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
-
蝉鸣燥热,云低风沉。
往年总是伴着炎热酷暑的高考,这次竟然是罕见的阴雨天。
谢沁跟褚言不在一个学校考场,临进校,她收到褚言的短信。
——放松。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
——你也是,加油。
发送完,手机关机。
不同于其他神色认真的考生,谢沁对高考这件事,并不紧张。
只是现在让她最为不安的是。
系统联系不上了。
她甚至都不太记得上次跟统哥说话是什么时候。
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谢沁看向天边压过来的阴云,这样的天气,压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考试时间两天。
第二天开始下雨。
雨越下越大,仿若天上的海灌涌城市,下水道不堪重负,水湍流成河。
最后的十五分钟。
铃声响,所有人起立交卷。
谢沁按了按太阳穴,她最后半面完全没写,头脑发昏,身体也沉重,像是得了重感冒。
她去柜子取书包,手机叮地一声响,进来一条陌生短信。
——来顶楼。
她没理会。
紧跟着第二条短信。
——谢沁,来顶楼,就在你此刻站的教学楼。
手机叮叮连响,一条跟着一条,像是魔怔。
——求你了。
——上来好不好。
直到最后一条,对方发送的是。
——是关于褚言的事。
谢沁握着手机,颦了下眉。
.
学校里的人已经陆续离校,雨如雾白,天色皆暗。
谢沁拿着手机,屏幕发着淡白的光。
楼道寂静,潮湿的空气附着在楼梯甬道。
她在最后一层楼阶停下。
顶楼,唐青青坐在楼梯阶上,她垂着头,手里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谢沁扯了下嘴角,“原来是你发的,真是无聊。”
她懒得跟她说话,转身欲走。
“贱人!”
身后一声尖锐炸响,声音极具穿透力。
谢沁顿住,回头。
唐青青此刻脸上挂着疯狂的恨意,这个印象里乖乖的小白花,竟然还会有这样狰狞的表情。
她做过无数任务,对这种发展太熟悉了。
一个平日乖顺的配角,突然黑化,她绝对会做出非常极端的行为。
谢沁瞬间想到系统之前说的。
世界迟早会采取措施,对她强制驱离。
身体比大脑反应还要迅速,谢沁立刻转身往下跑,一边打电话给褚言。
“贱女人!你是要打给褚言吗?”
“哈哈哈哈哈,你跑不掉的,贱人,贱人!”
“他明明应该喜欢我的!”
唐青青疯狂大喊,声音紧紧追了上来。
电话一直没接通,谢沁心脏跳得极快。
{统哥?统哥你在吗!}
她身体无原因的沉重,以及学校此刻诡异的寂静。
这一切都在指向一个结果。
世界终于对她出手了。
“沁沁?”电话那边终于响起熟悉的声音。
这个声音仿佛撑起一张温柔冷静的大伞,将所有的慌乱全部隔绝。
谢沁蓦地停住了脚。
她早就预想过如今的情况,只是这个分离来的有些太仓促了些。
她突然想到了那天晚上的星空,以及那天压在心底没说完的话。
谢沁深深吐出一口气,她握紧手机,坚定又轻缓地开口。
“褚言,我来这个世界是为了你,我帮你从你过去的生活里挣脱出来了,所以,你还欠我最后一个人情。”
“生活对曾经你的来说,是地狱,是泥沼,但从此刻开始,你会拥有一个繁花似锦的未来,所以,你一定不能放弃它。”
诸言那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沁沁?你在哪?”
对方话语里像是撕裂了一条缝隙,强烈的恐惧和不安,泄了出来。
谢沁闭上眼,慢慢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在另一个世界,等你真正变成神明一样厉害的人,来找到我。”
下一秒。
唐青青的尖叫笼罩过来,冰冷的金属体反射着寒光,“贱女人,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手机从手里脱落,楼梯两旁的景色在谢沁眼里,一点一点的缓慢后退。
最后。
系统久违的冰冷声音响起。
{此世界时间耗尽,强制跳离。}
**
短暂的黑暗。
再睁眼,整个世界的气息,感觉,都完全不同。
谢沁觉得这幅身体及其疲惫,她动了动手指,酸痛难受的感觉顺着指尖末梢,一路传到全身。
她偏了下头,手背上插着针头,一根透明的细管连着吊瓶。
看样子是在医院了。
“……统哥……”
{嗯。}
她犹豫了下,还是试探性地问,“我离开之后,诸言怎么样了?”
{这不是你现在应该操心的问题。}
熟悉的惹人厌的回答方式。
“统哥,统哥哥,拜托拜托,告诉我吧~”
{……}
她惯用的应对方式起了效果,一分钟后,系统开口。
{那个世界崩溃了,原因未知,谢沁,我还真低估了你的能力。}
谢沁心脏空落一拍。
再想询问,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三个男人鱼贯而入,个个穿着打扮都十分叛逆嚣张,头发也染的五颜六色。
“哟,醒了?”说话的人是个黄毛,语气带着浓浓的调侃。
“为爱赴死效果咋样,沈明辞来医院看你了吗?”
