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青草地

28、第 28 章

　　谢沁听着赵鑫立描述过程，心里一跳一跳的。

　　等到最后说饭菜被扔到地上的时候，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褚言的恨意值上涨。

　　“呦，小乞丐仔来了呀~”

　　赵鑫立脸上突然挂起特嚣张的笑，眼睛冲着谢沁前面看。

　　谢沁慌然回头。

　　褚言黑漆的眼绕过他，停留在谢沁身上。

　　但也只是几秒而已。

　　不过谢沁却被他这一眼看的心里慌张不已。

　　褚言的气质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眼睛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是无机质的冰冷空洞，让人猜不透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谢沁知道再不做点什么，那就真来不及了。

　　她立刻用脚蹬上桌子腿，把椅子跟着往前挪，调整几下，对上旁边人桌子的边沿。

　　她把位置挪回来了。

　　褚言侧过脸，淡淡看了一眼谢沁，她似乎有些紧张，见他看她，脸上立刻挂上犯了错事讨好的笑。

　　只不过这笑容在褚言此时看来，真的无比讽刺。

　　她比以前更加可恨。

　　用善意做包裹，笑容掩盖丑恶。

　　他一点都不想再被她虚伪的假笑欺骗了，淡淡血腥味涌上嗓间，褚言转了一下手里的削笔刀，将刀锋压在壳里。

　　他真想把她的假面撕破，看她跪地求饶，痛苦流泪的样子。

　　仿佛感应到对方心里的恶意，谢沁胳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从兜里拆了一颗纸包糖，糖果含在嘴里，用笔快速在糖纸上写下一句话。

　　粉色的糖纸推到男生胳膊边。

　　褚言微微垂眼，看向糖纸上的内容。

　　{——对不起}，后面还画了一个女孩双手合十抱歉的卡通小图。

　　没过几秒，又一张糖纸被推了过来。

　　这次的糖纸是红色的。

　　{饭菜的事，我不是想故意害你出丑的}，跟着画了一双真诚的大眼睛，睫毛纤长，眼睛内仿佛饱含真诚。

　　{原谅我吧}

　　{如果原谅我了，你就跟我说句话行不行？}

　　陆续几张各种颜色的糖纸被女生推到桌边。

　　{我嘴里塞不下啦，理理我吧！}

　　褚言眼眸内依然平淡无澜，只看到最后一张，他没忍住，还是看了眼谢沁。

　　女生腮帮鼓鼓的，脸蛋跟塞了松果一样的胖松鼠一样。

　　看他有了反应，对方眼睛立刻亮了亮，笑意涌现。

　　无端一股烦躁让褚言皱起眉，他将谢沁递给她的糖纸全都揉捏成一团，扔进了桌边的垃圾袋。

　　谢沁脸上的笑意垮了下来。

　　这样逗他开心都没用啊……

　　{呵，跳梁小丑。}

　　看到她吃瘪，系统毫不吝啬地嘲讽了一句。

　　“……闭嘴。”

　　{也不知你哪来的这么多幼稚的招数。}

　　谢沁哼哼两声，“我曾经就用这招让人原谅过我。”

　　系统破天荒地没有继续杠，沉默了好几秒，才问，{那人是谁。}

　　谢沁怔了几秒，皱着眉，脑子里使劲回忆，无果。

　　“想不起来了……也许是哪个世界里的角色吧。”

　　{呵。}

　　系统再次冷淡地嘲笑出声，这是统哥习惯性地语气了，只不过这次谢沁总觉得，这声冷笑比以往的都要冷一点，似乎还带了点生气的情绪。

　　不过许是她想多了。

　　**

　　中午午休，日头很盛。

　　尽管谢沁把课桌挪了回去，但褚言一上午都没有和她说过话。

　　和赵鑫立他们几个去食堂，路上，赵鑫立还是没忍住，问道。

　　“谢姐，你不是看那个姓褚的很不顺眼吗？”

　　“对啊，沁沁，你怎么回事啊？”

　　前段时间谢沁还咬牙切齿地说过，褚言不痛快她才痛快，每天必须换着花样整他。

　　可这几天，虽然褚言还是被人当做笑料解闷，但谢沁都没什么表示了。

　　今天竟然还坐回了他的同桌。

　　昨天的雨水在操场积留下一个个小水坑，谢沁漫不经心地看着水面。

　　“是不顺眼。”

　　赵鑫立更加迷茫了。

　　“那咱们今天再找人把他关仓库里？”

　　“别。”谢沁脚踩上一个水坑，一圈圈涟漪散开。

　　“我只是想换个方法而已。”

　　“哎？”有人追问，“什么方法啊？”

　　谢沁想了想，扬起嘴角笑起来，“我想让他先喜欢上我，然后再玩他。”

　　赵鑫立听了，立刻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谢姐！”

