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梦中婚礼 那条通向婚 ...

  •   周五的上午,晏妲见到了李落的另外三个伴娘。其中两个都是她在亚特兰大读大学时的同学,第三个则是以前她还在这里工作时的同事。这三个女孩年龄与李落相近,而且都是刚过30岁的美国白人,所以和晏妲、小倩比起来,明显在外表上有年龄差异。

      5个伴娘加一个准新娘,忙乎了一个早上的bridal shower,签收了所有的礼物,让卡索载满了一车送去了李落的父母家。晏妲装了一些小件的在她自己的箱子里, 先帮他们运回波士顿去。

      午餐后, 为了犒劳帮她出力最多的两个好姐妹们,李落带着小倩和晏妲去了城内一间豪华的美甲店,还包了一间三人专用的服务房。

      看看其他两人修剪的又美又长的指甲,晏妲撇嘴叹道:“李落,我做pedicure 就可以了,医院里不让员工美化手指甲的。即使现在我涂了,到了周日的晚上就得全抹掉,好浪费。况且我家连卸甲水都没。“

      “No way! 每个伴娘都需要美甲,你怎么能做the odd one out! 还有我的面子呢?卸甲水我有一瓶用了一半的,你可以带回波士顿——要么婚礼完毕后就立马卸掉。“李落边说着边把产品目录硬塞给了晏妲。

      接下来,三个年轻的俏佳人就舒适地陷在柔软的沙发椅中,伸出三双白花花的玉腿,让坐在对面矮凳上的服务员开始在脚趾上精雕细琢起来。

      忙碌了一上午,晏妲和李落已经把头靠在了沙发椅的头枕上,脑袋歪倒向一边,快要昏昏欲睡。只有小倩还精神抖擞地挺直身体坐在那里,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10分钟后,小倩终于开口了:“李落姐,我可以问一些关于释哥哥的事么?”

      李落懒洋洋地睁开半只眼睛,有气无力地答道:“他比你几乎大八岁,叫他叔叔,他不是哥哥。“

      小倩笑了几声:“那我应该叫你和卡索哥叔叔和阿姨了。“

      这次李落竖直了脑袋,睁开了双眼瞪了一下:“臭丫头你敢!……你想问什么?”

      小倩略微羞涩地问道:“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么?”

      李落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不过这次是转向另一侧,面对着晏妲。晏妲也清醒过来了。

      晏妲自然地笑了笑:“关于这个,小倩在昨晚已经和我聊了一些。”

      然后晏妲看到李落的五官拧了起来,好像包子上捏褶的封口一样,下颌也落了一大截。她做出了一个无声的“what?!”的口型。

      “丫头,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会是对那人有什么想法吧?”李落又扭回头去看着小倩,蹙着眉头质问道。

      “嘿嘿,随便你怎么想,先回答我的问题吧。”小倩一脸甜蜜的笑容。

      李落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因为那人的‘兴趣爱好’实在是广泛!你猜猜他有几个前女友?……4个!——4个!……有白的,有黄的,国籍都还不一样。前面三个是倒追他的,成了后不久又被他甩了。最后一个是他自己追的, 不过幸好被那女孩及时发现他的人品有问题,在还没结婚前把那个登徒浪子给一脚踹了。“

      虽然李落说的话多多少少有点戳到自己的痛处,但晏妲听着自己好友那完全是在袒护自己、为自己扬眉吐气的说话调子,她还是禁不住笑了出来。

      小倩怔愣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4个……嗯……” 但她马上又找回了笑容,仿佛在自我安慰地说道:“不过我这个年龄都有过一个男友,他都31了,而且条件又好,有4个也不奇怪。”

      “小倩,你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了吗?他有人—品—问—题—!“李落一字一顿、郑重其事地说道。

      “什么人品问题?“小倩微微蹙起了眉头。

      “不诚实!“李落斩钉截铁地答道。

      “脚踏两只船那种不诚实么?“

      “真是那种问题的话,倒还不鲜见!“李落嗤鼻冷笑了一声。

      “那是怎么了?……李落姐,你是不是对他有偏见啊?卡索哥人品那么好,他弟弟怎么可能走另外一个极端呢?“小倩看上去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晏妲终于忍不住伸手扯了扯李落的衣服,严肃着脸摇了摇头。

