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妻蜜恋一百天》果喵

18、复健

　　两个人很平静地吃完饭各自洗漱，黎安年已经不在饭菜的口味上纠结不清了，他想更进一步确定某个猜测。
　　卧室的灯光还开着，苏九鹿洗完澡出来盯着那扇门瞧了又瞧，从半开的门的位置往里能看到黎安年正靠在床上翻着一本书在看，苏九鹿想了又想，似乎还是惦记着黎先生的那张大床。
　　前天，昨天，甚至今天，她也想和他睡在一起。
　　黎安年的眼角余光看着苏九鹿在门外来回的走动莫名地笑了，似乎能猜到她的想法，他刻意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苏九鹿便快速地推门而入，“怎么了？”
　　“能帮我找一个东西吗？”黎安年意有所指。
　　“什么东西？”苏九鹿好奇。
　　“一件灰色的毛衣，你能帮我找找吗？”黎安年微笑，笑容像是冬日的暖阳将她全身都融化了，她想到他唯一的一件灰色毛衣的位置，心里却在暗自嘀咕：不是说再也不要穿那件衣服了吗？
　　生前黎安年觉得那件衣服丑，一直不愿意穿，因此苏九鹿将它收到了衣柜顶格的最右边一层去了。
　　黎安年的房间靳路白虽然进来过，但他不会不顾主人家的意愿随意地翻找别人的东西，因此他应该是不清楚这个卧室里他所要的东西在哪里，可他却看到靳路白准确无误地打开了顶格的柜门，一丝犹豫都不曾有过。

　　那一幕，黎安年整个人都仿佛定住了一般，在接过那件毛衣的瞬间，黎安年的目光不确定地看着手里的衣物，毛衣柔软的触感让他的手微微颤抖，他恢复了片刻的理智，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抬起脸依旧笑容和煦地说道，“我今天出去的时候把钥匙也弄丢了，明天你顺便帮我打一把吧！”
　　苏九鹿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记得家里是有备用钥匙的，她在他的床边蹲下身来，一只手下意识地打开了床头柜第三格的抽屉，抽屉的顶部被她用胶水反贴着一把备用钥匙，一般情况下，这把钥匙都是在有客人到来或者是黎安年的父母过来居住准备的。
　　这事黎安年也是知道的，因此苏九鹿只当他忘记了，取出钥匙的时候还在他眼前得意地晃了晃，“你看，这不是有吗？就不用再打一把了吧？”

　　一次，两次，三次，他看着她笑盈盈的眼睛压在心里的疑问在看到自己要的东西被他一件一件随手找到后笑容逐渐消失。
　　究竟该多了解一个人，才能清楚她的所有，才能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几乎确定他的身份。
　　靳路白甚至比他还要清楚家里所有东西的位置，可清楚家里一切的事物的，除了他，便是自己死去的妻子了。
　　黎安年的手指握紧怀中的那件毛衣，恍然间眼眶中的泪水就这么不堪忍受地在靳路白被他怂恿出去关上门的那刻落了下来。

　　苏九鹿踏出门甚至觉得黎安年在捉弄她，她找到了他要让他找得的东西，放在柜子顶层右边的那件他说过再也不会穿的毛衣，抽屉暗格里的备用钥匙，塞在衣服夹层里的保险合同，偏偏他拿了那些东西却又不说做什么，还非要她下楼买本杂志，苏九鹿大概不知道的是，在那一刻，那个属于她苏九鹿的男人，在知道她是谁的那一刻，苍白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然后她回来的时候，黎安年很是小心地倒了一杯水在床头问她喝不喝，苏九鹿有那么一瞬间怔楞，可还是接过了那杯水，生前入秋之时她睡前会咳嗽，那个习惯在她死后，他还一直保持着，苏九鹿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她忽然想到，前两个晚上，床头柜上虽然也摆着一杯水，可他却没问他要不要喝。
　　今天是怎么了？苏九鹿很是难解的看着他。
　　“怎么了？”黎安年关上书，目光极为温柔地注视着坐在床边的苏九鹿，他接过他喝过的水杯搁在桌面上，“睡吧！明天不是要陪我去复健吗？”
　　“哦。”
　　苏九鹿将床边的台灯关上仰面在黎安年的身侧躺了下来，她偏头看他，淡淡的月光下能看清楚他的脸庞细致而白皙，苏九鹿回头，听到他合上眼唤道，“小白……”
　　“嗯。”苏九鹿回应。
　　“你相信死去的人会回来吗？”
　　苏九鹿浑身一震，双手微微收紧攥得被褥拧成一团，她侧头见他睁开眼睛微笑着望着她，眼底一片清明，“我相信，她回来过，因为放心不下我……”
　　苏九鹿被他看得一愣，他是知道了什么吗？她内心这般想，却听他似乎有些高兴地再次闭上眼睛，“睡吧，晚安。”小鹿……