“大泽,少说两句。”后进来的男人低低开口。
“我说她两句咋了,她蠢得要死……”
谢沁半垂着眼睑,没理会他们,脑内快速阅读这个世界的信息。
系统在旁边凉凉淡淡的提醒了一句,{此世界比较特殊,你的时间不多,希望你快点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为什么?”
{因为你要死了。}
嗯??
等读完信息,谢沁算是明白为什么系统为什么说这个世界特殊了。
这是个音乐至上的世界,原主是一个摇滚乐队的主唱,出入当地各个酒吧,也算小有名气。
而这个注定要倒霉的原主,在遇到此世界的气运之子沈明辞之后,人生彻底改变。
沈明辞是这个音乐世界的天才。
谱曲,钢琴,提琴,在高雅音乐殿堂的位置无人撼动,年少有为,高冷自傲,这样的高岭之花,心里却藏着一个白月光。
他的青梅竹马,也是响彻中外的小提琴演奏家,唐素素。
只可惜这位白月光三年前去了国外发展事业,两人性格都很冷傲,谁都不肯为对方退让,也就不了了之。
看到这,谢沁已经大概能预知到接下来走向。
因缘巧合,沈明辞遇到了原主,原主的长相和那位白月光唐素素颇为相似,在音乐上也小有天赋。
于是,她成为了一个用来过渡,可有可无的替代品。
沈明辞这样优秀的人,哪怕只是施舍的那一点目光,也足够让原主深陷。
她爱他爱到入骨,直到她发觉沈明辞不喜欢吵闹的摇滚,昏暗的酒吧,朋克风的穿着。
他喜欢的是优雅,艺术造诣极高的高雅音乐,喜欢的人是拉的一手好提琴的唐素素。
得知自己只是替身的原主并没有放弃,她竭力让自己变得像那个白月光,她抛弃摇滚乐,学习提琴,钢琴,穿着打扮,全部按照白月光的样子。
唐素素家境优越,而原主只是个普通人,她花光所有积蓄,又向朋友借钱,网上贷款,也只能买得起A货。
她就像那些大牌的仿品一样,再像,也比不上正品半点。
理所当然的,沈明辞很快对她失去了兴趣,只得到一句讽刺冷漠的。
——你不如她。
更惨的是,原主在爱情受到致命打击后,又发现自己得了绝症。
这也让她彻底绝望。
谢沁穿过来的节点,也就是原主自杀失败,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
掌握了所有信息,谢沁才抬起眼,目光落在床边三个男人身上。
黄毛已经不跟那个男人吵了,只是气鼓鼓地坐在那啃苹果。
看样子这三个穿着朋克的人,便是她乐队的成员了。
刚刚短暂的争执过后,病房里陷入两分钟寂静,最后还是那个声音低沉的男人开口说话。
他递过来一个纸袋,“王老板让我把最后一次的演出费给你。”
黄毛盯着那个钱袋,嘴巴机械地咀嚼着苹果。
从今天起,他们的乐队就要解散了。
他们起点很低,最开始的时候,几个人挤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天天啃泡面,白天就睡四个小时,醒了就开始琢磨歌。
练习的地点是李岩租来的仓库,里面放的都是腌咸菜,一敲鼓,鼓面儿上都开始散萝卜味。
磨合好一首曲子,录盘,录好盘李岩蹬着一台破自行车,载着他们往各个酒吧发。
这样熬了好几年,他们也终于在酒吧站稳了脚。
齐黄把最后一口苹果吃了,苹果核捏在手里,有些愣愣地发呆。
他也恨沈明辞。
他恨他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恨他摧毁了谢沁,更恨命运的不公。
谢沁就像他们的缩影,是他们这一类草根的代表,他们的音乐,努力,梦想,在沈明辞面前,就像是金字塔尖上的神,在俯视蝼蚁。
自尊没了,他们的摇滚也就碎了。
李岩看谢沁把钱拿了,拍了下齐黄,又招呼大默。
“走了。”
一直沉默的谢沁突然开口。
“下次演出是几号?”
齐黄顿住,回头,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
“没有演出了。”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你现在这样还能演出?还能唱摇滚吗?”
谢沁慢慢坐起来,她淡淡一笑,“可以啊。”
齐黄:……
“放屁吧你!”
谢沁手指绕着自己的一揪头发,笑的更开了些,“小黄,你是不是怕上台了?”
齐黄嗓子一哽,“爷什么时候怕过!谢沁,我说你……”
“那我们就继续做乐队。”
谢沁打断她。
她声音不大,但却莫名地有种力量,让齐黄安静了下来。
李岩眯了眯眼,他看出了点谢沁身上的改变。
她眼内已经没了颓废,反倒变得亮如明火。
好像凤凰涅槃,火焰重燃,强大的自信,魅力,在她身上展现出来。
这一瞬,他脑内只有一个想法。
他们乐队的灵魂,回来了。
从他们的沉默里,谢沁得出了答案。
她莞尔一笑,“你们联系王老板,跟他说一下,给我一星期的休养时间。”
这个世界的难度对她来说不算大,原主想要将自己余下的人生过得精彩,不再做任何人的替身。
而沈明辞的执念力量为高傲。
她想获得这个力量。
必须要踩碎他的傲骨,让他跪在她的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