      李落从鼻子了叹出口气,转回去给了表妹一个忠告:“小倩,总之你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不要去想和他发展什么。反正也就见他这两三天而已,回去后你们都离开十万八千里远,所以还是算了吧!“

      小倩转过脸去,盯着自己已经上了base coat 的脚甲,嘀咕了一声:“我已经够大了,会自己去评估一个人的。”

      “丫头,你别背着姐姐我作鬼作怪啊!我是为你好!”说罢,李落气呼呼地往后一靠,头往后一倒,闭上眼睛养神去了。

      一脸尴尬的晏妲和一脸怨气的小倩面面相觑了几秒后,都在无奈中对视而笑。

      周五晚上的Rehearsal dinner 上 来了很多李落家的直系亲属:李落的双亲,父母两方的祖父祖母,还有小倩的父母。其他的叔伯姑姨们到明天的正式婚礼才会出现。美国的西餐厅里没有那么大的圆桌,于是13个人坐在了一条拼出来的长桌边。

      晏妲已经和李落事先商量过了,所有的年轻人都会坐在长桌的一边,她和殷空释之间会隔着李落、卡索和小倩三个人,这样她就不用在整个过程中看到殷空释或者和他说话。

      晚餐结束后,晏妲直接拉着莲姨去世外婚礼宴会场去一起弹钢琴,顺便建议小倩把小提琴拿去给殷空释,让他去自己房间练。

      可当小倩从宴会的帐篷中取出小提琴要和殷空释离开时,莲姨开口说话了:“释,晏妲,你们可以合奏一曲么?我很久没听你们的二重奏了。”

      晏妲看到了小倩脸上疑惑的表情。她猜小倩一定是在怀疑,她和殷空释之间的关系也许并不是像她昨天所说的那样“不熟悉”。回想起今天一整天里,也就刚才在晚餐入席前她和殷空释简短地打了个招呼,她不免觉得有些愧对前一天晚上向莲姨许下的承诺。但是她希望,莲姨不是刻意想重新撮合他们两人,而只是为她儿子争取求得原谅的机会。

      要选一首曲子来二重奏不是件难事,他们以前曾经一起重奏过那么多首曲子,甚至不用多用言语交谈什么,他俩之间还有该如何配合的默契。仅凭一个手势、一个眼神、一个点头或摇头的幅度,他们就能理解对方的意思。对如今已经一年多没有语言上交流的二人来说,也只有音乐上的交流还是相互契合、融合得完美无暇。

      那晚,小提琴和钢琴交织在一起的二重奏的余音一直在晏妲的脑中缭绕着,直到她昏昏入睡。那本是让人平心静气的柔美旋律好几次几乎已经把她送入了安眠中,却因为又让她不时地想起刚才背对着她的演奏者,而使得她在一阵阵揪心的痛楚中又清醒过来……

      卡索和李落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终于到了。一大早,所有的伴娘和伴郎都聚集在了城堡楼里。

      小倩作为maid of honor一直都在新娘准备室里绕着李落团团转,为了确保她的妆容,发式和服装都top notch、无可挑剔。

      而殷空释作为best man,一直都从卡索的新郎准备室里进进出出,按照他的指示做协调工作。其中包括搭配其他伴娘和伴郎在仪式开始时成对入场的顺序,亲自勘察仪式和宴席场所的布置,联络将在晚宴表演的乐团,确定他们会准时到场,还有再次和场地主管确认每个流程的开始和预计结束时间。

      看着忙得有些应接不暇的殷空释,晏妲想起了以前他帮自己搬家时的情景。现在,她不知道那时他是出于什么动机热心帮忙,但他认真做好每一件事的样子,让她觉得他还算是个有责任心的人。甚至今天,为了婚礼的准备,他都完全没有因为忌讳两人之间僵硬的关系,而回避与她的正面接触。