　　晋安医院一大早秦医生就已经等候在那里了，苏九鹿陪伴在身侧，看着室内和黎安年一样一起复健的病人发了一会呆。
　　这些机器是她从来没有关注过的，如果不是黎安年的腿受了伤，她根本就不会来到这样一个地方，可一想到他要在这里度过一段不知道多久的时光，她心底便有些发酸，她并不确定在这一百天结束，她是不是还能有再看到他站起来的机会。
　　“家属，你扶着他。”秦医生叫了他一下，苏九鹿站在身侧看着黎安年在她的扶持下站了起来。
　　可这样的维持似乎很难让他站稳，苏九鹿抬起头与他平视，带着一丝傻气问，“我能抱你吗？”
　　黎安年笑，“请抱紧一点。”
　　他的注意力全都系在她的身上，清澈的瞳孔里印着她的身影，这分明是一张跟过去无关的面孔，可依然让他无比熟悉，他看着他低头小心地换手，他已经确定他就是苏九鹿。
　　黎安年的手在苏九鹿拥抱住他的时候轻轻地拥住了他，秦医生顺便将安全带系在了他的腰间，“好了！你可以放开他了。”秦医生扶了一下眼镜说道，目光略微怪异地瞟了苏九鹿一眼。
　　“试着站立，扶着这两侧。”秦医生指示道，黎安年都很乖地遵循了，甚至异常的配合，“我可能训练很久，你要是累了，可以坐在那边的座椅上等我。”黎安年的目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座椅，那一排座椅面朝着他训练的地方，他可以一眼就看到他。
　　“不用我帮忙吗？”苏九鹿迟疑，黎安年看了看身侧的秦医生，“没关系，你等我就好。”
　　“那好吧！”她有些失落地走回椅子上坐着。

　　午后的阳光照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苏九鹿在等待的过程中很不争气地睡着了，黎安年的复健也早已结束，轮椅停在她的身侧丝毫不曾移动过。他脸上有训练结束的疲倦，可他就是不愿意舍得唤醒她。
　　半抹阳光打在她的身上，黎安年的手替她轻披了件外套，安静地等着她醒来。苏九鹿睡得并不熟，呼吸清浅，可黎安年就是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他不知道有什么缘由能让她穿越生与死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但他知道她一定是不愿意再次与自己分离的，他想到这里轻轻地笑了起来。
　　苏九鹿稍微地动了一下，她睡得并不舒适，远比不得黎安年的大床来得舒服，可又总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在盯着他，苏九鹿缓缓睁开眼便看见黎安年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他笑了笑，“睡醒了？”
　　“嗯，我睡着了？”苏九鹿恍惚间坐起，看了看诺大的复健室，夕阳的光线在地板洒下了大片的金黄，屋子里仅仅只剩下了她和黎安年两个人。
　　“我们该回去了，或者你想再睡一会也可以。”他声音柔和，语气不乏温柔宠溺，苏九鹿赶紧摇摇头，这么多人在复健室她都可以堂而皇之地睡着了，这样丢脸的事不要经历第二次了。
　　说完，没等她站起，黎安年已是自然地接过她的衣服，拿起她的包放在腿上，“把外套穿上，我们回家吧！”
　　“好。”
　　只是让苏九鹿觉得奇怪的是，接下来的时间，她喝水，他看她，她去厕所回来了，他还是一眼就在看着她，黎安年的目光如影随形。
　　苏九鹿有些搞不懂了，却又隐约搞懂了什么。

　　两个人窝在客厅看着八点档的偶像剧，剧里的女主正在跳崖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男主锲而不舍地追寻，苏九鹿看得心不在焉，直到房间的门铃被人按响。
　　“应该是快递来了。”黎安年说。
　　“快递？你买了什么吗？”苏九鹿起身去打开门，带着黄色专用帽的快递小哥哥冲着她眨了眨眼，苏九鹿才惊觉这个送快递的白榆同学，她火速地看了下身后，就听白榆说到，“十点，陪你值班。”
　　“先把快递签收一下吧！”白榆将快递盒子塞到她手里，苏九鹿下意识地签了自己的名字，发现不对又赶紧改掉换成了靳路白三个字。
　　晚上要值班，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又有工作了，苏九鹿低头拾起怀表看了看，果然是一个详细的地址已经显示在了表盘上。
　　“我知道了，十点见。”苏九鹿瞥了眼身后依旧注视着她的黎安年赶紧拿了快递进来关上门。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黎安年接过快递替她打开，里头是一部崭新的手机，“给你的，号码也给你准备好了。”
　　苏九鹿看着他拿过一张电话卡说道，“记得把我的号码输入进去，以后方便联系。”
　　苏九鹿拿着手机装卡的动作一滞，看着手机号的尾号与她生前一样，黎安年难道已经知道了她回来了的事实了吗？
　　“号码有什么问题吗？”他问，也在期待着她的答案，等她承认他就是苏九鹿。
　　苏九鹿想到吐露身份的后果连忙摇摇头，“没有，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