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摆摊发家致富》裴五月

23、第二十三章

　　冬日中午阳光明媚，立春之后气温渐渐回暖，午饭后李锁禁不住困意，在屋里小睡，李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剁白菜。

　　老林头下午要来送菜，林素华昨晚特意和出一大块面，打算晚上留老林头吃白菜饺子。

　　今日周六，学校只上半天课，小吃摊也只摆半天。

　　家里有现成的白菜，昨日收摊回家的路上，林素华买了二斤五花肉剁饺子馅，李卫国惦记老丈人爱喝酒，特意买了二斤卤鸡翅鸡爪，好给老林头作下酒菜。

　　李笙算计等学校关门，林素华夫妻俩估计要一两点左右才能回家，所以吃完午饭后，她便趁着中午日头大还算暖和在院里先把白菜馅剁出来，白菜水份多，剁完菜馅还得用纱布挤一遍水，等把白菜馅收拾出来，林素华他们也该回家了。

　　前日她成功阻止李卫国为了李红梅停掉小吃摊，老院就没再出过幺蛾子。

　　昨晚李卫国去老院送每月的生活费，回来后神色喜忧参半，在她的追问下，李卫国憋不住说了实话。

　　昨日李红梅按照李笙的法子，把媒人上门嫌弃李卫国摆摊的事说给了林亮听，林亮倒是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主，知道父母背地里干这种事，当场就拿出大哥大往家打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吵。

　　事情只有这么简单就好了，李红梅见林亮为了她跟父母大吵大闹，深觉自己在林亮心中分量不低，虚荣心得到满足，这时最该见好就收，说几句安抚劝解的话。可李红梅偏不，她想起王老太私下里对她念叨林亮父母的那些话，还没结婚就挑理，最可恨的是把她当作林亮前女友一样对待，妄想婚前压她一头。

　　李红梅忍不下这口气，又见男朋友偏向自己，于是在林亮气呼呼跟父母吵完架挂断电话后，竟又煽风点火起来。

　　林亮因前女友的事一直耿耿于怀，这次父母又背着他挑李红梅大哥的理，他还哪能忍得住，再加上李红梅可怜委屈的哭诉，他心里像蹿了一把火似的压不住，冲动之下竟开车带着李红梅回家，要求他爸妈当面向李红梅道歉。

　　李笙把剁碎的白菜，装进纱布挤水，半颗大白菜挤完水，只出了两拳头大小的菜馅。

　　李红梅能干出这种事，她一点也不奇怪，李红梅从小被王老太娇惯，上面的三个哥哥也都让着她，两个嫂子，一个舍得花钱哄她高兴，另一个任劳任怨包容她的坏脾气，李红梅顺风顺水惯了，根本受不了外人对她有半点不好。

　　之后的事，李卫国不清楚，只听李老头含糊道，林亮父母竟真当面给李红梅道了歉，还好言好语的留李红梅吃了顿饭。

　　李笙把挤好的两团白菜馅放到调馅盆里，捞起剩下的半颗白菜，继续铛铛剁起来。

　　前日她特意提醒王老太，别让李红梅提及林亮父母，不提林亮父母，只把错归到媒人身上，既顾全了男方家的面子，也让林亮父母知道李红梅是个不好惹但又顾全大局的儿媳妇，一软一硬，李红梅占了理，还能在未来婆婆那立威。

　　但她这个小姑啊，李笙摇头，硬生生把有理搅的没理，还没结婚，就让未来公婆落了脸，不过林亮父母也够能忍，竟能拉下脸给李红梅道歉赔罪。

　　这一刻，李笙竟希望李红梅像前世那般错过林亮这个渣男，通过道歉一事来看，林亮父母能屈能伸，夫妻俩又是生意人，这种人若心胸宽厚还好，若是个记仇的，当面笑背后耍阴，凭李红梅的性格嫁过去，有她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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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素华夫妻俩回家后，李笙正在厨房剁肉馅，林素华见包饺子的活已经准备的七七八八，是无奈又欣慰，自她和李卫国摆小吃摊，家里的家务三餐，几乎都被李笙主动揽下，她制止过，但女儿脾气倔得很，无论她怎么阻止劝说，这孩子就是一根筋的做到底。

