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恋曲 （哈根炟释）》萱茗

22、血缘的疑惑 “我妈没事

　　“我妈没事对吧？”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的殷空释抬头望过来，”晏妲？……喂，你别吓我！”看到她神情恍惚，没有作答，他立刻站了起来。

　　“啊？”心不在焉的晏妲转头看来，”啊，她没事，还在洗澡……我也要去刷牙洗脸了，已经东边时间凌晨一点了。晚安。”还没等殷空释再想问什么，晏妲已经闪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大约凌晨12点多时，殷空释从房间里出来上厕所。从开厕所出来时，他看到了开灯走到厨房台子边的晏妲。

　　“怎么半夜起来喝水？”他站在厨房操作台的令一边，略微眯着眼睛问道。

　　“吓死我了！怎么走过来没声音的！”晏妲本是朦胧惺忪的睡眼完全瞪开了，差点把壶里的水倒在杯子外面，”睡不好。”

　　“你下午睡太久了！”

　　“也许吧。”晏妲倒完水后关上了灯。

　　窗外的城市高楼和金门大桥上散射出的橘色灯光透过客厅的薄纱窗帘，把厅里的一切都显现得一清二楚。

　　“那我进房和你聊聊吧。”殷空释跟在她身后进了卧室。

　　“你不是想干别的什么吧？你妈可就在隔壁！”晏妲扭过头蹙眉问道。

　　“Ooi！我可也是早上5点起，飞了几乎六个小时，还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没兴致！”殷空释笑了起来。

　　“过来吧。”晏妲爬上床后靠着床头屈膝坐了起来，殷空释从床的另一边爬上，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殷空释低下头，看着在发呆和打哈欠间交替的晏妲，伸手把她揽进了怀中:”刚才从母亲房中出来后你就魂不守舍的，怎么了？”

　　晏妲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要是和你说了，你可别说我疯了，也别生气。”

　　“嗯？说给我听听吧。”

　　“刚才我去你母亲卧房时，在梳妆台看到了她从一个上着锁的匣子拿出来看的照片，好像是大学时候和同学拍的。其中有一张照片里和她单独拍的男同学……怎么看都和我的父亲很像。”

　　殷空释看到晏妲在不停地揉搓着放在膝头扣起的十指。他问道:”你确定？也许只是长得像？”

　　“也不是完全确定，因为家里几乎没有父亲年轻时候的照片，而且照片里的人鼻下也没胡子。”

　　“那你在紧张什么？”

　　“那张照片后面还有两个很久以前写的、有点糊开的字，是你我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说完时，晏妲从殷空释的臂膀里脱离开，重新坐正了，把脸埋进了两膝间。

　　殷空释也蹙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呢？你想到了什么？”

　　“释，你看过那种电视剧么？男女主在婚礼的圣坛上要交换誓言的时候，其中一方的母亲突然冲了出来说他们其实是兄妹……”晏妲觉得自己越说越喘不过气。

　　殷空释怔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笑道:”你是说，我们是兄妹？都是我母亲和你父亲的私生子？哈哈……这种影视剧里的烂梗在世上有多少机率发生啊……那你说说，为什么我们一个跟母亲，一个跟父亲？而且居然两家的合法配偶都好像不知道？”

　　“你的父亲以为你是他亲生的，所以你家没人知道……然后母亲悄悄生下我后却送去了孤儿院什么的。接着，我父亲再去领养回来，并要求家里所有人对我保密……”

　　“哈哈哈哈！”殷空释笑得瑟瑟发抖，”我问你，女人怀孕要多久？ 9个月不是么？看得出有肚子最晚也是5个月，我的母亲可没有离开过我们家那么久。我那时已经5岁了，可是有记忆的！”

　　“我也知道有点没逻辑……”

　　“所以，为了找个合理的解释，证明我们是亲兄妹，你苦思冥想到现在都没睡着？”殷空释摸摸晏妲的头笑道，”告诉我，你爸什么血型的？”

　　“O。”

　　“那就是了。我妈是A，而我是AB。你这个学医的不会不知道，一个O和一个A型血的——或是和任何血型的人，是生不出AB型 的吧？”

　　晏妲猛得瞪大了眼睛，坐直了身体，然后在一瞬间感觉到全身上下绷紧的神经一下松懈开来。她又立刻把脸埋回了两膝间，因为她知道接下来要被嘲笑了。果然，殷空释用食指的关节在她的头顶上大力地敲了几下。

　　“痛死了，你干什么？！”晏妲像赶苍蝇一样挥舞着手。

　　“看看你小脑袋里的东西是不是落在波士顿没一起带来……房间桌子上明明有瓶装水，还去厨房倒！”

　　“好，既然你那么聪明，那就来解释一下那两个字怎么回事？”