　　其余几个跟谢沁玩的好的人也觉得这很有意思。

　　谢沁：“所以最近咱们都别找他麻烦咯，其他人惹褚言，你们也别帮了。”

　　“好的好的~”

　　谢沁唇边依然挂着笑，尽管是随口一说，但也不能说她在骗他们。

　　原主上世被褚言杀害，她的愿望不仅仅是好好活下来。

　　她只考虑如何完成任务，至于这其中谁对谁错，她不想评判。

　　**

　　谢沁买了几个蛋黄香肠面包，塞在了褚言的课洞里。

　　她在食堂里没有见到褚言，想来是宁愿饿肚子，也不愿去了。

　　等午休结束，褚言从教室外回来。

　　他拉开凳子，掏书时，面包被带了出来。

　　男生动作一顿，他看向旁边趴在桌上睡觉的谢沁。

　　隔了几秒，谢沁听到面包落袋的声音。

　　她立刻不装睡了，睁开眼，发现褚言把面包扔进了垃圾袋，而且人还拎着垃圾袋，直接倒进了外面的垃圾桶里。

　　等他回来，谢沁有些委屈地说道。

　　“……你不吃也没必要扔掉吧。”

　　“你不用再做这些。”褚言语调清冷，没有多余的感情。

　　“上次的事，真的是你误会我了。”

　　“是吗。”

　　感觉他似乎愿意听她解释了，谢沁来了点精神。

　　她软声道，“真的，我没想让你出丑，我一点都不坏的。”

　　褚言表情不变，漆黑的眼盯着她，蓦地，他笑了下。

　　只是这笑意并未到眼内，男生把袖子往上折了两道，他手腕上，有一个狰狞的红疤。

　　那是很明显的烫伤，可以看到曾经鼓起的水泡被挑破了，泡皮丑陋地贴在皮肤上。

　　“这个也不是故意的吗？”

　　褚言唇边依然挂着冷然的笑，谢沁看着那疤，立刻说不出话了。

　　这个疤是原主用开水浇在了他胳膊上导致的，没得辩。

　　“还有，扔掉我的东西，抽走我的试卷，在我课桌里塞死蛇……这些，也都不是故意的？”

　　对方一字一句，说的缓慢，但字字冰冷，如锥般扎人。

　　谢沁被说的都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她怎么解释。

　　那些都不是她做的……犯规了啊。

　　“我……”她支吾一声，“对不起啊……”

　　褚言看她沮丧地垂着脑袋，还真有几分乖顺认错的姿态。

　　他心内冷笑，她做了这么多，现在竟然只想用对不起这三个轻飘飘的字来掩盖，当真是可笑至极。

　　褚言唇边的笑意彻底散去，炎热的夏天，他的声音却像严冬的冰。

　　“谢沁，你不用道歉了，也不要再在我面前做些没用的事情。”

　　“还有，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

　　但谢沁心里十分明白，褚言的话不是威胁，他是认真的。

　　再惹到他，他真的会杀了她。

　　谢沁黑长的睫毛颤了颤，她默默把头转了回去，搁在胳膊上继续装睡。

　　褚言的视线落在她露出的纤长脖颈上，那股血腥味又涌了上来。

　　现在的谢沁，和原来记忆里的那个谢沁真的不一样了。

　　比起以前那种嚣张跋扈的模样，他更喜欢如今谢沁给他的感觉。

　　像一朵无害又脆弱的花，太想让人狠狠将她折断，摧残。

　　褚言觉得心中的黑暗在疯狂滋长，他从未有过这种疯狂又极端的情绪。

　　不是怒意。

　　也不是恨意。

　　盛夏已然到了末尾，所有的燥热和喧嚣，都在最后的蝉鸣里盛大开演了。

　　**
　　下午的课最后一节是体育。

　　男生热爱酷暑和汗水，女生只想躲在遮阴里避□□汗。

　　李浩然手里拍着篮球，他是校篮球队的，一招超远三分球是他获取女生尖叫的绝招。

　　篮球咣当一声入篮，咕噜噜滚到场边，停在男生脚下。

　　“乞丐仔，把球扔回来！”

　　李浩然手做喇叭状，冲场边喊，惹来人好几声讥笑。

　　褚言捡起球，他瘦长的手指抚摸了下篮球的凹线，充耳不闻周围愈发大声的嘲笑。

　　“快点啊！”

　　“是不是没吃饭所以没力气了啊。”

　　褚言偏了偏头，黑漆的眸子看向那个喊得最响的男生。

　　李浩然有些不耐烦了。

　　他大步走过去，狠狠撞了下褚言的身子，把球夺回来。

　　他低低抛下一句，“垃圾。”

　　回到球场，李浩然再次跑动起来，他膝盖猛地发力，篮球准确入篮。

　　“好！”

　　光日炎热，褚言站在那，眼睛盯着李浩然的膝盖看，眼内的光像化不开的浓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