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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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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哧,呼哧……
一顶巨大的排风扇在头顶不停地转动,刺啦一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旋转的扇叶上使排风扇发出的声音混合着旋转的速度更加的刺耳。
“这上面掉了什么东西,吵死了……”一个粗犷的外乡口音模模糊糊地传入黎安年的耳中,紧接着又有一道声音响起,“别废话,不要忘了上头交待的事情了。”
似乎怕暴露什么,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顿时谨慎了些,“这家伙快醒了吧?”
“嗯。”
他听到男人点头便立刻粗暴地揪起地面上黎安年的头发,一个拳头抡向了他的脸颊,颧骨处猛地迎来一道重击,黎安年的身体被一道重力狠狠地砸向地面,怦然的一声闷响,他猛地睁开眼睛倒在地面呕出一口鲜血来。
四周昏暗的几乎无光,他挣扎着仰起目光朝着周边看了看,只看到两个陌生的男人挡住了视线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凶狠的看向他。
他睁了睁眼试图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才发觉自己不知道待在什么地方,空气里有着浓重的灰尘味,呛得他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听说这小子在法院里挺受欢迎的,就是身体不太好……看起来传闻是真的,才打一下就起不来了……”
又是那道粗狂的声音,黎安年微微地双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然而他还没有完全站起,躬着背的时候,黎安年的目光看到那道看不清的身影拿着一根木棍快步靠近了他。
眼睛里闪过男人的手腕上的一抹红绳,下一秒,那个棍子似乎用尽了全力轰然砸向了他的脊背,那一重击似乎是千斤重石而下脊背处碎裂开的疼痛爆炸般的侵袭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颓然倒了下去,额头的鲜血趟过眼睛模糊了视野再也没能站起来。
黎安年听见男人的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却听不出一个清晰的字眼来。
殴打他的男人在另一个人的指使下退开,似乎有意让他看到对面地上的一个极小的电视机,电视的那端是苏九鹿被捆绑着却无法逃离的声音。
“唔……唔……”
屏幕里的九鹿似乎能看到他的处境,卧倒在地面,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开来,黎安年猛地清醒过来,听着九鹿呜咽的声音,望见她被胶布贴住嘴的模样,望见那双眼睛终于明白此刻绑匪的目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九鹿……”
苏九鹿是黎安年的命,黎安年此生的一切。
男人看着地面上的黎安年往前爬向那个电视机的动作不耻地笑了笑,“你们究竟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请你们放了她……如果是我得罪了你们…请你们一切冲我来……”
“请你们放了她……”
这句话在他坐在公平公正至上的法庭上曾经听过无数遍的哀求,或来源于被告人的家属,或来源于被告人本人,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只为了对方能够放过他刚怀有身孕的妻子……
然而男人并没有给予一分的仁慈,屏幕里的苏九鹿开始拼命的摇头哭泣,她望见黎安年一步一步地爬着向她靠近,她望见站在他身侧的男人状似疯狂地殴打他……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苏九鹿的眼睛忽然间放大震惊地抬起头来,黎安年看着她仰头看了一眼之后却盯着屏幕对面的自己忽然就不动了,她深情地看着他,与他分隔两个地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但是她希望他能活下来。
“不……”
一阵撕心裂肺地嘶吼声,黎安年听到“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从电视机里的屏幕另一端传来,爆裂开的火苗瞬间淹没了苏九鹿的身体……
“九鹿!!!”
噩梦惊醒,黎安年猛地睁开眼睛,似溺水的人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两个月前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苏九鹿悲绝的呜咽声,那道目光他从未忘记过,他的女孩,从未有一刻,他忘记过她的死亡……
黎安年的眼眶湿润转向了身侧的轮椅,日复一日的那个场景无时无刻不在重复,他再也没有什么睡意,削瘦的身体陷在被褥里似要被淹没在海里的浮木难以靠岸。
与白祈分开后,苏九鹿迅速地推开门被迷失在了另一个城市里。
苏小姐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一阵错愕,怎么回事?
她不是想着要回房间的吗?
苏九鹿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估计是因为饿了,所以门打开的时候脑海里只想着吃饭所以才会来到小吃一条街?
这貌似是注意力不集中的后果。
原来这身份经过这双手打开的门真得可以到世界任何一个地方!
苏九鹿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着这街边一排的早餐队伍,眼睛都直了,什么豆腐脑啊,油条,包子,桂花糕,白菜猪肉饺子,似乎都在闪烁着bilinbilin的大眼睛勾引她……
苏九鹿晃荡在街头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钱,才想起黎安年的胃不好,来回走了几圈才捎了两杯豆浆和小米粥之类地食物。她看来看去这一路都是吃得,再者就是旁边的居民楼了,总不能去堂而皇之地开别人家的房门吧!
她身上又没有任何通讯工具,苏九鹿拿起怀表看了看时间黎安年也应该起床了,要是自己还没有回去,这早餐怕是会在这早秋的天气里冷掉。
冷掉的东西,她自己还能解决,黎先生怕是吃不了了。
苏九鹿漫无目的地搜索,忽然想到了公共厕所的门就可以让她穿越回去,连忙拉住路人挨个问过去,“请问你知道哪里有公共厕所吗?”
苏九鹿终于拉住一个扫地的环卫工阿姨问道,“我刚好要回去,你跟我一道吧。”
苏九鹿点头称谢,看着阿姨拿着扫帚身边跟着一只雪白的猫咪,“阿姨,这只猫好像一直跟着你?”