      下午4点时,宾客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抵达了会场。他们先聚集在了为晚宴设置的白帐篷内, 在那里呈递上礼物,然后随意四处走动或坐下,一起饮茶聊天。

      在整个cocktail reception的工过程中,晏妲都坐在钢琴前演奏,而殷空释则在前台签收和整理礼物。各自忙忙碌碌的两人,从早至今都没有说上几句话。

      偶尔间会偷偷打量对方的俩人都知道,在明天中午之前,那对新人将会离开这个会场,直接去机场搭乘班机,去开始他们的蜜月之旅。那也是其他所有人需要离开这个会所的最后时限。

      今天日丽风清,所以根据事先安排,婚礼仪式的圣坛从城堡底楼的室内搬到了外面的大草坪上。李落说过,她的梦中婚礼应该是一场被大自然环抱着的花园婚礼,这样的结婚录像和照片拍出来才有美感。

      仪式在优美而浪漫的音乐声中开始了。

      晏妲与为她指定的伴郎携手一起走过了戳满粉白相间的玫瑰花拱门。他们将是仪式中第一对踏上圣坛的伴娘和伴郎。

      晏妲身上穿着那条蓬开的红色纱裙,脚踩着10厘米的金色高跟鞋,手握着一小束捧花,踏在青草茂密的葱绿色走道上,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另一端的圣坛走去。小径的左右两边整齐地排列着好几排白色花园椅,满席的宾客都转过身子朝他们注视过来。

      在走道另一端洁白的帷幔纱账下婚礼圣坛的中间,站着三个人:婚礼主席,一身雪白、英俊挺拔的新郎,还有站在新郎右边,同样英俊挺拔、一身黑色西装的弟弟。晏妲面带着优雅的微笑朝着那三人走去。

      圣坛上的那三人彼此之间站得很近,而她离他们都很远。所以晏妲觉得,无论她注视着他们中间的哪一个,三个都会觉得她是在朝着自己看来。

      晏妲把她的目光落在了她一直无法允许自己微笑着直视的那个人脸上。当然,他也微笑着朝她看过来,就像他旁边的两人和坛下所有出席在仪式上的宾客一样。

      那条通向婚礼圣坛的走道,对于每个未婚的年轻女孩来说,都是充满了憧憬和幻想的。

      晏妲在想象着,她现在穿着的是一年前已经选好的那件长拖摆白色婚纱,她的一只手中捧着一束嫣红的玫瑰花,另一手挽着她的父亲。而她现在正在注视着的那个、浑身上下流溢着高贵气质和迷人魅力的黑衣男子,才是今天真正的新郎——如果一年前的那些事都没有发生过的话。

      当他的面容变得愈发清晰可见时,她放下了对视着他目光,松开了挽着旁边伴郎的手,转身走上了圣坛的左侧,然后再重新抬起头来,遥望着下面从鲜花拱门下踏上走道的一对接着又一对伴郎和伴娘。

      在新娘之前最后踏上走道的是小倩一人。她的前面是一个拿着小篮子、不停地从中撒出花瓣的小女孩,还有和小女孩一起并肩前行、手里捧着婚戒垫的同龄男孩。李落说过,那两个可爱的孩子也是从台湾特意过来的客人,是她堂哥的一对双胞胎儿女。

      最后出现在鲜花拱门下的是今天最美丽的女孩。以往在晏妲眼中一贯大大咧咧,嬉皮笑脸的那个好友,如今化身为了一个美丽的童话公主,有着一年前晏妲所憧憬的完美新娘所拥有的一切:真心爱她的丈夫,双方和谐的家庭,还有他们周围所有人最诚挚的祝福。

      当卡索和李落交换了誓言,为她戴上婚戒时,晏妲想起了去年她退还给殷空释的那枚订婚钻戒——那枚戒指现在在哪里,他还收着么?那时她已经戴了近乎4个月,是绝对不可能退还给Tiffany的。上面还刻了她的名字,即使想要转手卖了,也先得找珠宝工匠把名字给抹去。那枚戒指要一万多美金,也说不定他会把她的名字除去,然后等着用来给他的下个女友当惊喜。

