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摆摊发家致富》裴五月

22、第二十二章

　　“小笙，你啥意思。”李老头脾气再好，也受不了被一个小辈接二连三的顶撞，他脸色阴沉。

　　“这回不过是大门铃随便的一句话，就让爷奶急着叫停我家小吃摊，照这架势，别说大门铃，小姑对象家的任何一个人，随便提个啥要求，估计就能把咱们全家上下翻个底朝天。”李笙毫无在意李老头的不满，她只道：“不知道爷奶琢磨过没有，从这次小姑相对象起，好像从头到尾，都是男方家牵着咱们的鼻子走，按理说，男方家对小姑有要求，这属正常，可爷奶想想，大门铃每回来老院，是不是明里暗里，都对咱家挑拣毛病？”

　　李老头和王老太随之陷入深思。

　　“最让我奇怪的是，明明是男方对小姑一见钟情，这才托媒人来说亲，怎么小姑答应跟他处对象后，整的像小姑上赶着他们家一样，这没有道理呀！再说，咱们家什么条件，男方家肯定打听清楚了，小姑是正式工，爷奶有退休金，我爸二叔三叔也都是正式工，就算我爸厂子效益不好，暂时出来摆摊，那也说明不了什么，退一万步假设厂子真倒闭了，爸妈有手有脚，再不济还有爷和二叔帮衬，怎么可能会扯到小姑身上。”

　　李笙重点观察王老太的表情，总结道：“依我看，小姑对象那家人也太杞人忧天了，还没结婚呢，就把咱们家一趟整顿，生怕咱们家人给他们添麻烦，等结了婚，他们岂不把小姑压制死死的？”

　　王老太脸色难看极了，李笙的的话一针见血，让她醍醐灌醒。怪她大意，之前只考虑林亮家庭条件好，生怕李红梅错过，行事上总顾虑太多，经李笙一说，她才意识到，两家虽没正式来往，但有大门铃这个中间人传话，在行事上，自家可不是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么！

　　“理是这么个理，可林亮父母的要求，也不算过分。”李老头虽觉得的有几分理，但他不像王老太在儿女亲事上心思活泛，站在外人角度上，若他是男方父母，也想给儿子找个家里无拖累的媳妇。

　　“奶，您觉得呢？”李笙眨眨眼，问道。

　　“我看大门铃不安好心，成心捣鬼！”王老太没直接提到林亮父母，毕竟她还盼着李红梅和林亮能成，她再气未来亲家，这时也不好骂出啥过分的话，尤其当着李笙的面，她可没忘这死丫头总拿话威胁人。

　　“大门铃只是个传话的，能跟她有多大关系。”李老头不赞成道。

　　“咋没关系，她是看我相亲那天没捧着她，这才一回两回的向着林亮家说话，故意把咱压一头！林亮那小子条件是不错，咱家梅子也不比他差，他到现在还没落个正式工，也就家里有俩臭钱，就这，还不知道结婚以后能分多少！咱们家就算不做生意，可这一个个的都是有编制的正式工，老二还在市里，论人脉，咱也不比他们家差。”王老太大言不惭道。

　　“那照你的意思，还让不让梅子跟林亮处了？”李老头皱眉反问，李红梅岁数摆在那，错过林亮，在想找这等条件的难上加难。

　　“处！当然处了！不过老大家的小吃摊子，先不停，得接着干。”停也得过段日子再停，现在停了摊子，岂不又遂了林亮父母的意，还没过门呢，她可不许李红梅被未来公婆先压一头。

　　“让他们处，还不让停摊子，林亮父母不乐意咋办？”

　　“这...”王老太光想着不能被压一头，被李老头一问，又一下回到原点，真因老大家摆摊这点事让李红梅分手，还真有点得不偿失。

　　“爷奶，这事说难也简单，我倒有个法子”李笙适时站出来。

　　王老太想说你能有啥法子，可转念一想，这丫头最近像换了个内芯，一肚子机灵坏水，这次还是被她点醒，没准真有啥好点子。

　　为了李红梅，瞧把王老太愁的，李笙暗暗感叹，作为儿女，李红梅无疑是老院最幸福的，几乎占满了王老太所有的母爱，反观李卫国这个亲儿子，只有不停的算计和挥之即来，做父母的把一碗水端歪到如此程度，不得不替李卫国悲哀。

