已经空了，白色餐盘反着光，连一粒米都不剩。可他看上去仍是一副未餍足的模样。
“你提供的是什么服务？”弗兰克将那叠钱放到他面前，拿起餐盘走开，假装若无其事地问。
“跳舞。”
“跳舞？！”弗兰克手一滑，差点将盘子摔到水池里，“你去跳舞了？你去哪跳的舞？”
“不知道，一间很暗的大房子，很多人在那跳舞，还邀请我。当我跳舞时，有人主动给我钱。我就继续跳，得到的钱越来越多，然后就到咱们约定的时间了，我就回来了。”
沙迪斜倚在水池旁边，看着水龙头里流出的水柱，不禁伸手去拨弄它。
这个说法让人生疑，没办法不让弗兰克联想起自己先前在那家脱衣舞俱乐部车祸级别的面试经历。
他强行驱散脑海中那段尴尬至极的记忆，朝沙迪身上看去：“那你没受伤吧，没有人对你怎么样吧？”
沙迪伸开胳膊，懒洋洋地朝他展示一圈。
什么也没有，除了背后肩胛骨上隐隐的红色疤痕仍在。估计这样的视觉效果在酒吧那种地方反而更像刻意为之的刺青。还不如他薄肌细腰的身材有看头——先前怎么没发现，他的身材线条居然这么漂亮呢？
弗兰克把这个归咎于上次浴室里光线太暗了。
他费力从块垒分明的腹肌上移开视线，心不在焉地洗干净盘子，将它放回沥干篮，在裤子上擦干手：“休息吧，今天太晚了，明天是周末，可以睡个懒觉。”
沙迪却挡住他的去路：“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这些钱够让你不再烦恼了吗？”
弗兰克双颊微微泛红，视线再次从他弧度优美的胸肌上移开：“那是你的钱，跟我没关系。不过……应该足以让我帮你找个地方过冬。”
“那你帮我收好。”对方回答得理所当然。
精神病患者可能确实不适合随身携带太多钱，估计也不大会理财。出于对沙迪负责的态度，弗兰克没有拒绝：“那好吧，如果你想买什么就找我。”
沙迪立刻抽走了一张20美元：“谢谢，甜心，我先拿这些。”
弗兰克的耳朵不争气地又红了：“嗯……不客气。”
他拿着那堆钱没头没脑往床铺边冲去，在壁橱最底下翻出一个破旧的行李箱，又从里头找到一个牛皮纸信封。他将这堆钱中的大部分塞进去，信封立马变得鼓鼓囊囊。而剩下的部分，被他塞进自己的方型钱夹里。跟原本一点可怜的零钱分开，在不同的隔层。
他的背影显得忙忙碌碌的，却让沙迪倍感亲切。
他想起某些为了严冬在地上挖坑偷藏栗子与松子的小动物，譬如……花栗鼠。在他吃掉那两只黏在一起的变异小家伙之后，他没有单纯吞噬它们，而是选择保留了那只脖颈上带着塑料项圈的小家伙的一点记忆。
在它乏善可陈的记忆中，大部分都是很平淡，但有一些获取食物的片段，充满了多巴胺分泌后的心满意足。
那与贮存有关，与搬运有关，亦与眼前的弗兰克有关。
它从他指尖获取一些人类的食物，并不需要给予什么或者付出什么。
它喜欢这种感觉。并且现在的沙迪也因为它，生出相似的喜欢。
此刻沙迪就坐在弗兰克下铺的床上，那是他室友约翰的床铺，看着他忙活。他往后撑着身体，感到暖洋洋的，即便什么也没穿，都有看不见的热气在丝丝缕缕地往外冒。从五官里，从肌肤上。
他猜想，那与客人们递给他的酒有关。
酒的味道很奇特，每一杯都不一样。人们喜欢看他跳舞，并与他一起跳舞，甚至因为他跳舞，赠送给他一杯又一杯的色泽不同的酒液。这与他而言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酒精就像他所拥有的某些毒素，轻微地扭曲着现实画面，赋予他一种微醺的、临近失控边缘的快乐。
人与人也是不一样的，对吧？
安宁谷医院的地下室里，与“偷心贼之王”的舞台下，人类对他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态度。
这么想着的时候，眼前一黑，他的脑袋也被衣服罩住了。
沙迪将轻薄的T恤一把扯下来，就看到弗兰克带着淡淡红晕的脸：“不冷吗？穿上吧，别再冻着。”
“不，我有点热。”沙迪将那T恤放回他手里，一挑眉，“我想洗澡。”
他手心的部分肌肤刻意碰触到弗兰克的手指，想让他感受一下自己身上的热意。
对方表现得却像被再度烫着了：“没问题，嗯……我再帮你准备条浴巾。”
沙迪愣了愣，随即笑了。
“要一起吗？”到浴室门口时，他突然问。
