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摆摊发家致富》裴五月

29、第二十九章

　　距离林建宇结婚，还剩两天。自从换上新饼铛，做饼的时间效率大大提高，小吃摊的生意更上一层楼，单单一个早自习，就能卖二十多份鸡蛋灌饼，再加上八点正式上学前的这段时间，小吃摊一个早上就能卖出七八十份，都快赶上之前多半天的量了。

　　这可把全家人高兴坏了，生意火爆收入见涨，李卫国夫妇更是铆足了劲在小吃摊上。

　　只不过这两日的收益，与之前相差不多，原因无他，林建宇婚期就在眼下，林素华夫妇要腾出半天时间回林家庄帮忙筹办婚宴，生意也就做半日。

　　起初，林素华打算一个人回娘家，李卫国不同意，强烈要求一起回去，林素华拗不过他，只得每天下午放下生意，夫妻俩一同回娘家帮忙。

　　李卫国这两日，过得异常辛苦。

　　自那日李笙在老院甩脸走人后，他劈头盖脸挨了王老太一顿骂，回家后，又受林素华一顿冷待，两个孩子更是不搭理他，到现在林素华还在跟他冷战，孩子们对他也没好脸。

　　他深知那日太鲁莽，为了取得妻子儿女原谅，这些天是赔尽笑脸，好好做人，在家主动承担家务，在外摆摊更是力所能及多干活。见林素华要独自回娘家帮忙，他更是义正言辞反对，小舅子结婚最大，摆摊挣钱算什么，要回一起回。

　　再说说李红梅，那日不欢而散后，王老太怕李笙背后使绊子，不敢再指使李卫国出面，当晚李老头亲自去了趟媒人家。具体细节，李笙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第二日林亮大包小包带了一堆礼品盒登门拜访，中午还被老院留下吃饭。

　　李卫国知道后，特意去了趟老院，回来后大概怕林素华李笙不高兴，他一句也没提，只是脸色不太好。

　　李卫国不主动说，李笙就算好奇，也不会开口去问。

　　不过第二日早上去上学时，她在胡同口见到一辆眼熟的小轿车，李红梅正挽着林亮的胳膊，二人亲密无间的从老院出来。见到李笙，李红梅就像遇到陌生人似的，连个正眼都不给，倒是林亮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好不容易大发慈悲做回好事，还弄得自己一身不是，李笙算是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行了，以后李红梅爱跟谁跟谁，她要再烂好心多管闲事，就是吃饱了撑的！
　　******
　　中午收摊后，林素华和李卫国直接去了林家庄，李笙放学后先接上李锁，姐弟二人再回家吃晌午饭。

　　自家做起小吃摊的生意，家里的一日三餐几乎全都由李笙承包，对于这个年龄的普通女孩来说，一边上学还要一边包揽家务厨房，这或许有些困难，但对有前世记忆的李笙而言算不得难事。

　　今天的午饭是卤肉饭，她头天晚上就把卤肉炖好，回到家只需将卤肉墩在炉子上热一热即可，米饭是清早提前用高压锅蒸好的，高压锅锅皮厚，米饭到了中午还带着温热。加热过的卤肉被汤汁浸泡了一晚，味道格外入味，将汤汁浇盖到米饭上，微甜香辣的卤肉，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吃得姐弟俩满嘴油光，好不满足。

　　吃完饭把李锁哄睡着后，李笙并没休息，而是拿出物理课本，在沙发上轻声翻书。

　　午后时光静谧，耳边是李锁呼呼的打鼾声，李笙眉头轻蹙，下周一就要月考，得抓紧时间把物理公式背一背。

　　物理课是在初中二年级开的课，已经开了半学期，她前几日刚刚把初一和初二上学期的数学公式背熟，遇上大题，也就勉强能应用。物理是比数学更抽象的学科，虽然她每节课都在认真听，但学习这件事，真不是认真就能搞定的。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到了上学的时间，李笙合上课本，叫醒李锁，姐弟俩用凉水洗了把脸，收拾妥当，就往学校赶。

　　结果刚把李锁送走，在返回学校的路上，自行车后胎突然漏气，无奈之下，她只好推着车，一边往学校走，一边在路边寻找修车摊。

　　走了一路，李笙终于在街口拐弯处，发现一间不起眼的小门店上挂着修车牌子，她脸上一喜，推着车赶紧向修车店走去。

　　“老板在吗？修一下车，车胎漏气了。”把车支到店前，她冲里喊道。

　　很快，从里走出一位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穿着一身旧迷彩服的中年男人，男人腰上挎着鼓鼓的钱包，他一脸憨厚相，出来后只看了李笙一眼，就蹲下身，他一手扶着车，一手在车后胎翻转摸索，不一会，从车后胎扣出一块玻璃渣子。

　　他道：“补胎两毛。”

　　“给。”李笙从兜里掏出两毛绿色小票，递过去，问道：“师傅，多久能修好？”