　　李卫国一直在留心观察王老太，见王老太脸色缓和了些，他小声道：“小笙，有法子就快点说，别让你爷奶等着。”

　　李笙也不卖官司，就道：“这事说难也简单，难在媒人把男方家的要求透露给爷奶，而简单也简单在此，刚才听我爷说，媒人只是跟咱们透露，没直接提出是男方父母的意思，大家伙想想，为啥媒人没直接提是男方家向咱家提的要求？”

　　“未来婆家把手伸到儿子女朋友的娘家哥哥身上，这于情于理说不过去，况且他们家有了一次先列，前女友就这么被拆散的。再者我估计男方父母是背着小姑男朋友做的，咱们都知道是男方先看上的小姑，正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把亲儿子的恋爱搅黄过一次，男方父母是绝对不敢正面再搅第二次了。关键吧，小姑跟前女友又不一样，虽然她俩都是正式工，但娘家底子不同，我爷退休前好歹是局长，爸和二叔都有家有业，三叔虽没成家，但是正式工，小姑更不用说了，模样好，工作稳定。小姑的条件配县委书记的儿子，也绰绰有余呢。”

　　一席话，说到王老太的心坎上，眉目舒展间是藏不住的骄傲，李红梅也就岁数大点，其他哪方面都没得挑，就拿家属院来说，谁家女儿能比得过她家梅子。

　　李笙笑眯眯的任由王老太自我陶醉，转眼又道：“奶，小姑和小姑父处的怎么样，小姑父对小姑上心吗？”

　　王老太想也没想，就道：“处的好着呢，林亮成天上下班的接梅子，中午晚上也不在家吃饭，总带她下馆子，还带梅子去商场买衣裳首饰，晚上回了家，俩人还得打老半天电话，腻歪的不行。”

　　李笙点头道：“未来小姑父被小姑拿捏的挺到位，这事就好办了。”

　　“咋办？”王老太急问道。

　　她笑道：“他们既然来阴谋，那咱们就把阴的摆到明面上，给他们来个阳谋。”

　　“阳谋？”王老太、李老头异口同声不解道。

　　李笙解释道：“这一招阳谋，要让小姑来办。让小姑把媒人来家的事说给小姑父听，切忌不要提及对方父母，只把媒人挑理的话说清楚。小姑父知道了，不用小姑提醒，他自己就能往他爸妈身上联想。之后就看小姑父回家怎么处理了。”

　　王老太眉头先是舒展，随即又皱道：“要是林亮被他爸妈说服，反过来跟梅子闹别扭咋办？”

　　李老头也道：“倒是个好法子，就怕弄巧成拙，把俩孩子掺和进去，不好收场。”

　　“爷奶，按照我刚才说的，小姑只要不多话，不涉及到小姑父的父母，那就没问题。小姑只要表现的善解人意，咱也不为难小姑父和他父母，双方都放明面上讲，而不是通过媒人在中间左一句右一句，小家子气还不尊重人。”李笙不紧不慢道：“假如真像爷奶担心的，咱们这次为小姑忍了，爷奶才是真害了小姑。”

　　她故意看向李卫国，意有所指道：“都说男人娶了媳妇忘了娘，好些个当婆婆的怕儿子婚后向着媳妇，结婚前是想着法的给儿子洗脑使坏，男人有主见还好，若是个没主意听话的，还没结婚就任亲娘摆布，真要结了婚，受罪的是谁，还不是儿媳妇？趁着这次，就当给小姑对象个考验，考验过了，皆大欢喜，要是没过，奶，您真舍得让小姑嫁过去，受婆婆摆布？”

　　李笙意有所指的太明显，李卫国被弄的红了脸，王老太虽听明白言外之意，但现在，她一门心思都在李笙出的主意身上，就算想呛几句，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等解决李红梅的事，看她怎么收拾这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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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无言回到家，李锁听到屋外响声，就赶紧放下作业噔噔跑出来，他拉住李笙的手，小心望向沉默的爸妈，小孩子也能察觉到家庭气氛不对劲。