“什么？”弗兰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起洗澡，像上次那样，这回我也可以帮你……”
老天，看来他真的缺乏常识。弗兰克感觉自己脑袋顶上都开始因为热气蒸腾而冒白烟：“不不，你洗你的，我洗我的。我不习惯晚上洗澡，我比较喜欢早上……”
“我不介意，正好我们可以洗两次，一次晚上，一次早上。”
弗兰克望着跟自己打商量的那张英俊脸庞，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在逗弄自己。他说得太顺理成章，就好像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
“上次是因为你受伤了，我才帮你的！那不一样，可你现在不是好多了吗，不能再叫人帮忙……”
“那这次我帮你好了，我乐意帮你。”
弗兰克简直快被他搞疯，干脆不再废话，抿着唇把门一下关上。
好在里面这回总算罢休，不一会儿，传来水花喷涌的声音。弗兰克长舒一口气，强行按捺住怦然萌动的心，去收拾床铺。
安德鲁有洁癖，心思又太细腻，自然不能容忍别人睡他的床，但约翰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弗兰克决定自己睡约翰的下铺，让沙迪睡在自己的床上。
他卖力地铺平床单，竭力不去想那些令人浮想联翩的对话。
醒醒，弗兰克，沙迪不是正常人，不能以常理度之。他在这里表现出对你的依赖，是因为从安宁谷医院里出来后，他除了你没有别人可以求助。
哐当一声巨响自浴室里传来。
弗兰克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跑去敲浴室门：“沙迪？你还好吗？”
里面迟迟没有回应。
弗兰克尝试拧动门把手，毫无障碍地拧到了底——沙迪压根没有上锁。
浴室里是黑的，但不算全黑，打开门后，外面的光透进来，照亮了里面的空间。
弗兰克看到躺在地上的人影，正慢慢扶着墙壁坐起来。旁边的花洒掉落在地，像喷泉一样向上溅出水花。
“你摔倒了？”他连忙过去，挽起袖子给沙迪一点支撑，感觉到手心里过分灼热滑腻的肌肤。简直跟上次发烧了的情形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这么烫。”
沙迪从胸腔中发出一声闷哼，是那种不太舒服的、甚至带着一点痛楚的声音：“头有点疼。”
“你是不是醉得太厉害？你喝了几杯酒？刚才不是还看着好好的……”
“不知道，没数过。”
“别再洗了，稍微冲一下就出来吧，我怕你会昏倒……”弗兰克叹口气，将花洒拾起来，掉了个个儿，让它朝下喷，碰触到那水的瞬间，突然眉头一皱，“你在洗冷水澡？！”
“是啊，好热。”他用有点黏腻、困惑的嗓音说，“为什么酒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我没喝过。但你这样肯定不行，会冻感冒的。”弗兰克边说边重新调整水温，“来，我帮你冲一下，然后你快点出去……”
一只手扯住了他的胳膊。
“哦弗兰克，弗兰克……”他听见沙迪像叹息似的，又像念诗一般，一边轻柔地呼唤着他，一边整个儿贴到了他身后。他的手指仿佛正在探索新大陆的不明生物，将他手腕处的肌肤包裹住，那种令人打颤的热度毫无保留地被传递过来。
“沙迪，你怎么了？”
弗兰克企图把他的手推开，再转过身来。
“帮帮我……”低沉喑哑的声音仿佛带着钩子，勾住了听者心底的那一点点痒意。
对方的劲实在太大了，就仿佛对上了一只钢铁猛兽。渐渐地，弗兰克有点心慌，回头试图跟他说话：“放开我，我是在想办法帮你呢……”
沙迪的手立刻松开。
然而下一瞬，还未等弗兰克松口气，那只手轻抚到他脖颈，就着他回头的姿势突然就将他牢牢锁住。
他被压在墙上。
两片柔软的唇瓣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贴过来，一下含住了他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