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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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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闷热的天气沉甸甸的,像是随时要下雨。
黑板上的数字终于被值日生,用红色粉笔缓慢地画上了一个零。
赵鑫立抱着同桌的肩膀疯狂摇晃,“考前老子要放松!去嗨皮!”
班里的很多人都有他这样癫狂的状态。
越是极度紧张的情况,人就越想找寻宣泄的途径。
“沁儿啊,你必须要去!你算算你多久没跟我们一起出去了!”
赵鑫立带着怨念和控诉,眼神幽怨地望着她。
谢沁嘴里咬着一根巧克力棒,笑着对诸言眨眨眼。
“一起怎么样。”
诸言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最后落在谢沁身上。
“嗯。”
他点了头。
他从心理厌恶她身边的那些人,但因为她在,他什么都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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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鑫立又约了几个平日关系好的,几个人浩浩荡荡,直奔学校外面的KTV。
“三扎啤的,一件白的!”
“再加两个大果盘和麻辣鸭货,干果薯片都上!”
赵鑫立嘴一抽,开始心疼自己的钱包。
趁乱,谢沁踮起脚,在男生耳边轻语,“等下如果你觉得无聊了,我们就先走。”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诸言侧过脸看她。
诸言:“你会喝酒吗?”
谢沁:“应该会吧。”
诸言:“不要喝醉。”
他总是这样一本正经,惹得谢沁想逗他。
“喝醉不好吗,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啊~”
包厢里明明灭灭的灯光在她脸上投射出光和影,她真的很漂亮,越是这样昏暗的地方,越能勾起人心底的罪欲。
诸言压下心里那股热,“别闹了。”
果盘饮料先上,这时气氛便已经烘托出来了。
赵鑫立拿着话筒唱一首极度炸耳的歌,声音魔性直冲房顶。
“我透!这声音是方圆百里的猪都被杀了吗!”
“切歌切歌!我快要听裂了!”
赵鑫立抓着话筒踹他们,“滚滚滚,别抢我的麦,我要唱完!”
热热闹闹,咋咋呼呼。
年轻人的荒唐快乐像是开了盖子喷洒的香槟,张扬热溢,一点都不会收敛。
谢沁端着诸言递给她的果汁,规规矩矩地坐着看他们闹。
尽管在这样极具煽动的喧闹里,坐在诸言旁边,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沉静。
像是一扇冰冷的镜面,把那些人气喧嚣都隔开了。
谢沁身体一歪,靠在他身上。
她抓住对方瘦长的手指,相扣,两人温度交融。
“诸言,你有没有发现你身上有魔力。”
“嗯?”
谢沁轻轻柔柔地用手指挠他的掌心。
“我只要一靠近你,就想上床——”她顿了好几秒,“睡觉。”
诸言觉得呼吸有些发烫,他听出了谢沁话里有话。
像是一句踏入禁地的咒语,引人入罪又干净清纯的少女。
他喉结微动,把视线移开。
诸言:“哦。”
……
“切——”
“没劲。”
谢沁直起身,她灌了一大口饮料,养成就是这点不好,要耐心等着根正苗红的少年慢慢变成欲求不满的大人。
赵鑫立终于把那首磨人的歌唱完了。
一些人又开始玩游戏,骰子套用等方式子来玩,输的人喝一杯啤酒。
喝到半途,酒精把脑子冲热了。
一个男生端着杯子,走到诸言面前。
“那个……”他一说话,包厢里的声音便短暂安静了下来。
诸言抬眸,淡淡看着他。
他对他印象很深,以前骂过他乞丐仔,又是最喜欢起哄的男生。
气氛有些微妙。
那男生踌躇着挠了挠头,脸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别的原因,昏暗灯光下也能看出来很红。
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把最后的顾虑摒除掉。
他大喊一声,“老子就说了!诸言,以前的事,对不起!”
诸言微微有些怔。
他没想到他会对他道歉。
那男生说完,赵鑫立他们也跟着走过来。
他们应该是早就约定好的,这不是个简单出来玩的聚会。
“诸言,我们是真心想对你道歉的,对不起。”
他们曾经对他做过那样过分的事,少年人犯错比道歉容易,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那些欺凌的始作俑者,参与者,像是大梦初醒般,发现了自己其实并不想做坏人。
包厢里安静的像凝固。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这时,诸言手心突然被人挠了挠。
他侧过脸,谢沁对他轻轻缓缓地一笑。
“可以不原谅他们哦,毕竟他们那么过分对不对,就应该让他们一直愧疚下去~”
“……唉唉唉……沁啊,咱可不能这样。”
“就是就是,给个机会诸哥,要不然你让我们帮你做点啥,只要你高兴!”