      李落和卡索拥吻的时候,全场响起了澎湃的欢呼声和掌声,把整个婚礼推向了最令人感慨激动的高潮。李落的母亲哭了,不停地把手伸向站在李落旁边的小倩手中准备着的纸巾盒,抽出一张又一张来擦拭眼泪。

      晏妲的视线也被眼泪模糊了,8分是为自己的好友高兴,2分是为了自己曾经几乎拥有的同样的、但又瞬间即逝的幸福。她偷偷瞥过去想看一眼殷空释,但他俩之间隔着今天最主要的角色。所以她只能从斜侧后看到他的小半张侧脸,那张轮廓明显变得消瘦的脸。

      6:30分时,晚宴准点开始。两兄弟的几首小提琴和长笛二重奏成功地把散布在花园和帐篷中的人群聚集起来,让他们井井有条地在已经摆设好了精美餐具的圆桌边依次入席。

      按照西方婚礼的惯例,作为best man的殷空释从新人的那桌站起来走到场地中央。他用一只小勺在高脚玻璃杯上敲击了几下后,拿起了话筒开始为今天的这对新人送上祝福的贺词。

      看着神采奕奕的他连讲演稿都不在手上,却能用自信而抑扬顿挫的声调,妙语连珠地吐出一波波趣话,晏妲随同在场所有宾客一起笑出了声,但她着看他的眼神中却有其他人没有的一丝眷恋。在一大群观众面前自信满满地讲演向来都是他的强项,无论是在哈佛的课堂上,在一流的学术研讨会上,还是在自己父亲的60大寿宴席那天。

      晏妲嘴角上扬起的笑容又突然消失了,她挪开了聚焦在他身上的视线——就是因为他太擅长讲演,擅长表现,自己才会被他蒙骗了整整一年。但是,过了今夜,他们又会分开,而且还是后会无期。两天多以来他并没有想和自己重提旧事的意思,自己也无法坦然地面对他,所以,还是算了吧,不要再多想了。晏妲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朝着殷空释望回去,倾听着他讲演一直到结束。

      讲演结束后,殷空释在一波热烈的掌声中回到了主桌边,在小倩的面前鞠了一躬,然后牵起了她的手,领着她跨入了舞台下方的那一小片舞池。作为best man 和 maid of honor ,两人需要领导第一支舞是西方婚礼的传统。很快,卡索和李落也携手踏入了舞池,跟随在他们后面的是李落的父母,祖父母和外祖父母。据说老人家们为了今晚还特意排练了很久的交谊舞。唯一留在桌上的是正在微笑观望着这一切的莲姨,她将会和自己的儿子跳第二支舞。

      看着被殷空释一手揽在背后,一手握在掌中的小倩的背影,还有同样在一边翩翩起舞的卡索和李落,晏妲仿佛看到了他们四人以前在一起的时光。而现在,自己好像是个与这一切美好和和谐无关的局外人。晏妲感觉到自己就好像一个观众,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一个让人容易沉浸于其中、关于美好爱情故事的电影,然后在影片结束时,才因为回到自己的现实中而从心中生出沉重的失落感。

      几支舞曲终了后,殷空释和舞池中所有的人都回到了自己那桌,互相攀谈了起来。晏妲所坐的那桌就在他们对面,中间隔着的就是刚才的那个舞池。

      晚宴正式开始了,刚才为舞蹈伴奏的小乐团依然在继续演奏。优美的旋律在整个会场上悠悠飘扬开,萦绕在宾客们相视而笑的脸庞边。柔和的音乐交杂着碗盘和器皿间清亮的敲击声, 恰如其分地渗入人群中高低起伏、但并不喧哗的话语声中。

