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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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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李笙因巧遇林大壮,上学迟到了几分钟。等来到操场,见同学们正在自由活动,她就想偷偷混进去,谁成想体育老师不知怎么发现了她,便罚她围操场跑两圈以示警告。
吭哧吭哧跑完两圈,差点要了她半条命,直到上完体育课回到教室,她小腿肚子还在发颤。
第二节政治课,中考政治开卷,李笙凭着过人的记忆力,几乎把整本政治书背透了。所以,老师在讲台讲课,她在底下偷偷复习物理。
看书没一会,她思绪就不由飘到林大壮身上,想到林大壮的一番遭遇,就是一阵唏嘘,没想到看上林家庄门市的新买家,竟然是文阳县人人不敢惹的陈家人。
李笙只能暗暗叹气,她也无能为力,自己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又哪有能力解救别人。况且,林大壮性格实在太过小心,就算她有主意,想来他也不敢尝试,并且事情前因后果究竟如何,只听林大壮一人之言,太过片面。她总觉得,这件事不像林大壮说的那般简单,倒不是说林大壮说瞎话骗人,而是房主和陈家的关系,她感觉不像强买强卖那样单纯。
不过,不管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都跟她扯不上关系就是了,只希望林大壮能顺利度过这次难关,哪怕吃点亏,也别惹上不该惹的人。
李笙继续埋头默背公式,突然胳膊被戳了一下,她抬头,见桌上多了个小纸团,同桌李亚婷手指不停点着桌子。
她看了眼讲台,再看了眼教室后门,小心翼翼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道:刘艳告诉王玲你迟到,王玲跟体育老师告状,才罚你跑步。
看完,她在小纸条上唰唰写了几个字,也抬手在桌角点了两下,把纸条递给同桌。
纸条没多久就被传回来,李笙打开一看,李亚婷说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她看到刘艳一直和王玲在一起,而李笙被体育老师发现迟到前,只有王玲找过老师,所以经她推断肯定是刘艳对王玲告的密,再由王玲告诉的老师。
“万一是王玲发现我迟到呢?”李笙抱着一丝侥幸把小纸条传回去,这次同桌很快传了过来,一行醒目的大字:“我跟王玲斗智斗勇那么久,还不了解她么!如果没人找她告密,就她那瞎迷糊眼的哪能发现你!”
李笙默默收起小纸条,心情复杂,王玲是副班长,平时很爱向老师打同学小报告,比如谁上课吃零食看大书传纸条,只要被她发现,意味着老师也知道了。
王玲在班里人缘并不好,谁有违纪行为,大家都心照不宣避着她,除非相互间有矛盾,否则很少有同学主动找她告密。
要说班上谁最跟王玲不对付,除了同桌李亚婷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李亚婷天生爱看大书,就为这,不知被王玲告了多少次状,二人梁子结得极深。李亚婷说王玲不是发现她迟到的告密者,那还真有可能是刘艳。
李笙无心再复习,她看向黑板眉头深锁,她和刘艳关系不错呀,过年那会刘艳还借给她寒假作业,她还带小锁去刘艳家做客呢,怎么好不好的,就打她小报告了?
她苦思冥想了一节课,想破大天,也没想透何时惹到的刘艳。
一直到下课,李笙还在纠结,刘艳是她重生后的第一个朋友,若没有太大的矛盾,她实在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所以,想来想去,她觉得还是得找个人问问。
“婷婷,你说刘艳为啥要打我小报告?”李笙戳了戳正在看闲书的李亚婷。开学后,她所有精力都放在小吃摊和学习上,没有刻意去发展同窗友情,女生里面关系比较好的,除了刘艳,就是同桌李亚婷。
只是李亚婷是个小说迷,不管上课下课,永远抱着小说,除了让李笙帮她盯老师,二人很少交流。
“二女争一男,争风吃醋?”李亚婷沉浸在爱情小说中。
她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人家还是个纯情老少女好不好。
同桌是指望不上了,人有三急,李笙抽空去了趟厕所,回到座位后,发现桌上又多了一张小纸条。
她戳了戳李亚婷,问道:“这是?”
