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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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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辞听到这句话,冰冷的镜片下,一向淡漠的眼睛略显怔然。
只不过看到对方狡黠的笑脸,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女人在耍弄他。
他有些生气。
男人脸色肃冷下来。
“我不强人所难。”
他起身,又恢复了平日那种疏离的,常人不可亵玩的高傲。
“别走嘛,我开玩笑的。”
谢沁立刻软下声音,她轻轻叹口气,像是毫无办法。
“你知道的,你提出的任何要求,我都没办法拒绝。”
她把烟掐灭了,猫儿似的眼瞳装了几分可怜。
她把诱和纯两者发挥到极致。
知道男人什么时候需要时候撩,什么时候必须软。
“不过呢。”谢沁冲他浅浅绽开一个笑,“我为你重新弹一次,你得欠我一个人情哦。”
欠我一个人情。
这句话仿佛一声重鼓,朝着沈明辞的心脏狠狠一锤。
莫名的痛意令他有些恍惚。
嘈杂的酒吧音乐变成了滂沱的雨声,湿润的雨水和土腥气在皮肤上凝聚。
少女安静又轻软的声音,像是从信号很差的手机里传来,似远似近。
——你还欠我最后一个人情。
沈明辞手指颤抖,呼吸也开始不稳。
他深呼吸好多次,才遏制住这阵无端的心悸。
眼前的事物逐渐恢复原样。
谢沁:“你还好吗?”
沈明辞黑沉的眸深深地凝着她的脸。
对方漂亮的眼瞳里满是担忧。
这样的关切注视令他的心平静下来。
他真的需要快点脱离这种令他时不时失控的情况。
沈明辞有些疲倦地开口。
“周末那天,你来我家。”
**
周末是雨天。
谢沁撑了一把透明的伞,坐上摩托车的后座。
“确定要去?”
李岩再次低声问她。
“放心好啦。”谢沁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毕竟原主为沈明辞做过太多疯狂的事,现在乐队好容易步入正轨,谁都不想她再出事。
李岩把头盔戴上,拧动车把手。
谢沁把伞举高,也帮他遮住头顶的雨。
李岩:“不用给我打,你坐稳。”
谢沁:“哦。”
二十多分钟。
男人停车,让谢沁下来。
李岩抬眼看了看沈家气派高大的精雕铁门。
这片地方寸土寸金,住在这的,都是最高阶层的高等人家了。
这样考究设计,带有常青草坪和花园喷泉的高级住宅,迎路来也没有几家能像沈宅这样气派的。
他从心底不愿意谢沁和沈明辞接触。
这些所谓含着金汤匙出生,受过高等教育的上流人,他见过太多。
个个的血都是冷的。
名利是他们的骨,虚伪是他们的皮。
特别是沈明辞那样被众星捧月的人,怎么会屈尊看他们一眼。
只可惜他劝不动谢沁这个傻姑娘。
谢沁把伞给他,笑的像三月初开的花,她冲他摆手,“我走了。”
李岩点头,掩盖住眼内的情绪。
他从兜里掏出烟,咬在嘴里,“我在这等你。”
**
谢沁按响门铃。
门从里面自动打开。
门边的传声器里传来沈明辞的声音,“你在客厅等我几分钟。”
“好。”
谢沁进门,换鞋。
沈宅比她想象的大,明镜的地板泛着冷光,家具是配套的浅灰色,一尘不染,干净的像从没有住过人。
沈明辞的父母常年都跑在国外,像他那样孤傲的性子,除了定期会叫保洁上门清扫,家里肯定也不会有常住的保姆阿姨。
谢沁大大方方地在男人家观摩一遍。
原主从来没有进过沈明辞的家,即便是最初被当做唐苏苏替身的那段时间,沈明辞也只是偶尔带她出去听听音乐会,仅此而已。
她只见了沈明辞两面,便做到了原主做梦都奢望不了的事。
“统哥,你觉得我厉害吗?”
系统冷呵,{别高兴太早。}
谢沁自信道:“等着吧,今天我就把他办到手。”
{呵呵。}
几分钟后,沈明辞从里面出来。
他一身黑衣,头发还有些湿,看样子是刚洗过澡,也没戴眼镜,一双淡眸显得更加冷漠。
“琴房在二楼。”
沈明辞准备带她上去。
谢沁:“现在还不行。”
男人皱起眉,“为什么。”
谢沁垂着眼眸,有些委屈,“我没吃饭,很饿,没力气弹琴。”
沈明辞:……
他拿手机,准备点外卖。
“我要自己做。”
沈明辞的眉皱的更紧了,他就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安分。
他没理会她,低头兀自按号码,“家里没菜。”
调出外卖号码,刚要打出去。
女人的声音从厨房冰箱传来,“你冰箱明明有很多菜嘛。”
……
沈明辞走到厨房,看到谢沁正弯着腰,在他的厨房里肆无忌惮的东翻西找。
男人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他已经开始后悔让她过来。
当谢沁准确找到他家还未拆封的锅具时。
他无声叹了口气。
算了。
沈明辞想,反正也只有今天,今天结束后,一切就都回归正常了。
.
