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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   李卫国抿了口酒,“要是没记错,房主应该是大盛连襟。”

      李笙想了好一会,才记起大盛是谁,大盛是棉纺厂的老职工,与李卫国脾气相投,二人关系不错。

      前世棉纺厂破产后,大盛本想与李卫国搭伙做点小生意,但不巧林素华查出癌症,家里拿不出多余的钱,搭伙做生意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听说后来大盛与人南下做生意挣到了钱,没几年全家也跟着搬去了南方,自那以后两家就渐渐断了联系。

      “爸,快说说。”李笙眼睛一亮,她催促道。

      林素华放下碗筷,也被勾起好奇心,作细听状。

      李卫国本不爱说叨家长里短,但媳妇闺女一副兴味盎然的模样,他便不卖官司,就道:“大盛他小姨子的爱人在县政府工作,有点小权利,家里条件不错,爹妈给他留下两间门市,手里不差钱,就是脾气挺傲...按说家里日子过得不错,不过可惜啊,两口子就一个儿子,这孩子不正干,听说大盛说那小子打小就人格跑偏,初中没毕业就闹着出去干事业,一个小毛孩子,能干个啥事业,这不,出去没几年,钱一分没挣着,倒欠了一屁股债。”

      他接着道:“这还不算啥,关键这小子不学好,跟人赌钱,赌就赌吧,还专门跟道上的赌。那种人谁能惹得起,赌输了,人家就上门要钱,大盛连襟一开始不想给,可人家有的是法子,小老百姓哪干得过那些人。”

      “照这么说,大盛叔的连襟把门市卖给林大壮,可能是为了给儿子还钱...我的天,赌的也太大了,都把门市给卖了,他们就不管管?”李笙咂舌道,她对斗地主打麻将都提不起兴趣,实在不能理解因为赌钱就把家产输光的赌徒们。

      “管,咋不管,只要发现赌钱,就往死里打,揍得那小兔崽子皮开肉绽,只是打久了人也皮实了,该赌还是赌,最后实在没法了,大盛他连襟就直接把人关家里。”李卫国道:“别说,这一关,还真不赌钱了。”

      “那这回咋又欠钱了?没看住跑了?”林素华开了眼界,头一次听说这么败家玩意的孩子。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大盛连襟两口子都是正式工,哪能天天守在家里。”李卫国又抿了口酒,“听大盛说,这小子在外地待了几年,估计竟琢磨赌钱,把身子骨熬坏了。去年大盛见了他一面,差点没认出人来,瘦的像根电线杆子,中间还犯了一回病,翻白眼吐白抹,浑身发抽抽,可把大盛吓了一跳。”

      林素华嘶了一声,可惜道:“孩子把钱都拿去赌了,哪还有钱吃饭,肯定是饿坏身子,营养不良,得让他家大人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日子久了身子骨就回来了。”

      翻白眼吐白抹,浑身发抽抽...不对,这症状可不像饿出来的毛病。

      李笙不像林素华想得那般简单,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脸色渐渐怪异起来。

      她追问道:“爸,他是不是身体不好之后才被关起来的?现在人咋样了?”

      “不清楚,年后跟大盛喝酒那次,倒是听他叨叨过,那小子过年走亲戚,趁大人没注意偷了好几家亲戚的钱,还让其中一家给当场抓包了…唉,大盛连襟多要脸的一个人呐,当时差点没把小兔崽子给打死,听说下手太狠,把腿给打折了,保不准得落下残疾。”这是过年期间李卫国与棉纺厂几个好友聚会时,大盛酒后不小心吐露出来的。

      林素华听后一阵唏嘘。

      李笙却心跳得蹭蹭快。

      翻白眼吐白沫发抽抽,偷钱,还被打断一条腿…我的天,这个描述跟前世的某件震惊全县的事件当事人也太相似了。

      她下意识喝了口水,压下心中的惊骇,思绪不由飘回前世。

      文阳县这座容纳十几万人口小县城,从七十年代的小乡镇被升级成为县城后,发展得不紧不慢、四平八稳,上至政府官员,下到普通百姓,一直生活在平静安逸中,几乎未出过惊天骇人的大事件。

      能让市井老百姓津津乐道的,哪个小官贪污被撸,哪家老板包养小三被原配抓包,或者谁家上初中的丫头被小混混哄骗偷尝禁果,不小心闹出人命……这些新闻八卦给老百姓的生活增添了些许调味,但新鲜过后,最终会被遗忘到犄角旮旯。