“咱班第一。”
今天什么日子,纸条一个接一个,她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道:明早帮我带一份鸡蛋灌饼,加肠加辣条,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迟到。
李笙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把纸条揉搓成团,丢进垃圾袋。这个王强,她真想掰开对方的脑袋研究一下构造,从第一次给她传纸条买鸡蛋灌饼后,这家伙仿佛上了瘾一样,每次想吃鸡蛋灌饼,都要以纸条的方式告知。
对方是客人,她不好得罪,只能明里暗里表示不用麻烦传纸条,下课直接说一声就行。可他倒好,纸条照旧,整得像地下接头一样,因此还被李亚婷暧昧嘲笑好几次。
“又找你要吃的?”李亚婷难得从书中抬头,露出一副了然表情道:“果然啊,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明天也帮我带一份”说完,又继续回到小说世界中。
李笙哭笑不得,自王强找她买鸡蛋灌饼后,鸡蛋灌饼算是成功在班上推销开了,出于对同班同学的特殊照顾,她在原价格不变的前提下,凡是本班同学购买,一律免费赠送火腿肠,且住校生享受送□□。
这么一整,鸡蛋灌饼十分受住校生喜欢,这时候的中学食堂还在沿袭大锅饭模式,学生不能自主选择饭菜,学校食堂饭菜种样单一,关键油水不大,十分考验学生胃口。由于住校生不准随便外出学校,想改善生活吃顿好的,只能找关系不错的走读生帮忙带饭,但关系再好,也不好总麻烦别人。
所以,李笙的送货上门一推广开,每日最少能接到七八个住校生的灌饼订单。
只是正常同学会在课间找她订购鸡蛋灌饼,只有王强,每次都要以纸条的方式下单。
算了,好歹算是小吃摊的推广人,随他去吧,没人跟钱过不去,李笙自我安慰道,翻开物理课本,继续背公式。
只是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种可能,刘艳是不是没吃到鸡蛋灌饼,才打她的小报告!
这个想法看上去很幼稚,但结合目前大家的中二年龄,刘艳也许是因为好朋友没有第一时间向自己分享美食而因爱生恨打小报告,李笙越想越觉得没毛病。
她松了口气,找到原因那就好办了,她决定,明早让林素华做一份超级豪华大灌饼,她要亲自送到刘艳手上,以表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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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回到家,李笙接着李锁,姐弟俩一进门,就见李卫国的自行车在院子,看来爸妈从林家庄帮忙回来了。
“我回来了。”李锁从后车座跳下来,撒欢似的奔向屋内,李笙跟在后面,一脸笑意。
进屋后,林素华和李卫国并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三个玻璃水杯,李笙放下书包,见多出的水杯,就问道:“家里来客人了?”
“你大花姨刚走。”林素华把李锁抱在怀里,神色浓重,旁边的李卫国,也是一脸心事。
“妈,大花姨是不是打听出啥了?”李笙几乎能猜到些什么。
林素华抱着李锁的手,紧了紧,她苦笑道:“还真被你说中了。”
“说来也巧,大花她表姑的儿媳妇,跟刘顺才家的在一个银行上班,但她俩不在同一个分行。大花说,张新红是刘顺才媳妇的大客户,张新红老早就用厂子的钱去刘顺才媳妇的银行吃利息了,不过听说最近一年没再存过。”她把从大花那听到的信息,细细说给李笙道:“大花说,刘华托刘顺才的关系调到市里,好像花了七八万呢,这钱要的可不少,难怪他们一开始找老二帮忙...刘顺才媳妇上班的地方,是个商业银行,不如国有银行正规,一般家里有钱的,凭存款就能捞个工作名额。”
最后林素华总结道:“虽没直接证据,证明张新红买断跟厂里有直接关系,但我和你爸琢磨半天,觉得这里头巧合太多,没准就像你说的,张新红看厂子不行,趁机买断找后路呢。”
李笙点头,不用她费口舌,就能想通,看来之前的功课没白作。其实知道张新红买断以后,林素华夫妻俩基本就信了厂子快要黄,但人是个复杂动物,有些重大决定,需要一个说服自己的契机。
而大花这次带来的消息,就是最佳契机,李笙问道:“那爸妈接下来想怎么做?”
