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妻蜜恋一百天》果喵

17、答案

　　暗灰色的天空阴沉地可怕，几朵乌云自远方飘来聚拢，看起来这场雨似乎呈现逐渐变大的趋势，苏九鹿开着车被堵在了红绿灯的路口，车前的玻璃窗上雨刷不停地摆动着，她看向四周慌乱躲雨的人陷入了紧张中。
　　过了这条路就是最后一个地方了，如果黎安年没有在那里，她真得不知道在哪里再去找他，如果他被人欺负怎么办？又或者在某个地方轮椅无法出来摔倒了又该怎么办？
　　她不敢想象，他如果出事，自己拼尽全力回来的人间便会毫无意义……
　　苏九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车里的暖气分明打得很足，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冷得缩了缩肩膀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随身携带的怀表却突然在此刻叫了一声，苏九鹿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看了看，怀表的表盘上并没有显示任何死亡时间的信息记录，她喃喃道：“表坏了吗？”
　　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怀表的镜片，里面的时针分针秒针都在有规律地转动并没有坏掉的迹象，“怎么突然就叫了呢？”
　　貌似白祈并没有告诉过她这块怀表有到点鸣叫的功能吧！
　　苏九鹿将怀表举起看了看却忽然怔住，怀表的玻璃上模糊地显示出一个影子慢慢地从后方驾驶座像液体般地流动起来。
　　苏九鹿瞬间回头，车子的后座椅上只有一条黑色的服装袋，里头放着黎安年的一件厚实外套，她正要起身往后座的地面看一看，后方的喇叭声顿时连续不断地叫了起来，苏九鹿才注意到已经是绿灯了，她挡了别人的路，只好双手落回到驾驶座上往锅炉厂的位置开去。
　　后方的座椅上那抹黑色的影子忽然聚拢成一个人形的模样又悄然消失在了车厢里。

　　黎安年在确定了地图上的位置后才幡然回过神，他扭头看向玻璃窗，厂房外的雨越下越大击打着铺了沙石的地面泛起水花来，这时候的自己要想从这里出去只怕有些困难，他将地图收了起来小心地放进防雨的透明袋里这才慢慢地转过轮椅到门前。
　　天幕落不尽的雨，黎安年一个人孤身坐在空旷的厂区内，心底不知为何只感觉到一片平静，平静得毫无一丝波澜。
　　他渐渐地想起了什么望着远方看了一眼，或许是因为不够强大，所以才要对遭遇的不公平妥协，黎安年看向形如摆设的双腿，从出院开始他便没有在意过，可现在，在面对原本他可以应付的情况时，因为无法站起来，一切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他可以对昨日的那个司机就事论事，可结果却是小白替他挨下那几拳，如果那几拳落在他身上，他会如何？怕是会严重的多吧！
　　黎安年的手轻落在自己的腿上，唯有重新站起变得足够强大，才有更多的机会索要公平，这个世界不正是这样的吗？
　　他怎么就忘记了，自己曾是给予公平的那个人……

　　一段时间过去，黎安年安静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看雨势，淡淡地眉眼略微皱起，靳路白似乎并没有手机，如果他一直不回去，一定会担心吧！
　　这么多天了，他才发现他让靳路白住在了自己的家里，可与靳路白之间的联系方式都不曾有一个，甚至他有点习惯这么一个人在他的生活中，习惯于将他与苏九鹿做对比。
　　黎安年看着沿着房檐流下的雨水，转动轮椅往里退了退，看起来是准备等雨停了再回去了。他的手机打开，在购物网站的页面不断地翻找着什么。