      晏妲觉得该是时候把自己的注意力从殷空释身上转移开了,不然她会变成整个洋溢着欢喜气氛会场中唯一一个一脸愁云惨雾的怨妇。

      她开始和同坐一桌的其他伴娘和伴郎们攀谈起来。

      晏妲发现,坐在她旁边的、也就是刚才在仪式上和她携手走上圣坛的那个美国男孩,其实十分有趣。他叫James,今年28岁,刚从麻省理工学院获得计算机博士学位。他的博士论文就是有关于和卡索的公司在过去两年多内一起开发合作的产品项目。那个项目很成功,卡索为此得到了一笔丰厚的奖金用来筹备今天的婚宴,而James的论文也是因此被一流的学术会采纳。这个文绉绉、带着眼镜、褐发蓝瞳的高大男孩说他在近期内打算待在MIT继续从事科研工作,但最终的理想是成为一个开发高科技产品的entrepreneur。

      但这些学业和科研上的成就都不是他最特别的地方,晏妲发现原来他还学过简单的中文,甚至会写汉字。据他说,他从初中开始就去校外的语言学校中文。他之所以对中文感兴趣,是因为他曾有一个相伴10几年的邻居,全家都是移民过来波士顿从事科研工作的。他们十分友善,还常常请James去他们家中共进晚餐。所以他和邻居家同龄的孩子一起在课余去上了中文课。

      在上菜的间歇,James打开了一张餐巾纸,拿出了一支笔,和晏妲玩起了甲骨文猜字游戏:他画图,让晏妲猜字,如果晏妲猜不出,他才会自己把字写出来。结果,晏妲发现自己除了在小学课本上看到过的那几个简单的“日、月、山、水、火、口、目、木”等等,其它一个都看不明白。每次James把汉字公整地写出来后,晏妲都尴尬地挠着脸笑起来。

      两人之间的游戏结束后,James又问同桌的年轻人们收集了硬币和纸币,所有伴郎西装口袋里的胸巾,还抽出了圆桌中央摆放着的花瓶中的几支玫瑰花,开始表演起各式各样的魔术。

      伴郎伴娘那桌不断传来的欢笑声和掌声引起起了不少其他宾客的注意,他们都扭头朝那桌看去。

      “哥,那桌站着表演魔术的男生是谁?是那个MIT的PhD么?”殷空释远远望过去,看到那男孩伸出一只手到晏妲的耳后,突然抖出一支玫瑰花,然后递到晏妲的眼前鞠了个躬。晏妲接过玫瑰,笑了。笑得很舒心,很甜美。

      卡索朝对桌看了一眼,答道:“嗯,他叫James Garner, 今年5月刚毕业。李落也认识他。我的项目多亏了他才会那么成功。他学过一些基本的中文,不过没想到他还会变魔术,有意思。“

      “他毕业后会去哪里工作?“殷空释继续追问道,双眼微微眯起来打量着James的一颦一笑。

      “暂时会继续留在MIT,不过将来想自己出来开公司,还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加入。他的家人就住在剑桥城的西北端。”卡索说完后,看到弟弟拿着叉子左手的拇指正不停地、大力地在叉柄上来回揉搓。

      一向了解弟弟的卡索知道,只有当他沉思在疑难问题中时,他才会下意识地做出这个习惯性动作,就像他小时候做高难度的奥数题时那样,他也会用拇指揉搓着笔杆。卡索忧虑地看着依然是聚精会神凝视着对桌的弟弟,他猜出了弟弟在想什么:他只剩下少于12小时的时间了。

      当晚餐进行到最后一道茶点时,新人们携手走到了三层大蛋糕前。在司仪的祝词和引导下,卡索紧握着把在长刀柄上李落的双手,一起切下了第一块蛋糕。会场上瞬时闪起了一片璀璨如繁星的闪光灯,晏妲也举起手机保存下了这在婚礼上最重要的一幕。

      照片上李落清澈的双眼中流溢着从闪光灯中折射出的光辉,她脸庞上的璀璨笑容就如同她身上那条雪白圣洁的婚纱裙和那雍容华贵的三层大蛋糕一般夺目。

      晏妲回想起来,她和殷空释也曾拍过一张切蛋糕的婚纱照,还是在户外花园的帷幔纱账下拍的。照片拍出来看似很完美,但晏妲记得那个假蛋糕实质上是多么粗制滥造,还有那条从影楼租的婚纱,拖摆上还沾着不少灰土。