夫妻俩确认过眼神,由李卫国道:“我和你妈打算买断。”
辛苦浇灌施肥的花儿,终于结出果实,李笙此时此刻,就像大丰收的老农,在李卫国说出买断两字后,她从头到脚生出一股收获般的欢喜。
“爸妈,买断赶早不赶晚,咱们谁都不知道棉纺厂能坚持到啥时候,既然决定买断,最好马上就办。”她便趁机建议道。
“是这么个理儿,等你小舅办完婚宴,我和你爸就去办。”林素华道,说到这,她顿了顿,看向李笙犹豫道:“厂里还有那么些人,大家伙挣钱不容易,厂子要是关了,连买断钱都捞不着...我和你爸心里也过意不去。”
李笙明白林素华的意思,她想了想到:“现在先别提,咱们自己还没买断,就到处跟别人说厂子要倒闭,外人相信还好,这要不相信,该戳咱脊梁骨了。而且厂子情况到底啥样,咱谁都不清楚,万一人家听信了买断,厂子不关门,那咱不就坑人了。要我说,等爸妈你俩买断后,再跟外人说去,说也别说肯定了,就说是咱们自己的猜测,信不信就是大家伙的事了。”
李笙这么说也是有依据的,前世棉纺厂在她升入高中后宣布的破产,现在距离破产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先不说这期间有可能发生变故,万一有人学着自家买断,却又迟迟不见厂子破产,这期间很容易惹出埋怨。
林素华和李卫国仔细一想,是这么个理。他们自己还没买断,就到处跟人言语,真有人跟风信了,到时候棉纺厂却没破产,他们两口子可不就成罪人了。
见二人想通,李笙又接着道:“爸,爷奶那边,也先别说。咱们现在只凭着猜测,就去买断,您想咱家刚摆小吃摊那会,爷奶反应多大啊。我怕买断的事,被他俩知道了,肯定又得一顿闹,要我说,还是等买断完咱把钱拿到手一锤定音后,再告诉他们,省得中间出麻烦。”
李卫国想到在老院王老太逼他关停小吃摊的情景,就后背一阵发凉,他迫不及待点头道:“对,等买断完了,再告诉他们。”
李笙嘴角弯起,不让李卫国通知老院,除了怕李老头和王老太拦着,她最担心的,是王老太会惦记买断钱,李卫国和林素华两人买断费共六万块钱,这对普通家庭来说,绝对是笔大数字。
当然,买断钱到手后,王老太早晚会知道,所以,在此期间,她要尽快想个法子把这笔钱稳住,让别人惦记不走。
今晚不用摆摊,一家人终于可以聚在一起吃晚饭。做出买断的决定后,林素华一身轻松,她大方地拿出五十块钱,让李笙去熟食店看着买些熟肉硬菜,晚饭要让全家好好吃一顿。
李笙笑眯眯收下钱,领着李锁,去熟食店买了一只烧鸡,两幅酱猪蹄,和一些熏猪内脏杂碎,又从小卖部买了一瓶二锅头和几瓶健力宝,顺便给李锁买了几包零食,五十块钱正好花完。
回到家,林素华已经炒好两个素菜,芹菜炒肉丝、醋溜土豆丝,再加上烧鸡猪蹄杂碎,小饭桌被摆放的满当当。
一家人围着小饭桌欢声笑语,李卫国喝着小酒,林素华也难得饮了一小杯,夫妻二人卸下一桩心事,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吃饭间,李笙把偶遇林大壮一事,说给家人听,林素华听后直叹林大壮倒霉命苦。
“我看那房主也不是个好东西,亏他说得出口,一小间门市装修费能花一万,我呸,想钱想疯了。”林素华臭骂道。
这年头,普通的三居室精装最多也就五千出头,而一间二十来平米的小门市,再怎么精装也不可能花掉一万,房主一看就是在坑人。
“这房主不地道。”李卫国也点头附和,不过听李笙说,林大壮的门市在学校对街的东南街角,他就问道:“房主是不是五十来岁,有一儿一女,儿子二十出头,初中没毕业就去外地打工了?”
林大壮没提房主身份,李笙也就没打听,她见李卫国好像知道些什么,就道:“爸,您认识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