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妻蜜恋一百天》果喵

6、血脉

　　闹钟的声音在凌晨四点钟的时候响个不停，苏九鹿从被窝里翻出来探出一只手摸向床头，她摸到了桌面，闹钟却被一只手悄悄拿开，连绵不绝的闹铃声逼得苏九鹿实在有些不耐烦地钻出被窝来，顶着一个鸡窝头睡眼惺忪地看着黑压压地四周，在看到床边的一个黑影时瞬间一个机灵坐起。
　　白祈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驾光临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叠着腿一脸冷然地望着她，“睡够了吗？”
　　废话，怎么可能睡够啊？
　　难道谁都像他一样上天入地不睡觉的？
　　她的闹钟明明定得是早上的七点，偏偏被某人提前了三小时……
　　苏九鹿碍于白大神的身份敢怒不敢言，只敢在心里默默地想，可偏偏默默地咒骂的时候，她发觉白大神眼神微变似笑非笑地站起身来，“看来你很不想起来？我既然可以让你留在这个位置，也可以让你离开这个位置……”
　　这似乎是白祈到目前为止和她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也是第一次的警告，苏九鹿很识时务地迅速从床上爬出来，连忙阻止白大神转身离去的动作，“别，我这就起来。”
　　白祈微微侧目将她从头到脚盯了一眼，“给你十分钟洗漱……”
　　“十分钟？？”苏九鹿拉长了声音。
　　“五分钟！！！”白大神略微侧目，很有良心地缩短了时间。
　　“……”
　　苏九鹿表示很崩溃，感觉像回到了上学的时候，早上起来老师们一吹哨子她就得赶紧折腾完自己出门站好准备晨跑，但人家老师给得还是十五分钟呢？而且人家老师还要陪跑呢！
　　五分钟完毕，苏九鹿毛里毛躁地站到了白祈身前，白大神皱了皱眉头看着她穿了一件灰白格子的衬衫外套穿着一双家居拖鞋的打扮却没有说话，“走吧！”

　　凌晨四点二十分，苏九鹿紧跟而上，看着白祈打开房间门的瞬间进入了另外一个区域，她迷蒙的睡意才算彻底退了。
　　和白大神一起，才会永远记得自己始终是一个死去的人的事实，因为一切的状况总是超乎常人的想象。
　　这会穿过了那道白祈亲自打开的房间门，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处在哪里，但是周边的环境树木分布的很多，早上起来的空气里都是极为清新的味道，这里大部分的屋子都是两层或者三四层的水泥楼房，看起来倒像是某个地方的一个村子。
　　“来这里做什么？”
　　苏九鹿刚问怀里就被扔过一块陈旧的怀表，里面的表盘上显示出一个红色静止的时间4:30:10，表盘的圆周长上随着圆弧显示着一个详细到门牌号的地址，时针，分针，秒针不停地在转动，这样的一只表在几天前她见到过一次，在白榆的手里，所以，又是有人要离开人世了吗？

　　苏九鹿环顾四周，迎面吹来一阵晨风，她立刻拉拢了一下衣襟觉得有些冷，白祁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满，“以后这种事，记得提前看一下天气。”
　　苏九鹿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分明是他让自己来的，不该提醒一下吗？
　　两人沿着一条贯穿村庄的水泥路走去，白祈停在了一栋两层的楼房前。
　　门上红漆都掉了几块，在冷风中显得有些萧瑟，这个时间本应该是忙碌收成的时候，这街边的道路看着却没几个人走，似乎有些凄凉。
　　苏九鹿看着白大神不敲门就要进去，连忙拉住了他，“就这样直接进去吗？”
　　衣袖被拉出了一丝褶皱，苏九鹿立刻缩回手，白祈的目光停留了一会，瞬间穿过了门直接入了屋子，她听到他说，“你还是当自己是活着的人吗？”
　　苏九鹿一愣，才顿悟过来，没必要每次见她都要提醒她死了的事实吧。