外面雨声渐大。
沈明辞坐在客厅沙发,手里翻看着一本罗马音乐家写的原文书。
他对声音很敏感。
厨房里铲勺的相碰,玻璃瓶底接触瓷台,还有油滋灶火的声音,不断传入他的耳中。
这种声音令他产生些许微妙的情绪。
这座房子从他搬进来,就一直是安静的,冰冷的。
但是此刻,这样鲜明的的声音让整座房子变得棱角都柔和起来。
外面雨声不断,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
“饭做好了哟。”
谢沁把菜端上来。
沈明辞把书放下,看了眼她做的菜。
爆炒鸡丁,蒜蓉西蓝花,竟然还做了个焖辣大虾。
尽管色泽诱人,香味扑鼻,但沈明泽只淡淡瞥了眼,眼内不掩嫌弃。
谢沁看他丝毫没有动筷的欲望,“你不吃吗?”
沈明辞眼尾睨着,“我不吃辣,蒜。”
这几道菜全是重口味的,每一样都犯了他的忌口。
谢沁轻扯了下嘴角,“你好娇气哦。”
她把汤盖掀开,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那你只能喝汤了,黄瓜竹笋蛋汤,尝尝吧,大少爷。”
她叫他少爷的时候,尾音轻勾。
带着无比暧昧的韵味。
沈明辞听出了她故意这样叫他。
他略微有些不自在。
男人坐下,舀了口汤,味道清咸适中,带着淡淡的黄瓜清香。
对面,谢沁不像他忌嘴,她爱吃重辣重咸。
她剥虾很是熟练,一口一个,嘴唇吃的红润润的,辣味令她十分满足。
沈明辞的视线停留在她红润的嘴唇上。
莫名地。
有些口干舌燥。
**
简单收拾好,谢沁才懒洋洋地跟沈明辞到了二楼。
今天这一通折腾下来。
沈明辞已经不太确定,他到底能不能解开心结了。
如今的谢沁真的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在她面前,他也变得不像他自己。
流畅的一串钢琴划音让沈明辞回神。
谢沁已经坐在钢琴前,她回头,脸上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你的琴很像你哦。”
“什么意思?”
沈明辞没懂她这个比喻。
谢沁简单地按了几个音调,轻声慢语,每个字都无比清楚地飘入他的耳朵。
“就是,令人爱不释手,非常想一直触碰他。”
这句话一语双关。
沈明辞沉默好半晌。
他艰难移开视线,“你开始吧。”
意料之中的没有上套。
成年人的自控力也这么强吗?
谢沁咬了下唇,她心里的那股劲更强了,绝对要撕开沈明辞禁欲的表象。
“咚——”
灵动的琴声像震荡的波纹,在空气里散开。
谢沁开始弹奏。
沈明辞闭上了眼。
音乐为无形,却也可化形。
它是弹奏者的影子,也是表达者的剑。
他在音乐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对手。
但是……
沈明辞睁开眼睛,他走到谢沁旁边,也坐了下来。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在黑色琴键上重重按下。
属于男人高傲,冷漠的音阶,强硬地插入,将本来旖旎柔媚的曲子硬生生驱赶出去。
谢沁细眉一挑。
她立刻反应过来。
沈明辞想用这种方式来赢过她。
可惜没这么容易。
她右手灵活地划过白键,奏出的声音化作一道柔软的白绢,裹住了男人黑色的眼睛。
她让他失明。
看不到方向。
节奏再次被谢沁掌握在手里。
沈明辞紧抿薄唇,手指更快地弹奏。
下一秒,白绢被坚硬的盔甲撕裂,高傲的将军宛若睥睨众生的姿态,将她再次打散。
两人就这样纠缠往来,互不相让。
眼看着曲调已经快要到末尾。
谢沁突然皱起眉,额头渗出了点汗。
她手指有些发虚,男人抓准了她的虚弱,步步紧逼,最后一箭穿心,毫不留情的冷厉把谢沁压得彻底溃散。
谢沁停了下来。
她的胃从刚刚的隐痛,变成了剧痛。
沈明辞轻轻喘出一口气。
赢过谢沁,也就意味着他终于可以摆脱她宛若梦魇的那段音乐。
他弹下最后一个音阶,这时候,他的心态已经无比放松。
“你差的有点远。”
他从不惜恋对手,特别是输在他手上的败将。
谢沁紧紧咬着唇,她痛得快晕过去了。
沈明辞侧头,看到她眼睛通红,泪在眼眶里转,不禁愣了下。
竟然哭了?
他被谢沁猝不及防的眼泪弄得有些心慌失措,刚刚的胜利喜悦完全消散。
“你哭什么……”他不会安慰人,只能干硬开口,起身想拿纸给她擦眼泪。
谢沁此时满是悔恨。
她忘了这幅病恹恹的身体不经折腾。
那盘龙虾估计要让她直接交代在这。
沈明辞看她脸色苍白,也意识到她是身体不舒服。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朋友在楼下,我要回去了。”
谢沁撑着口气。
不能让沈明辞现在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
她说完就离开,连给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沈明辞怔了几秒,立刻追下去。
外面雨势渐收,风带着凉冷的空气。
沈明辞刚追到门口,便看到谢沁靠在一个男人的怀里,那个男人紧紧搂住她,把她抱上了车。
沈明辞身子僵在原地,摩托车飞啸而过,离开视线,他漆黑的眸色变得晦暗不明。
有些细细密密的疼,顺着他弹奏钢琴的指尖一路延伸到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