　　“锅里热着鸡架馒头，趁热吃。”李笙剁肉不停道。

　　鸡架是她接手厨房之后常买的食材，剔骨去皮的鸡架一块钱一个，虽没多少肉，但添上土豆粉条萝卜一起红烧清炖，味道不比炖鸡差。她和李锁正长身体，父母又日日外出摆摊耗费体力，以家中的条件顿顿吃肉是有些奢侈，但每天花两三块钱买几个鸡架补充营养解馋，绝对没问题。

　　当然光吃鸡架也不行，猪肉摊上的大棒骨，鱼市上的野生鲤鱼，只要用心总能买到便宜有营养的食材。

　　“我先下下凉气待会再吃，你再陪你妈吃点，我来剁馅。”李卫国挽起袖子要接菜刀。

　　“中午我一口气吃了两个大馒头，可不能再吃了。”李笙继续手里的活笑道，“爸你多吃点，吃完饭得帮妈包饺子，我就不包了，作业还没写呢。”

　　她怎么会看不出李卫国是心疼她，自小吃摊迈入正轨，李卫国和林素华忙的脚不沾地，她就自然而然的接过家中的吃喝杂活，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做这么多家务活计，对大人而言未免过早，但她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前世林素华重病住院，她工作家庭都两不耽误，现在这点小活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李笙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李卫国见她有料理，就不再让了，林素华把小饭桌摆好，两口子没去正屋吃饭，怕吵醒李锁，这些日子起早贪黑的摆摊，李锁也格外的懂事，像个小大人似的跟在李笙后头，一声抱怨也没有。

　　一大盆香喷喷的鸡架炖香菇土豆摆上桌，主食是一盘大白馒头，为了解油腻，李笙还特意凉拌了一小盆白菜豆腐丝。

　　摆了一上午的摊，李卫国和林素华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一人拿起一个大白馒头，一口肉一口菜一口大馒头，二人吃的大快朵颐，满足极了。

　　“比你妈做的好吃。”李卫国边吃边点头。鸡架虽没多少肉，但土豆被炖的入味软绵，香菇一口下去也尽是吸饱的汤汁，让人食欲大动。

　　林素华白了眼丈夫，虽然对李卫国的谄媚模样很不齿，但不得不承认，李笙在厨艺上还真有天赋，随便一道凉拌菜，味道都要比她这个做了二十几年饭的大人要香甜可口。自从家里的三餐被李笙包揽后，全家人的伙食水平提高了好几个档次，食材并没花费多少，还特别注重营养搭配，每顿肉菜分配结合，味道又好，这才不过几天，就把李卫国和李锁的胃口养叼，偶尔她下厨，还被要这爷俩嫌弃。

　　“爸，饼铛子啥时候能打好？”李笙问道，那日她提议换个大号的饼铛子，李卫国就去街上门店转逛了好几家，尺寸大小上没找到合适的，生意不等人，回家一商量，全家人一致决定找人打套饼铛子，价格虽贵了些，但只要生意好，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老王让后天上午过去取。”李卫国咽下馒头道。

　　“那正好，明天去姥爷家，后天上午取回来，咱就在家试试，行的话，中午就能用上。”李笙期待道。

　　“可不是，大饼铛子要是好用，我就一个人摆摊，让你妈去回娘家家帮着操办婚宴。”李卫国就道。

　　五天后，也就是下周五，是林建宇结婚摆酒席的日子，林素华、李卫国趁着这周日，打算带着李笙李锁去林家庄帮着操办婚宴。

　　李卫国能主动提出让她回娘家帮衬，林素华很受用，她笑道：“院里的叔伯婶子不少，咱爸人缘好，来帮忙的肯定不少，用不用得着我留下，还不一定呢。”

　　林素华所说的“院”，是农村五服以内的本家亲戚，村里谁家婚丧嫁娶，张罗操办这些大事者，大都紧着一个院的亲戚们派重用。同宗同族的亲戚关系亲近，从古到今农村生产力低下，村民之间很讲究注重亲戚关系。村里除了家里人多繁茂的大户，也有儿孙稀少的小户，这时候谁家办红白事，本家的亲戚就派上大用场，亲戚少的，邻里关系好的也能顶上去，有时涉及到田地、宅基地、坟地等一些列分配事项，也需要院里的亲戚支持帮衬。说到底，在农村，人缘好，讲人情，大事小事都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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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温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书桌上，李笙清秀的眉目间微皱，正在抚腮思考一道数学大题。