“养了十年,它只跟着我一个人,也只吃我给的食物。”阿姨咧起嘴角,眼角边的皱纹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浮现,言语里颇有些骄傲自豪的意味。
她带路的时候,小猫也在阿姨身边时不时地蹭一下,走在前面又总是回头看看阿姨有没有跟上来,苏九鹿注意到自己手中的怀表显现了一个地址,看着身边的一人一猫微微明白了过来,小白猫挺通人性,似乎在守护着阿姨。
苏九鹿没有说话,注意到怀表的时间是在某天之后的午后也就将表收入了口袋里。
她被阿姨带到了公共卫生间,才发现阿姨就居住在这里,卫生间的旁边辟出一个独立的房间,为她和这只猫遮风挡雨,苏九鹿蹲下身抚了抚猫咪的脑袋,“到了,谢谢阿姨。”
她注视着白猫的眼睛甜笑道,“还有你,小家伙……”
她的目光继而看向了卫生间的大门,要经过厕所的早餐不知道那位肯不肯吃……
苏九鹿深吸了一口气,继而集中精神推开了家里的大门,黎安年的房间似乎有了动静,应该是要起床了,苏九鹿将带回来的早饭放在桌上摆好缓缓靠近那扇门,黎安年有锁大门的习惯,却没有锁自己房间门的习惯,苏九鹿敲了几下便索性将门推开,屋子里黎安年扶着轮椅扶手颤颤巍巍地站起,苏九鹿这突然间的闯入,他的目光顿时看向了他,一时之间身体微微晃了晃朝着一侧地面倒下,苏九鹿双手比动作更快地伸出拥抱住了他的身体。
突然地接触,惯性的摔倒,苏九鹿环住那人的腰倒在了柔软的被褥上,望着压在她身上的人几乎可以猜得到下一刻即将发生的事情,然而下一秒原本尚未反应过来的黎安年在望见两人即将嘴唇相触的刹那推开了苏九鹿的脸,一只手支撑着床面尽可能的与他保持距离,苏九鹿咬了咬唇,内心里浮现小小的沮丧,亲吻时机难得,被她浪费了。
黎安年气喘吁吁地在她耳侧呼吸着,温热的鼻息似是挠痒般吹拂在她颈侧,苏九鹿转过头看着他,见他微仰着脖子极力地避免与他肢体接触,苏九鹿觉得,自己貌似因为一个男人的身份,或者因为她不再是苏九鹿的身份而被自己的丈夫嫌弃了。
“对不起……容我翻个身……”
黎安年似乎感觉到两人此刻姿势的尴尬,靳路白被自己压在身下一动不动地,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
黎安年的一只手无处可碰,只好落在被褥上往一侧将自己的身体慢慢移开,方才站起已经用掉了他大部分的体力,这一移动,他已经有些吃力,苏九鹿缓缓站起身来,想了想,她觉得要忍住,不能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把自己的老公掰弯,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苏九鹿伸出一只手扶起试着坐起的黎安年,两个人坐在床边,苏九鹿望着他此刻斜倚在床边的双腿才想起来刚才进门的那刻,黎安年似乎是在试图将自己移动到轮椅上。
“有没有摔伤?”她问,下一刻就想去撩人家的裤子查看一下,饶是黎安年再镇定此刻也不免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
“没有摔到。”他紧握着她的手腕急着说道,直到感觉到苏九鹿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才匆匆地触电般地松了手。
“哦,那就好。”苏九鹿收回手揉了揉有些疼痛的手腕,眼底却是压抑不住的小惊喜,她的黎先生握住了她的手,这是多么美好的事啊,虽然此刻的手是她变成一个男人的靳路白的手。
苏九鹿花痴完毕,才侧目看着他此刻支撑着坐着的模样,“要吃早饭吗?我去外省买的早饭……”
“外省买的早饭?”黎安年略微讶异,莫名地看着他,苏九鹿才意识到不对,自己刚才走得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去的地方是属于另外一个省份,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在江河的西面买的早饭……”
香语城外有一条护城河,河岸边早晨的时候都会有早饭卖,跨越个几百米,总比跨越个几百公里来得可靠啊。
黎安年以为她路痴,倒是没有怀疑什么。
“麻烦你先出去,我动作有些慢,你可以先吃,不用等我。”黎安年委婉说道。
苏九鹿迟疑地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停了下来,看着他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床面有些辛苦,苏九鹿很是心疼,“其实,就像小鹿姐姐对我的好,也请黎先生可以适当地依赖我,让我适当地协助你……”
苏九鹿站在那里双手有些紧张的握成拳,她连说话用词都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他。
黎安年抬起头来注视着他拘谨又认真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病久了晕晕沉沉的缘故,他总有一种错觉,仿佛在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
苏九鹿犯错的时候,有事相求于他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扣着手,低着头,不敢直视他。
黎安年只当他年少心思纯良,勉强地浮现一丝极淡的微笑,“我知道了,谢谢!”他看向身边的轮椅近在咫尺,是他能够得着的长度,“只是这次,我可以做到,就是会慢一点……”
黎安年耐心解释给她听,让她知道,他不是带有其他意思的拒绝,苏九鹿才妥协决定相信他走了出去,才走出门两只耳朵却贴在门上小心翼翼地听着屋内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