　　这栋楼房很是陈旧，看起来也有五六十年的历史了，屋子里也没有刷漆，东西杂七杂八地放着，布满了一堆灰尘，苏九鹿注意到，地面的角落里摆着几套送来的似乎是孩子吃的营养品，一个小男孩正搬着小板凳，坐在小桌子上拿着勺子舀着拌起来的芝麻糊。
　　两人辗转到二楼，一家老小都围在床边似乎是在为什么事情争吵而喋喋不休，“蓉蓉现在这样了，早就救不了，救了小童一个就够了！”
　　二十几岁的女人冲着年迈的老人，自己丈夫的母亲，她的婆婆在咆哮着，老人浑浊的双眼忍不住流下泪水来，一辈子的好脾气却在此刻望见自己孙女闭着眼睛垂死之刻彻底爆发，“你看看她，这也是你的女儿啊，儿子是儿子，你也是女人，为什么非得对女儿见死不救……童童的情况虽然棘手但是晚点做手术室没关系的，可蓉蓉却没有时间了……”
　　老人逼问的口吻，是对眼前自己的儿媳，一声不吭的儿子的质问，年轻的时候，她也是个教书的，可现在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前带着快死的孙女，活蹦乱跳的孙子回来的一幕，似乎让她发觉她的失职，她将自己的儿子教育成了什么模样，她的儿媳怎么会这般漠视生命……
　　“这是大家捐出来救孙女的钱，这世上没有谁的血汗钱是来得那般容易的，为什么不再尝试着挽救一下呢？你们手中的钱是蓉蓉的命啊……”
　　泣血般的质问，迎来一张张冷漠的面孔，氛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苏九鹿也感觉到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同白祈越过了几人身侧，才发现屋子里的人并不会看到他们的存在。
　　一家五口，如今只剩下四口，她看着床上刚刚死去的躯体上原本还在跳动的数字此刻显示为零，看着自己手中的怀表突然停止在四点三十分十秒与表盘上的红色数字显示的时间不谋而合，苏九鹿望着接过白祈伸出的一只手的小姑娘顿时心有些凉。
　　同为骨肉，却有男女之别。
　　“跟叔叔走，好吗？”白祈蹲下身来，素来冰冷的神此刻也柔和了眉眼轻声询问。
　　“去哪里？”小女孩看看床上的另一个自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问道，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叔叔带你去一个能治好你病的地方。”白祈揉了揉她的碎发说道，小女孩很瘦很轻，被疾病折磨地没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体重，被白祁轻而易举地拉入怀里。
　　“这样阿爸和阿妈是不是不会再吵架了吧？”蓉蓉一脸天真的问。
　　白祁神色未变，却是看了四周站着继续为自己寻找着借口辩解的年轻父母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嗯，不会了，走吧！”
　　原来，神也会善意的谎言。

　　苏九鹿牵过小女孩的另一只手，蓉蓉走到楼下的时候回头望着正看着自己的弟弟，她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姐姐，我可以再陪陪弟弟吗？”
　　苏九鹿无法忽视孩子的恳求看向了白祈，对方轻轻点头算是默许了，两人松开手，看着蓉蓉奔向了自己的弟弟。
　　“通过募捐，这个孩子有极小的可能性存活下来，上天给了这道概率题，但是这个概率题却变成一道选择题，而父母却做错了。”白祁看向蓉蓉的身影，“以后你需要在时间停止前提前到达。”
　　“嗯。”苏九鹿轻声答应。

　　蓉蓉窝在弟弟的旁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着碗里的芝麻糊，她大概不知道这些营养品是母亲打着她病重无钱医治的名义众筹过来再拿着陌生人的钱买给自己的儿子给他做完手术补身体的，却没有她的份……
　　童童看见了姐姐站在身边，糯糯地声音唤了一声，颤颤巍巍地递出手里的勺子，“姐姐……”
　　“嗯，这个好吃吗？”
　　蓉蓉盯着他碗里的东西看着自己的弟弟点了点头，却忍着想吃的念头把弟弟递过来的勺子推了推，“你吃吧……”
　　“弟弟，以后姐姐不能跟你玩了，再见……”

　　苏九鹿心中仿佛被一句话猛烈的撞击了一下，她以为孩子还小，不懂。
　　可她想错了，父母很残忍，孩子很温情，蓉蓉什么都懂，越发虚弱的身体，面对每日的抱怨，孩子会敏感地懂得，父母递过来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们分明可以救她却又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她，甚至拿着救她这笔钱先去给弟弟做了手术，可她，仍然喜欢自己的弟弟……
　　“血脉这种东西，会被大人忽视，但孩子……却不会……”苏九鹿一愣，听着白祈淡淡在她身侧说道。
　　孩子的世界，不曾被世界的复杂改变，永远初生而纯净，可恨的是她无知的重男轻女的父母。
　　“蓉蓉，要走了……”苏九鹿唤道，看着蓉蓉依依不舍地走回到两人身边。

　　再一次打开门，天堂列车穿越天际缓缓地停了下来，苏九鹿将白祁递给她的一个铁盒打开，“天堂车票，取出一张交给列车员。”
　　白祁指示道，苏九鹿取出车票看了看递给开门的男士，将蓉蓉送上车又往她的手里塞了一罐糖果，“好好听叔叔的话！”她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说道。
　　“嗯。”
　　蓉蓉轻应了一声，罐子打开拉住她两人悄悄地说了几句话才放开，苏九鹿看向了一直站在候车站的白祈，与天堂列车员点了点头，才赶紧下来看着列车越开越远没入云层中。

　　候车站空旷地无边无际，一侧只有一个红色斑驳的电话亭，头顶碧空如洗，阳光灿烂，茶卡尔盐湖似一面镜子将天与地连在了一起，苏九鹿扭头看向白祈，似乎明白了天堂使者的意义，她手中握有通向天堂的车票，有了那些车票的人才能上车，从今天起，这就是她在人间一百天要做的事。

　　“这个盒子今天起由你保管，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白祈提醒道，苏九鹿从身侧站到他的眼前，“把手伸出来……”
　　“什么？”白祈微不可闻地问了句。
　　苏九鹿以极快的速度握过那只带着白手套的手往他的手心塞了一颗糖，“蓉蓉说，给你的，谢谢送他一罐子糖的帅叔叔……”
　　白祈的手心缓缓收起，一瞬间的怔楞后，单薄的唇瓣微微勾起一笑来……
　　只要有门，天堂使者能打开那扇门去向人间任何一个地方，她走了几步一只手正要打开电话亭的门时看向外面依旧站着的高冷背影，微微停留了一会瞬间推开了人间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求评论，(づ￣ 3￣)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