　　开学已有十多天，凭着超强的记忆力，她勉强拾起了语文英语两科，最难懂的数学和物理虽背熟了公式，但理解力还远远跟不上，做大题很吃力。政治历史算是最轻松的，中考这两科开卷，只要记住老师划的重点，掌握住课本问题就不大。

　　李笙把重点放在数学、英语和物理上，其中数学英语两科最拉分数，化学到初三才开课，目前她物理只能勉强应付，上了初三理综也是最拉分的科目之一，必须趁初二把物理底子打好。

　　外屋李锁还在呼呼大睡，厨房里林素华正利索地包着饺子，李卫国在旁打下手，夫妻俩偶尔低声私语，气氛温馨恬静。

　　一家人正享受着午后难得的闲暇时光，突然一声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姥爷来的还挺早。”李笙放下笔，起身朝屋外走去，这才下午两点，以往老林头下午五六点钟来城里送菜。

　　来到院子里，李卫国已先一步从厨房走出迎人。

　　“大英子来了，快里边请。”

　　李笙慢下脚步张望，不是老林头，是来串门的邻居。

　　李卫国迎进来一个矮个瘦巴巴的黄脸中年女人，二人有说有笑的进到院子，见到李笙，中年女人一下就上前攥住李笙的手，尖细的嗓音打趣道：“才几天没见，小笙小脸肉嘟嘟的可见长啊，可看出你家生意好，挣大钱了。”

　　林素华听到声响，从厨房出来，她手上还沾着面粉，笑道：“我这起五更爬半夜的劳累活，光见着一毛两毛的小票，可没见过大钱。”

　　“我去给大英姨倒水。”李笙趁机收回手溜走。

　　大英子就是年初一被她引进家，故意看到林素华脸上伤的其中一位阿姨，也是棉纺厂的老员工，跟林素华在同一个车间，为人实在却嘴碎，最爱私下里传同事间的闲话，她爱人在厂里给领导开车，两口子是家属院出了名的邋遢。李笙有次去大英家，亲眼看到她家的洗衣盆里泡着的衣服上，飘着一层绿色，等走进了才看清，竟是衣服上发霉的绿藓。自那以后，她每每见到大英两口子，她身上总感到发痒。

　　“正好帮我包饺子。”林素华把人拉进厨房，大英在后笑骂道：“上班被你管着，来你家串门，还被你使唤，瞧我闲的，上你家找活来了。”

　　屋里，李锁已从被窝爬出坐在床上，像极了林素华的秀气眉眼正直直发着呆，一副刚睡醒的迷糊样。

　　李笙走过去，从被窝脚底处掏出毛衣毛裤给他穿上，“乖，把衣服穿上。”她和李锁的模样都偏随林素华，李锁的眼睛更像林素华，秀气的杏眼，她则继承了李卫国英气十足的浓眉大眼，好在姐弟俩的脸型不像李卫国那般四方板正，都是椭圆秀气的小脸型。

　　只是李笙自带肉感的小脸不知随了谁，一米六五的身高，体重并未过百的纤细身材，在小肉脸的加持下，整个人自带一股娇憨稚嫩感。加之最近伙食好，吃的稍微多了些，小肉脸又张扬了几分，刚才被大英子一说脸又胖了，她就惆怅，脸大身细的苦恼，是女生的痛啊。

　　“姐，我好像听到敲门声，姥爷来了吗？”李锁揉着惺忪的眼问道。

　　“大英姨。”李笙默默道。

　　“啊，臭臭姨！”李锁下意识捂住鼻子。

　　李笙缄默，臭臭姨是家属院的小朋友私下里给大英起的外号，大英不只是邋遢脏，身上还狐臭味，冬天衣服厚，味道不显，夏天可就厉害了，隔着老院，就能闻到大英身上那股浓郁熏人的狐臭味，十分上头。

　　刚给李锁穿戴好衣服，李卫国就掀开门帘就屋了。

　　“大英姨跟妈聊上了？”李笙问。

　　李卫国揉了揉鼻子，点头道：“厨房有她俩，太挤巴，我就出来了。”