　　“安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安年拍下一个订单付完款便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穿过雨幕，清朗用力，似乎是怕他听不见似的。
　　他抬头恰好望见雨中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工厂外，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走下撑着一柄黑色的雨伞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小白……”黎安年呢喃道，苏九鹿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沾满雨丝的外套皱了皱眉头，默不作声地将一条薄毯盖在了他的腿上，“还好吗？”
　　“我没事，只是……你怎么会知道来这里？”黎安年问道，苏九鹿看着大雨，想到自己偷看了他的地图眼珠子转了转，黎安年的神情微微凝视着他，就连心虚时的小表情有时候都让他觉得他像苏九鹿……
　　“昨晚我无意看到了你的地图，我猜你应该来到了这里。”她蹲在他身侧支支吾吾道。
　　“是吗？”黎安年淡淡道，语气里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苏九鹿却继续道，“可不可以让我加入，我知道你在寻找害死九鹿姐姐的凶手，如果是两个人，找起来就会快很多……”
　　“家里的闲人只有我一个，难道你不需要顾及你的工作吗？”黎安年的目光很温柔地笑看着他，那通电话他已经确定过他的身份，可是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并不坚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答案。
　　“既然已经开始工作了，就应该好好对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远处的厂区被雨雾覆盖增加了一层朦胧感，原本下着的大雨渐渐地变小了，苏九鹿却始终没有动作，她垂着头眼睛里似乎下定了决心，“如果我保证不耽误工作呢？”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为什么高局不愿意告诉你一切，就是因为大家都担心你，怕告诉了你，你就会不顾一切去寻找答案，就像现在这样，这个地方有多偏僻，你不会不清楚，可是你却一个人过来，不曾知会过任何人，如果我不知道呢？如果我不知道你今天来了这里呢？如果……如果连你也……”
　　“小白……”
　　黎安年印象里靳路白除了迷糊从来没有与他发过脾气，可这一次却像个炸毛的兔子似的恨不得咬他一口，他看了他一会，神色里却是一切了然的温柔。
　　苏九鹿看着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目光温暖柔和，“小白，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有他要去做的事，而我要做的事，与你并无联系，我有权利拒绝，可你却不应该加入，你该有你的生活，你要去追寻的目标，你要到达的地点，而这一切绝不是去寻找九鹿的死因……如果换做她还在，也会希望你从此能幸福安康的生活……”
　　苏九鹿摇了摇头，“那你又怎么知道，如果她还在，她是不是也希望你能过平安顺遂的生活呢？是你不愿意我参与进去，那么我独自行动呢？你也会不放心的，对吗？”
　　苏九鹿并没有打算退让一步，如果黎安年今天不答应，往后的日子里，她也不会同意让他再出去做这些事。
　　苏九鹿看着他的双手轻轻握紧，两个人似乎因为这些话沉默下来，她很怕他会生气，可也知道生前的黎安年从来都不舍地与她吵架，总是会退让一步，原谅她的无理取闹举手认错。
　　直到黎安年的视线重新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往日里不曾见过的认真，她听到他问她，“能告诉我理由吗？”
　　“我会担心你，我希望在你做危险的事情的时候，你能在我的视线里……”苏九鹿坚定地回望毫不犹豫地回答他，黎安年的视线也始终不曾从她身上移开，“我就算不同意，你也会继续跟随，而且……”他静静地看着他停顿了一会，仿佛心里已经做了决断，“而且我也想知道答案……”关乎于你的答案……
　　“所以你答应了？”苏九鹿怔怔地没反应过来，黎安年微笑，“小白，雨停了……”

　　雨后，一道彩虹落在郊外，黎安年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靳路白专心致志地握着方向盘朝着家的方向驶去，有一些答案或许不是在眼睛看到的情景里，或许，他应该相信自己的那颗心，相信自己的直觉……
　　而要知道是或者不是，属于他的那个人，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只差一个机会，一个能确定这个答案的机会了……
　　“什么时候陪我去复健吧！”
　　黎安年开口的一瞬间车子停了下来，苏九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生怕他反悔似的抓住了他的手，“明天可不可以？明天我休息，我晚上就去与秦医生约好。”
　　那一刻，黎安年轻轻地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