      新婚夫妻两人甜甜蜜蜜地把蛋糕互相喂到对方口中后,又亲自切了几块,送到对方家长的桌前。剩下的蛋糕会由会场的服务员切好,帮着分发到每桌上。

      在等待切蛋糕的闲暇,部分宾客被现场演奏所渲染出的浪漫气氛所鼓舞,开始步入舞池。小倩拉着殷空释又一次回到了舞池中。与此同时,James也邀请了晏妲与他共舞。

      在James离开餐桌前,他摘下了那副书呆子气的眼镜。晏妲这才看清楚,其实他的五官长得还挺秀美的,有点像古欧肖像画中的贵族:浅蓝色的大眼睛明亮而温和,鼻翼比普通的白人还要削薄高挺,褐色的短发柔软、卷曲而不纷乱。晏妲记得他刚才说过,他的祖籍源于挪威,怪不得会有北欧人的面容特征。

      跳舞的人有好几对,晏妲一直对视着眼前赏心悦目的男孩微笑着,此刻她并没有注意到殷空释偶尔穿越人群投过来的目光。尽管她知道殷空释也正同一个舞池中跳舞,但她没转眼去看他,因为看了他,自己的舞步一定会乱了节拍。

      一曲之后,晏妲从眼角中瞄到殷空释把小倩引荐给了另一个伴郎共舞,然后退回了自己的桌边坐下。他现在坐的位置,似乎可以更清楚地看到舞池里不停地旋转着的每一对男女。

      第二首曲子刚刚开始10秒不到, 晏妲怔愣了一下,几乎踩到了舞伴的脚上——那首是Vitamin C 的Friends Forever的弦乐伴奏版, 是她和那个人一起跳过的第一支曲子!在跳舞的时候,她差点扭了脚跌入他的怀中,然后被他揽在腰间,在她耳畔说了一句不知是真是假的话。

      晏妲轻轻开启了双唇,无声地随着旋律吟唱起歌词。她想起了那晚他给她的第一个真正的、紧实的拥抱,还有落在她唇瓣上的第一个吻……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她合上了双眼,不想让任何人,尤其是坐在一旁的他,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什么。

      她感觉到对面的舞伴似乎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把他的脸颊贴在了自己的额头边。晏妲没有抵抗对方的行为,因为现在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头脑中也因为刚才大量涌上来的心头血而感到晕眩。没有舞伴的引导,她一定无法跳完这支舞。

      有关于那首歌和那晚的回忆,并不是只属于她一人的。现在坐在桌边的另外那个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紧闭着双眼、似乎沉浸于其中的她,然后往自己的高脚杯里倒了好几次葡萄酒,每次都一饮而尽,直到他身边的母亲无奈地把他眼前的酒瓶挪到了桌子底下。

      那首5分钟半的曲子结束了,但那熟悉的旋律还萦绕在晏妲的脑中。她告诉James 她有些累了,想回去桌边坐一下。

      这时,方才还在往客人桌上送蛋糕的李落跑了过来:“晏妲,你帮我去二楼卧室里拿一下手机好么?我想用自己的手机和宾客们留些照片。仪式开始前我拿去充电了,现在应该充满了,就放在我的梳妆台上。谢谢你!”

      “嗯,好的。”晏妲背上小挎包,起身离开了桌子。现在她的确需要一个机会离开一下熙熙攘攘的宴会场地,去找个安静的地方,然后把刚才那首曲子染在她眉梢上的忧愁全部化解掉。

      晏妲踏出帐篷后,才发现头顶上的整片天空已经被晕染成橘红色,那颜色是密集低沉的乌云反射出的城市灯光。正如李落所说的,亚特兰大是个雷阵雨频繁的城市,因为它十分靠近墨西哥海湾。尤其是到了傍晚,是雷阵雨最容易形成的时段。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起身离开不久后,刚才一直注视着她跳舞的他也站起来离开了会场,跟在她后面一起进了城堡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