      只有一件例外,被文阳县的老百姓深深记了十多年。

      那是千禧年冬季的某个深夜,某栋老旧居民楼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城的惨案,两位七十多岁的老夫妇和一对五岁双胞胎孙儿,熟睡时被人割掉头颅,残忍杀害。老人的儿子和儿媳妇在外地打工,幸而逃过一劫。

      平静的小县城一夜间出了一件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凶手还未逮到,一时间整个县城陷入惶恐,老百姓们白日里像炸了锅似的议论不休,夜里家家户户紧闭大门不敢外出。

      好在没多久,凶手就被绳之于法,犯罪分子只是个刚满二十岁的社会青年,并且出乎所有人意料,凶手与受害人无冤无仇,并不相识。

      杀人的原因简单而可笑,凶手只想趁夜黑风高之夜潜入受害人家中偷些现金,但不巧毒瘾发作出现幻觉,凶手狂性大发,无辜的受害者也因此被残忍杀害。

      当年此案情节太过恶劣,凶手毫无争议被判处死刑,这也是解放后文阳县的第一个死刑犯。

      那年李笙刚升入高中二年级,此事一出,学校尤为重视,专门请来公安局长给学生们做演讲科普,各科老师也时常以凶手为例,教育大家要认真学习,千万不要走歪门邪道。

      这也是为何直到今日,她依然记忆犹新。

      其中她对警察能迅速破案的原因最为深刻,之所以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抓住凶手,全靠现场采集到的几双深浅不一的特殊脚印,警察推断凶手其中一只腿脚有残疾,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只可惜时间太过久远,她没记住凶手长什么模样。

      李笙心绪微微紊乱,是巧合,还是大盛连襟的儿子就是...她不敢妄下决定,毕竟前世从未听李卫国提起过凶手与大盛有亲戚关系。可是基于李卫国的描述和种种迹象来看,大盛连襟的儿子又绝不是赌博这般简单。

      得益于前世学校组织播放的几部戒毒电影,大盛连襟儿子的症状与电影里xidu犯毒瘾发作时模样几乎一模一样,单纯的赌钱就能引起翻白眼吐白沫发抽抽,也就林素华能信。

      无意间发现一件惊天大秘密,李笙有些无措不安,她憎恨凶手,可怜受害者的遭遇,如果条件允许,她愿意为受害者做些什么,以改变老人和孩子的悲惨命运。

      可一想到这里头还涉及到陈家,她就不敢滥用同情心。

      陈家在文阳县是什么样的存在,三岁小孩都知道。先不说当下县委书记出自陈家、县城一半以上的商业地皮都归陈家管,陈家的重心主要在市里,县城只是一隅。

      以陈家在文阳县的地位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谁知道大盛连襟儿子赌钱xidu会不会是陈家下的套,目的就是为了拿下那间小门店。

      虽然以陈家的家底和地位,应该不至于为一间小门店下费这么大劲,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钱人的弯弯绕绕远不是她一个小老百姓能探知的。

      大盛亲戚能跟毒品惹上关系,谁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深,说她自私冷血也好,反正在做好事之前,她必须保证好自己和家人是安全无害的。

      李笙正在忧心忡忡,其他人并未注意到不对劲,说完了大盛连襟,话头很快转到后天的婚宴上,后天是林建宇结婚的日子。

      按林家庄的习俗,结婚头一天男方要派人去女方家把陪嫁的被褥抬到新房,算上枕套床单被罩,八铺八盖的喜被至少有二十床,这些喜被要在结婚当天与婆家的六铺六盖分别铺在新床上,意寓婚后小两口多子多福。

      抬被褥讲究时辰,老林婆找人算过,明早六点六分出发最吉利。抬喜被分派给五位本家亲戚,老林头从本村借了辆面包车,李卫国负责当司机。

      “明天二叔也跟着过去,你看着点,别让他当着亲家的面说胡话…也怪建宇把结婚日子订得太仓促,给新媳妇娘家人打家具的时间太短,前段日子建宇把新娘子陪嫁的家具搬进新房,听妈说有几件家具打得不板正,钉子都浮出来了,爸又重新补打了一遍...”林素华嘱咐道,心里却想,实际上弟媳妇陪送的家具比她说的还要不如。