　　“五分钟。”修车师傅接过钱，随手放入腰包，他从店里拿来一套修补车胎的工具，就开始闷头修补车胎。

　　想着距离上课还有段时间，李笙也就不着急，站在一边，静静等待。等待的功夫，她无聊地观察这间不起眼的小门市，看着看着，便发现不对劲。

　　按照常理，修车摊就算有独立的门店，室内空间毕竟有限，为了方便修车，也为了显眼让客人容易找到，修车摊位一般会摆在室外。这家门店倒好，她来时，店门半敞，门店外更是没有摆摊的痕迹，根本不像做生意的样子。

　　为此，李笙不由暗暗打量正在补胎的老板，这人从露面到修车，统共说了两句话，想来是个话少寡言的人。他身上的迷彩服虽颜色陈旧，却不像别的修车师傅那般污泥脏黑，刚刚迎面走来，她隐约闻到一股淡淡洗衣皂的味道，说明修车老板为人爱干净。

　　她又从侧面打量起他的样貌，修车老板的模样十分普通，大概常年风吹日晒的缘故，皮肤粗糙又黢黑，加之他五官发钝，嘴唇尤为厚重，一看就是个敦厚的老实人。

　　回头看看门店，再看看修车老板，李笙不解，修车能做到有门市的地步，老板想来是个会做生意的，那为何不在室外摆摊子呢？难不成是她想错了，这种有门店的修车摊不需要多此一举在外摆摊？

　　“修好了。”老板拍打着手上的土，收拾好工具，站起身，直接就朝店里走。

　　李笙目送老板背影，暗暗咂舌，做生意还能这么高冷...算了，又不是自家生意，管那么多干嘛，把书包放入车篓，她骑上车，往学校赶去。

　　可是，她刚蹬上车子正要离去，就见三个流气打扮的小年轻迎面走来，走在中间的高瘦大长脸，却看起来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待三人走近，大长脸旁边的小年轻还冲李笙吹了两声口哨。

　　“干正事，别总想着泡妞，老大在对面看着呢！”大长脸啪一掌，小年轻呲牙捂着脑袋，灰溜溜跟上，不敢再乱看。

　　等三人进入修车门店，李笙才猛然想起来，那个大长脸不就是她和林素华去批发市场买酱料遇到的小混混么。上次遇到大长脸，是批发市场要开发，这次...难道学校附近也要开发？不对呀，她记得前世学校附近这一大片地，是在她大学毕业后，政府才批文改造开发的。

　　那大长脸带人来做什么？还进了修车店...李笙有些替修车老板担心，这老板做生意虽然高冷，但他看上去不是个坏人，并且修车要价很低，前几天李卫国的自行车扎胎，在别的修车摊补胎，还花了五毛钱呢。

　　思来想去，李笙最终把车停在隔壁小卖部前，她先在小卖部买了两袋萝卜丝，借着在小卖部门前吃零嘴，小心观察着修车店。

　　她不会多管闲事打抱不平，当然也没有打抱不平的能力，只想着万一里面打起来，修车老板肯定寡不敌众，她好及时拨打120，别再闹出人命。

　　只是没等多久，那三个小混混很快从里出来，她并没听到想象中的摔打惨叫，只见大长脸带着两个手下慢悠悠走出修车店。

　　“我说大壮，你上当吃亏不赖我们，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我家老大心软，又多给宽限你几天，一星期后，你把店腾干净，咱谁也别为难谁，到时候你还赖着不走，就别怪我们走程序了。”大长脸吊儿郎当地说完话，就带着两个手下晃悠悠离开了。

　　李笙目送他们到马路对面，上了一辆面包车离去后，才小心踏入修车店。店里扑鼻一股机油味，空间窄小大概二十来平米，地上两侧堆着车胎钢丝等自行车零件。

　　室内没开灯，有些昏暗，她站在店门口，探头往里瞧，见修车老板正蹲在地上，用打火机点着嘴上叼的烟，她开口道：“大壮叔？”

　　林大壮嘴上叼烟，木着脸看过来，李笙赶紧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她试探道：“我是林家庄老林头的外孙女，我妈叫林素华，我舅是林建宇，大壮叔你认识不？”大长脸一说大壮，她立马就想到那日在老林头家帮忙，王二嫂口中命苦的大壮，修车摆摊，在城里买了门市，遇上小混混，综上条件，修车老板绝对是王二嫂口中的大壮应该是同一个人。

　　“哦，是建宇外甥女呀，有啥事？”果然林大壮脸上有了些表情，他把嘴上的烟往地上一搁，站起身来到门前。

　　“大壮叔，你怎么惹上那些小混混了？他们为啥让你搬走？”李笙直接了当道。

　　被一个刚认识的小孩子直接问出口，林大壮表情不太自在。

　　“大壮叔，我听村里人说你遇上麻烦，大家伙都很担心。我年纪小，帮不了什么忙，但有些事不能憋在心里，会憋出病的。您要是不介意，可以跟我说说，我绝对不告诉别人。”李笙赶紧道，其实她也诧异自己为何如此关心林大壮，可能是知道对方的悲惨身世后，升起了同情心，也可能在刚一进门时林大壮身上散发的那股绝望，触动了她，让她联想到前世林素华病重的那段绝望时光。