　　他们一家四口在厨房都不嫌挤，三个人就馅挤了...李笙跟李锁默默对视一眼，姐弟俩偷笑，谁都没说破。

　　说好了给客人沏茶倒水，李笙不好在屋里待久，泡了两杯菊花茶，就给厨房端过去。

　　厨房蜂窝炉旁边摆着小桌子，桌上摆放着案板盖帘，林素华和大英面对面围着小桌子，边聊天闲话边包饺子，盖帘上的饺子两极分化，一头是整齐元宝形状的饺子，一头是干瘪七倒八倒的饺子，不用猜都能想到，散乱没形的肯定是大英的手艺。

　　“我家那口子前天去厂里给厂长送钥匙，你猜在厂子办公室看见谁了。”大英神秘兮兮道。

　　林素华好奇，“谁啊？”

　　“咱们厂会计，张新红！”

　　林素华不由惊呼，“厂长跟会计，他俩？不会吧！”

　　“哎呦，想啥呢，思想不纯洁！我倒是想她跟厂长有点啥事，可人家俩，现在没事，以后就更没啥事了。”大英促狭道。

　　“吓我一跳，你这人，话不说清，故意引歪我。”林素华笑骂道。

　　“不过说正经的，你肯定猜不出张新红找厂长干啥...她啊，找厂长买断工龄呢，这娘们命可真好，她男人被调到市医院了，听说孩子也把户口迁到市里，以后人家就是城市人，跟咱们更不是一个档次了。”大英子咂嘴，羡慕道。

　　“你再说一遍，她去干啥？”林素华顾不上手里的活，急忙道。

　　“买断啊，张新红她们一家子要搬到市里住呢。”

　　李笙正端着两杯茶水走进厨房，不由顿住，林素华吃惊的张着嘴巴，母女俩互相看向对方，眼中俱是惊诧。

　　“英姨，小心烫。”李笙把冒着热气的茶水小心递到大英手上，就坐在一旁，随意状的问道：“我记得年前张阿姨她爱人的工作还没定下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定到市里了，还能把一大家子都带到市里，张阿姨的公公七十多岁，一大把年纪能去市里享福，老人家可真有福气...不过他们住哪呢？”

　　“享啥福，我听说啊，张新红给她老公公雇了个保姆，他们可不把老爷子带过去。”大英兴致正浓的八卦道，“据说市医院有宿舍，张新红嫌宿舍条件差，正好她家亲戚在市里有套空房，就腾给她那一家子住了。”

　　“找保姆一个月得花不少钱吧，老爷子这么大岁数，扔他一人在家，他们两口子也放心？”林素华蹙眉道。

　　大英撇撇嘴，酸道：“用不着他们掏钱，老爷子一个月退休金就得小两千，这些年张新红可没少挣，她跟咱厂供销科那几个人关系好着呢，都是肥差，你瞧瞧他们平时吃的穿的，都赶上厂里那几个领导了，哼，一个个的可没少捞好处。”

　　林素华不赞成道：“再有钱，也不如跟在儿女身边放心，保姆终归是外人。”

　　“就你忒实诚，刘华都不说啥，张新红才不会傻乎乎赶上去伺候，又不是她亲爹，干啥操这份闲心。”大英不以为然道。

　　李笙不由打量大英，大英人是邋遢了些，但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好料子，比林素华穿的体面。大英爱人给厂长当司机，司机看上去没什么油水，可细嚼起来，油水就算比不上会计采购，也绝对比林素华这种挣死工资的有赚头，每个月的汽油费，跟着领导出差的出差住宿餐饮费，更精明的，还能利用通过领导获取的人脉套消息赚好处，算下来这些隐形收入，不比工资差。

　　“可是张阿姨去了市里，不就没工作了，只靠刘叔一个人养家糊口，市里的开销比县城大，会很辛苦吧。”李笙故意问道。

　　“小笙还知道市里开销大呢。”大英子忍不住捏了一把李笙的小肉脸，“张新红可是个人精，她哪会不找好后路就走，听说她在市里找好工作了。”

　　“什么工作？”李笙和林素华齐问道。

　　大英子遗憾道：“这倒没打听出来，估计还是老本行，她干了半辈子的会计，除了算账，她还能干啥。”

　　林素华脸色微变，李笙心中一沉，若她没记错，前世张新红买断后没几个月，棉纺厂就破产了。

　　大英子又拉着林素华家长里短了半个小时，才意犹未尽要离开，走之前，林素华特意装了半盖帘饺子，让她拿走，李笙偷偷观察，给大英的饺子，大部分都是大英自己包的，大英没客气，端着半盖帘饺子，分享完八卦，就乐呵呵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