      在农村对于儿媳妇的嫁妆没有硬性要求,条件好的嫁妆就丰厚些,条件差些的陪送就薄些。虽没标准线,但经过多少年的嫁娶婚丧,大家多少有了一条差不多的陪嫁标准。

      一般来说男方家出新房是必须的,除了房子还要额外给女方三千到一万不等的彩礼钱,金额根据家庭条件决定。

      至于女方的陪嫁,条件好的就自掏腰包给女儿陪送一整套家具电器,彩礼钱也一分不动带去婆家,这样能让婆家高看一眼。

      条件一般的,就直接用彩礼钱置办一套像样的嫁妆,嫁妆虽不丰厚,但至少彩礼钱都花在小两口身上,婆家也是喜欢的。

      林建宇给新娘六千块钱的彩礼钱,在农村算拔尖,照理说六千块钱能置办一整套像样的家具,但新娘子的陪嫁却有些不尽人意。

      前几日林建宇去老丈人家把新媳妇陪送的家具提前搬入新房,大件的家具只有一台大衣柜和两张木质沙发,家电也只有一台十三寸彩色电视,其余都是一些零碎的暖壶脸盆等小物件。

      六千元的彩礼,女方陪嫁的家具电器估计不到两千块钱,并且家具的用料做工还有质量问题。

      林老二当时也在,他见女方陪送的家具刚搬入新房就出了毛病,就对老林婆说了几句拱火的话。

      老林头倒是没什么反应,老林婆本就因为家具出了质量问题心里不痛快,被林老二一扇火,脸拉得更长了。

      林素华是第二天听了老林婆抱怨才知道的。

      她怕新媳妇还没进门,婆媳关系就有了疙瘩,便劝道:“小弟订婚前,咱就知道亲家那头啥情况。听小弟说芬妹的工作是亲家公费大劲找关系才拿下的,小弟二十好几的人,也没个正式工作,芬妹娘家是差了点,但人家有正式工作啊,模样人品都没得挑。您总教我做人得知足,咱往长远里看,小弟能娶上芬妹这么好的媳妇,沾光的还是小弟。”

      老林婆本来是有点不痛快,但被林素华这么一劝,想到未来儿媳妇的优点,心里的不满也就松动了几分。算了就当支援灾区了,等以后儿媳妇进了门,她多嘱咐小儿子几句,让他把家里的钱看紧就行。

      “放心吧,咱爸都安排好了,三柱叔也跟着去,二叔就是话多点,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李卫国不清楚里面的经过,他也怵头林老二的嘴,但吐槽娘家长辈的话,林素华能发牢骚,他这个当女婿的可不敢顺着往下说。

      李卫国没说错,老林头也怕林老二管不住嘴,从而得罪了亲家,就特意把一位会主事、能压住场子的本家堂弟给分派过去。

      万一林老二真说错话,好歹有个能圆话周旋的人。

      李笙旁见父母在说小舅结婚的事,就囫囵听了几句,前世林建宇婚宴办的很顺利,林老二是烦人了些,但并未闹出什么幺蛾子,想来这一世也折腾不出什么水花。

      她现在最担心的,不是三年后的杀人案,而是林大壮。

      陈家在这件事里扮演的什么角色,谁都不知道,她怕林大壮执意不搬,万一不小心惹恼了陈家,那可就不妙了。

      她跟林大壮虽认识不到一天,但大概前世经历过被命运支配到走投无路的绝望感,她对林大壮的遭遇,特别能产生共情感。

      李笙决定明天一定要跟林大壮再见一面,劝他不要执拗到底,损失一万块钱是小,保命才是大事。

      ******

      次日清晨,李笙带着学生们预定的鸡蛋灌饼来到学校,她来得早,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她先把鸡蛋灌饼放到订购的座位上。

      手里还剩最后一份,她见刘艳座位空着,就把提前准备好的信纸和分量十足鸡蛋灌饼,郑重放到刘艳的课桌上。

      她哼着小曲回到自己座位上,心情格外轻快。

      她不但亲手给刘艳做了一份用料十足的豪华版鸡蛋灌饼,昨晚还苦思冥想写了一篇五百多字声情并茂、感人肺腑的道歉信。

      小女孩子之间有小矛盾很正常,她虽然不做小女孩很多年,但如何安抚好朋友的基本技能还是具备的。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流行传信纸,小卖部两块钱一本的精致信纸时常断货,男女之间打着交朋友的名义认哥哥妹妹,而女生和女生最爱用在矛盾别扭上。