　　“应该是我妈最近一时兴起随手写的。至于字迹糊开，可能是她写的时候手上沾着水或者什么美容液了？……这都想不到么？”

　　晏妲回忆了一下刚才在字迹旁边看到的斑斑污渍，突然侧过身开始在殷空释胸口拍打起来。

　　“你干什么打人啊！”被打的人一边挡着一边大笑起来。

　　“不爽你这个人油嘴滑舌！”

　　“我怎么油嘴滑舌了？明明就是理性分析……吃瘪了就打人！ 哎，我怎么有这样的女朋友！”

　　晏妲突然收手，停了下来:”给我看一下你父亲的照片好么？”

　　“好啊，不过不多，而且大多都在我妈那里，我自己房间有一本相册里有。跟我来吧。”

　　两人肩靠着肩坐在殷空释的床头，在温暖的黄色床头灯下一起翻阅着一本有20年旧的相册。里面殷空释的父亲只有一张和他母亲结婚时的照片。

　　“你父亲看上去比母亲年纪大不少啊！”

　　“是啊，不是告诉过你母亲是续弦么。父亲比母亲大15岁。”

　　晏妲一连翻了好几页，脸上满是笑容——小殷空释可爱劲让人根本无法抵御！

　　等把整本相册翻完后，晏妲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好像都是小学以前的照片？中学的呢？”

　　“来美国后根本没有闲暇拍，之前的搬家时掉了。其实我们刚来美国时是在西雅图租房子的，过了半年后才搬来旧金山。旧金山的房子先是租的，买了房子之后又搬了一次。哎……一连几次大搬家，所以就遗失了。”

　　“哈……还真是够颠沛流离的。为什么会这样？”

　　殷空释的瞳中闪过一丝怒火:“那是我外祖母莫名其妙的安排，还叫我们能扔的东西就扔掉，说不定当时都是给她扔掉的！这种这么珍贵的照片怎么可以说扔就扔呢！”

　　晏妲惋惜地叹道:”我刚才看了客厅里的照片就在想，怎么就只有特别小的时候和高中、大学的毕业照呢。”

　　殷空释搂着女友的肩膀摇了一下:”那你小时候的照片呢？都在国内家里？”

　　晏妲自鸣得意地笑了起来:“嘿嘿，我父亲叫人全部数据化，然后上传到cloud了。你要看的话明天吧。该睡了，我累了。”

　　“帮你解决了重大疑难，不犒劳犒劳我再睡？”殷空释掰着晏妲的下颌，把她的脸朝着自己侧转过来。

　　“一边去！……最多这个。”晏妲在男友的唇上快速地啄了一下后翻身下了床，”明早会有人递送上海特色早餐，不能晚起。”

　　“知道了。”殷空释笑着目送晏妲离开自己的卧室后即刻收敛起了笑容。他知道晏妲刚才的“兄妹论”绝对是一派胡乱推测，但关于他所疑惑的问题，就只能等到他踏进晏家的大门后，”问”照片里的那个男人才会明白了。

　　隔天下午，四个年轻人一起出去逛街，然后还在外面吃了午餐。午餐结束后，四人又决定转移去附近的咖啡店饮茶聊天。快走到咖啡店时，晏妲突然想起来，她把风衣落在刚才的餐馆里了。于是，她独自一人走回了餐馆。

　　当她拿着风衣正要走出餐馆时，她在两排沙发座中间隔板上放置的盆栽后面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于是她绕到里面想看个清楚——居然是她的哥哥烁罡，正在手机上看着什么。他对面的座位上还有一个精致的LV提包，那位lunch partner 应该是暂时离开去厕所了。晏妲直径走上前去在她哥哥的对面坐了下去。

　　“这么快回来啦，蓝……晏妲？！你怎么在这儿？”烁罡满面的笑容瞬间化为了惊讶。

　　晏妲淡淡地问道:“你大呼小叫什么呀，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旧金山……还是只要是有关我的事，你从来都不挂心？还有，你不是在上班么？怎么现在下午一点多了还跑到馆子里来吃中饭？”

　　烁罡没好气地耸耸肩:“是在上班啊，今天是礼拜五是，所以才dress down。而且年底了，大家都在clear leave。趁头顶上一串老板都不在，出来享受一下假日气氛也不行么？”

　　晏妲从鼻腔里喷发出一阵笑声:”是溜出来约会的吧？”

　　“明明是和同事一起来吃顿便饭的行吗？！”

　　晏妲顺着烁罡的目光望去，看到了放在桌边一张被挂绳绕了起来的公司钥匙卡。她拿起了卡片，松开挂绳后看到的是一个犹如洋娃娃般甜美的年轻女孩的面容：她卷着小波浪的深棕色长发从两边鬓上开始向后挽起扎在后面，整个人看上去还有几分迷人的混血特征。

　　然后她看到了头像下的名字”Lan Sh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