略显严肃的气氛被这样一带,又松快起来。
诸言淡淡转开视线,把谢沁的杯子拿到手里,倒了杯啤酒。
他缓慢举起来,杯子对着那些人。
这是原谅的信号。
“哇!我先干了干了!”
赵鑫立略显兴奋。
这杯酒喝下去,那些梗在心口,夜间作祟的不安或郁然,便全都消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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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多,街上依旧热闹。
赵鑫立被两个人搀着出来,他喝大了,吐过一轮,还靠在人肩头上抽抽噎噎地哭。
“咱们得上一个大学啊!”
“我其实……其实可舍不得你们了!”
“赵鑫立你咋跟个小姑娘似的,老子快被你矫情坏了!”
有些好笑,又笑不出来。
谢沁拿出手机叫了个车,“我帮赵鑫立叫车了,你们等下把他立送回去吧,我们先走了哦。”
“好好,沁你路上小心,到家在群里说一声。”
**
远离人群,耳边的风也逐渐安静下来了。
诸言侧过脸看她。
包厢里那些人平日跟谢沁关系都很好,后面几乎每个人都在那乱吼,痛哭。
但全程她眼里的情感都很平淡。
像是习惯与人分离一样。
这个猜测让诸言不安,他不由攥紧了她的手。
“你好像一点都不难过。”
谢沁略茫然地歪头,“为什么要难过?”
诸言沉默。
她突然笑了笑,“诸言,你知道吗,其实别人在我心里一点都无所谓,只有你不一样呢,所以只要你还在,我就不会难过。”
两人已经走到了旧城区,路灯是朦胧的陈旧黄色,路旁的炒菜馆声音红火。
诸言突然停住脚,一把将谢沁拉进一片老停车场。
他把她压在一辆车玻璃前,低下头,吻密密地落在她的眼角,脸颊,嘴唇。
炽热的,迷醉的,带着酒精的温度还有晚风。
谢沁亦搂住男生的脖子,放任思想在他急促地呼吸里沉浮。
“沁沁,我在你心里真的那么重要吗。”
低哑的声音,他的唇贴着她的脖颈,撩的谢沁心里痒痒的。
那句话比酒精还厉害,惹得他气息滚烫。
谢沁正想说话。
突然一道黄光照在他们身上,紧跟着一粗狂男声响起。
“唉唉唉!这里边儿不能随便进人!”
两人短暂顿住,相视几秒。
“被发现了哎。”
“嗯。”
“怎么办?”
“跑吧。”
话音刚落,谢沁便完全被迫地跟着诸言又跑进黑暗,她被他的力量牵拽,任由他来指引,正在做坏事又逃跑的刺激感,让心脏瓣膜都跟着鼓胀。
一路跑到远离喧嚣的旧城区的河边,诸言才停下来。
很久没有这样强烈运动过,谢沁跌坐在草地上大口喘气。
她看向旁边的男生,突然大笑出声来。
黑暗里,诸言看着她的笑颜出神。
谢沁将耳边松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这种完全放松下来的气质令人着迷。
“诸言,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扑倒你,把坏事做到底。”
呼吸蓦地又深重两分。
谢沁只试探性地推了他一把,手便被反抓,两人同时倒在草地上。
土地的清腥气裹着草上的露凉,粗糙又柔软的草尖磨蹭着裸露在外的皮肤。
谢沁眼睛晶晶亮,她趴在他身上,坏心眼地冲他领口吹气,“哎,你满十八了吗?”
诸言紧咬着牙根,他额角渗出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在起反应。
“是谁教你的?”
他知道她肯定谈过很多男朋友,她曾经也像这样,撩拨过其他人吗。
他捉住她使坏的手。
眼里被欲染的漆黑又危险。
谢沁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气息变坏,她立刻变乖,蹭了蹭他滚烫的脸颊。
“干嘛那么凶,不逗你啦。”
她闷闷地从他身上下来。
真的好郁闷,这样他都能忍得住。
诸言深深吐出一口气,压住心内的火。
她并躺在他旁边,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旧城区的光污染很少,天很黑,星星虽然不多,但每颗都特别亮。
“其实,我只是不想有遗憾。”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这个世界强制驱离。
所以她把每一天都做最后一天来过。
她声音很轻,诸言没听清楚。
“什么?”
“没什么啦。”
谢沁抬起胳膊,张开手掌,星星从掌缝里露出,“诸言,如果哪一天,我消失了,你会怎么做?”
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很像是随口一说的玩笑。
半晌。
“我会去找你。”
“找不到呢?”
“一直找,总会找到你。”
谢沁心里猛然一跳。
她听出了诸言话里的偏执和认真。
眼睛酸胀。
“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