      重生以后,正赶上大分班,前世她性格内向,本来就没几个知心朋友,分班后那几个关系不错的小伙伴都被分到其他班级,刘艳算得上她重生后交的第一个朋友。

      这也是为什么在知道刘艳背地里告状后,她没有第一时间与之挑明,而是用心挽回。

      她是真不想失去重生后的第一个朋友。

      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李笙一边复习功课,余光时不时瞄向前方,没多久刘艳挎着书包走进教室。

      她视线紧紧跟随,眼含期盼。

      刘艳见到课桌上的东西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后拆开信纸看完后,只随手把信纸塞进抽屉,鸡蛋灌饼也随手给了同桌,从头到尾也没回头看过一眼。

      李笙微翘的嘴角逐渐下沉。

      八点的上课铃响起,学生们正襟危坐,讲台上老师正卖力讲解新的知识点,李笙坐姿端正,耳边是老师细致耐心的讲课声,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苦涩难过。

      开学后她的精力全放在小吃摊和学习上,跟刘艳几乎没什么来往,她压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把人给得罪了。

      退一万步,就算她不下心得罪了对方,刘艳大可直接挑明,何至于在背后打小报告。交朋友,交的就是你情我愿,若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背后捅伤,甚至践踏感情,这样的朋友,她交不起,也不想交。

      虽然可惜失去了重生后交往的第一个朋友,但李笙内心毕竟是个成年人,她不会因为一段短暂的友情而耗神感伤太多。刘艳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不能与之交朋友,也许会遗憾,但遗憾过后并不会在心里留下什么痕迹,毕竟她要惦记的事太多,分不出精力在这些儿女情长上。

      想通后,她压下心里的不舒服,很快就把注意力投入到课堂上。

      ******

      大课间,李笙找班主任请了一天假,后天是林建宇结婚的日子,作为亲外甥女,她是一定要到场的。

      只不过找班主任请假时,不巧在办公室碰见了熟人,王强和刘艳。

      王强是语文课代表,在办公室看到他很正常,但刘艳在班上没什么职务,学习也只比她好一点,不知来办公室做什么。

      李笙没理会二人,直接向班主任说明来意,班主任只督促了两句别落下作业,便就很痛快地批下了假条。

      拿到请假条,李笙正想离开,没想到班主任指着她,对刘艳道:“你看李笙同学,每次让她背课文,人家连个磕绊都没打过,一看就是课下做足了功课…再看看你,上节课让你背诵古诗,统共几十个字,你背错了多少,再这样下去,刘艳你还想不想考一中了。”

      李笙摸了摸鼻子,心里暗暗叫苦...她和刘艳本来关系就紧张,这下好了,托班主任的福,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当着李笙的面,被班主任批评比较,刘艳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暗暗瞪了罪魁祸首一眼,都怪李笙,好不好的送什么信纸鸡蛋灌饼,害得她上课不能专心,课本没背好,还被老师叫到办公桌批评。

      瞪完李笙,她又下意识看向王强,只见王强的眼神直接越过自己飘向李笙。

      刘艳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行了,王强留下,你们回去吧。”班主任说教了几句,留下王强,便放李笙刘艳二人离开。

      从办公室出来,李笙想说点什么,但刘艳看都不看她一眼,一出门就昂头径直往前走,留下她一人暗暗嗟叹,这算什么事啊。

      ******

      下午放学后,李笙特意绕路去了一趟林大壮的门店,门店跟上次一样,室外没摆放摊位,大门虚掩,没有做生意的样子。

      停好车子,她推门而入,一进门店,就看到一位个头中等、身形精瘦的中年男人正与林大壮交谈。

      “我说大壮,你就别硬撑了,那伙人咱谁也惹不起,咱哥俩相互体谅一把,老哥我吃点亏,自掏腰包多给你一千,那边统共就给我三万,你可别再为难老哥了。”

      中年男人正对门口,李笙往店里走了两步,才看清了他的模样,这人模样一般,但眼里透着精光,带着一股精明样。

      从他服帖的中七分发型,和一身板正得体的西装衬衫来看,她猜测,此人莫不是这间门店的原房主。

      见有人进来,中年男人男止住话。

      “大壮,你再仔细想想,日子眼看就到,不为自己,也得为老婆孩子想想。”有外人在,中年男人不再多话,他拍了拍林大壮肩膀,抬脚就往门外走。

      眼看中年男人要离开,李笙眼珠一动。

      "叔叔,您认识大盛叔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中年男人停下脚步,不由回头正眼打量起说话的小姑娘。

      “你是?”