　　女孩关怀的语气真挚不作假，这孩子是林建宇的外甥女，林建宇是整个林家庄唯一一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同龄人，林大壮不想拂好友外甥女的面子，便应付道：“我花钱买的门市，被人坑了，那几个人是来收门市的。”

　　“大壮叔，你能告诉我，卖你门市的人，是怎么坑钱的吗？”李笙小心问道。

　　林大壮吐了口烟气，垂下头，过了很久才道：“这间小门市花了四万块钱，是我的血汗钱，原价要五万，那房主家里出急事，就便宜贱卖给我了。”

　　“便宜一万块钱，那是好事。”

　　“是好事，一万块钱呢，够我摆一年摊了...可是，怪我贪便宜，为了省一千块钱过户费，就没跟房主过户，只签了个狗屁不是的保证书，就完事了。”林大壮闭上眼，狠狠抓了把头发。

　　李笙了然，林大壮的错误，跟前世李卫国从李老头手里买房，何其相似啊。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这时候的老百姓法律意识普遍淡薄，尤其在小县城农村地区，许多老百姓买二手房，为了省过户费，大都会同原房主签订私人过户合同，最多也就找个第三人担保。

　　赶上房子拆迁，前房主信守承诺还好，若遇上不实在的房主，少不了一顿纠缠官司，吃亏的，往往是花钱买房者。

　　“那原房主是啥意思，他想把门店收回？还是想赖账，钱也不还了？”李笙蹙眉问，要是后者，那就是诈骗了，林大壮完全可以走法律程序。

　　林大壮摇摇头，深深叹气，他无力道：“倒不是不还钱，就是少给一万，只还我三万。”

　　这也太黑了，李笙气道：“这间店刚买下来没多久吧，就算扣房租，也用不了一万啊，房主凭啥扣你这么多钱，这不合法。”

　　“人家说了，合法。我买下门店以后，把店里之前的装修全给拆了，那家伙说我得赔他装修费，他手里有装修□□，就算告到法院，也得判我输。”林大壮恨恨道：“狗屁的装修费，就他那破装修，一千块钱白给，我都不要。”

　　“我去，太无耻了。”李笙忍不住爆粗口。

　　“大壮叔，你不能只听前房主的说辞，现在□□也能造假，不能他说啥就是啥。”她分析道：“我怀疑他当初是故意把店低价卖给你，等收到钱再找借口要回门市，这明摆着是场骗局，大壮叔你最好报警，找律师告他诈骗。”

　　林大壮苦笑：“他倒没骗我，他儿子跟人赌钱，欠了不少钱，被人扣在外地，为了赎儿子，他就把门店贱卖给我了。”

　　李笙想了想，便提出疑问，“他儿子就算赎回来，都到了卖房的程度，手里应该没什么钱，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拿出三万块钱买回门市？”

　　“三万块钱，是别人给他的。”林大壮脸上闪过犹豫。

　　“有人也想买这间门市？”李笙追问道，新买家不来找林大壮，而是找前房主，这里头有蹊跷。

　　“是啊，早知道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当初说什么都不会花这冤枉钱。”林大壮言语消沉，他想这出闹剧，外人早晚能知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况且自打出了事，他一直没敢告诉家人，憋在心里许久，他也快撑不住了，索性就对李笙全部诉道：“别人都说我命不好，以前我还不服，现在看看，我这命啊，烂透了...其实也不怪房主，这间门市被县里一个不好惹的家伙给瞧上了，给了房东三万块钱，强迫房东把房卖给他。”

　　“房东没跟对方说，已经把房卖出去了？”李笙皱眉问道。

　　林大壮摇头苦笑，心想毕竟是个小孩子，这个社会，没钱没权的小老百姓，哪敢跟那些不好惹的大人物斗。

　　看林大壮表情，李笙知道自己问的多此一举，现在毕竟不如未来十几年后那般开放。未来网络发达，老百姓遇上不公平，还可以通过法律和网络平台进行维权，当然真倒霉碰上大人物，那就另当别论。

　　现在则要原始多了，没网络曝光，老百姓就算去告，官官相护，遇上黑心的，没准还能把自己给折进去。

　　话说到这里，她若不想惹上事，就该及时打住，但林大壮的遭遇实在太惨，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李笙想了想，最终还是问道：“大壮叔，能告诉我，对方是什么人吗？”她想，就算自己做不了什么，最起码可以当个听众，人在绝境是能遇上一位倾听者，也算不幸中的一点安慰，这一点她感同身受。

　　等了片刻，林大壮才道：“那人姓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