      李笙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我爸跟大盛叔在一个单位工作,大盛叔经常提起您,说这间门市是您的...前年,大盛叔丈人过六十大寿,我爸也带我去了,他还跟您喝过酒呢,您记起来了么?”

      “哦。”中年男人敷衍一声,大盛的同事啊…棉纺厂的厂长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一个同事而已,他记哪门子。

      能记起来才怪,大盛老丈人的寿宴,李卫国压根没参加,李笙只是随口一绉,目的只想打探房主儿子的情况。

      “听大盛叔说,叔叔您儿子生病了,他现在好些了吗?”说完,她仔细留意中年男人的表情变化。

      果然,一说到儿子,中年男人神色有些不自然,他眼底一紧,暗怪大盛嘴上不把门,什么事都往外说。

      “好多了...我还有事,下次再见。”

      对方只是个不相熟的小孩子,他懒得打马虎眼,只敷衍了两句,就朝外走去。

      李笙这次没再出声,她目送对方离去,抿嘴深思。

      刚才提到对方儿子生病的事,房主没表露出一丝为人父母该有的担忧痛心,反而被她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甚至紧张的情绪。

      抗拒还能解释,毕竟赌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是紧张就有耐人寻味,他在紧张些什么…她想,房主儿子的“病”或许真的不简单。

      “你怎么来了?”林大壮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笙回过神,见林大壮胡子邋遢,一脸憔悴,想来这几日过得不太好,她道:“大壮叔,马上就到日子了,你打算怎么办?”

      李笙的格外关心,让林大壮略感诧异,但他能感受到这孩子的好意,他苦笑道:“能怎么办,这两天我就把店腾出来,周文青说的不错,那帮人我惹不起。”他本就不是争强好胜的人,之前一直硬撑,无非是心疼一万块钱,这些天他也想通了,命里有时终须有,他的命,而从出生起就被老天爷注定好了。

      他再怎么争,也斗不过老天爷。

      李笙能感受到林大壮身上散发出来的颓靡消极,这是被命运打击的失去了斗志,前世她经历了亲人离世,肩负一身欠款等一次次打击后,也是这般无力消沉。

      即便命运真的不公平,她也真心希望林大壮能振作起来,“大壮叔,有句话叫山穷水尽疑无路,眼下您是亏了钱,但往长远想,也不见得是坏事。您有一技之长,过两年再攒些钱,没准能买间更大的门市,有这次的经验教训,以后保准再也不会上当吃亏。”

      林大壮僵硬的脸松动了几分,“借你吉言,不过挣钱哪有那么容易,我摆了十多年摊,才挣到这么小间门市,以后…唉。”想到家中情景,他目光又暗淡下来。

      李笙不好再说什么,这种事,外人无法感同身受。

      二人又说了会话,李笙无意间问道:“大壮叔,刚才那人叫啥,是不是房主?听说他儿子身体不好,那当初怎么能让人给扣到外地去了?”

      “他就是房主,叫周文青。他儿子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没听说身体不好,倒是听说爱赌钱。去年他着急卖门市,就是为了还儿子输钱的窟窿。”

      “既然他花四万块钱把店卖给您,怎么又把陈家给扯进来了,刚才一进来就听他说陈家只给了三万。”

      “别说你奇怪,我也想不明白,谁知道周文青是怎么招惹上陈家的,唉,当初我就不该贪便宜。”林大壮又想起了糟心事,话里无比懊悔。

      李笙不敢再深问,赶紧出声安慰。

      她心里却在想,看来大壮叔也不清楚周文青和陈家的关系,也是,关系到毒品犯罪这趟浑水,哪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能触碰到的。

      也罢,让林大壮亏点钱,总比惹上不该惹的人要好。

      她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好奇追究太深又有什么用,做好自己的本份就好。

      至于三年后的杀人案,毕竟关系到四条无辜人命,她肯定要想法阻止,但三年的时间太过遥远,她目前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暂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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