　　林素华面无表情理也不理李卫国，转身要去厨房做晚饭，李笙拉住她，小声在她耳边私语几句。

　　林素华脸色好了几分，李卫国心下踹踹，想张口说些什么。

　　“咱们先进屋。”李笙牵着李锁，另一只手拉着林素华，娘仨朝屋内走去。

　　李卫国苦笑，随即跟了进去。

　　进入屋里，林素华板脸坐在沙发中央，李笙和李锁一左一右像护法似的守坐在林素华身旁，李卫国很自觉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角落不显眼处。

　　“就着刚才的事，咱得开个会，说一下我爸的问题。”李笙出声一字一句道严肃道。

　　李卫国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观察林素华的脸色，蔫巴道：“说吧，我听着。”

　　李笙清了清嗓子，不客气直入主题：“爸，小姑男朋友的父母做事不尊重人，反过来换到您身上，您跟他们一样，您也不尊重我和妈，还有小锁。”

　　“就不提以前了，咱就说刚才，爷奶让您把小吃摊停了，您从头到尾没问过妈一句，合着小吃摊是您一个人撑起来的，妈就一点力没出，我费劲八叉的琢磨点子又设计海报，在您这儿，全都白搭，您就是旧社会的地主老财，我们仨都是劳工呗。”她冷冷道。

　　“这，这说的啥话。”李卫国脸憋得通红，李笙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又道：“这个家，不光您一人的，除夜晚上我跟奶说的那通话，不光是气话，也是我的心里话，您上班挣工资养家糊口，我妈也没闲着，您俩工资一样，我妈对这个家的付出，只比您多，绝不比您少。任何关系到咱家利益的事，您都没权利自己做主，当然了，就算您私自做主，我妈也有权利驳回。”

　　李卫国自知理亏，拉耸着脑袋闷闷道：“这回不是因为你小姑么。”

　　李笙呵了声，气笑道：“这回因为小姑，能把咱家小吃摊停了，下回要换成爷奶，爸，您是不是能要了我和小锁的命。”

　　“说的啥胡话。”李卫国抬头，语速又急又快：“你爷奶为了梅子的婚事，愁了好些年，这回他们是有错，可事出有因，也不能全怪他们，怪就怪大门铃和林亮父母，你爷奶是被逼的，他们也不容易。”

　　李笙告诉自己要冷静，“爸，您说爷奶不容易，我觉得您说错了，应该是爷奶为了小姑才不容易，最该心疼体谅爷奶的是小姑，小姑没对象的原因，跟咱家没任何关系，逼爷奶的人，更不是咱家！小姑有爷奶疼着宠着，小姑能吃好的穿金的戴银的，小姑的对象就算吹了，也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因为有爷奶给她当靠山。可咱家呢，停了小吃摊，您和妈靠棉纺厂么，棉纺厂已经好几个月没发工资，咱们四张嘴，家里的吃喝开销，我和小锁的学费，咱家能像小姑那样把爷奶当靠山么？爷奶，又愿意给咱当靠山么？”

　　直白的话一字一句敲打在李卫国身上，他本来因着急而挺直的身子，渐渐弯了下去，最终垂下头，又恢复到一进屋时的耷拉模样。

　　李笙说的是事实，他没法斥责，但王老太是他亲娘，李红梅是他亲妹子，两头都是至亲，他夹在中间也很为难。

　　见李卫国冷静下来，李笙晾了他片刻，便继续冷冷道：“老院有事，咱们伸把手帮忙，是应该的，但出力之前，咱得掂量下自己几斤几两，更得看那忙能不能帮。我不是拦着您孝敬爷奶，给爷奶花钱出力，咱绝不含糊，但事和事不一样，对爷奶，那是天经地义，但对小姑，对别人，咱得量力而行，不能饿死自己，成全别人。”

　　她又接着把问题摊开道：“就说这回，爷奶被大门铃整糊涂了，您也跟着糊涂？就非得把咱家的买卖停了才行？说句不好听的，亲兄弟明算账，小姑对象黄了，还能再找，小吃摊要是黄了，咱们一家老少都得喝西北风。爷奶不在乎我们就算了，难道在您的心里，我和妈小锁，也比不上小姑的对象么？爸，您总说我们和老院是一家人，可一家人不会只想着自己好，你为我好，我为你好才是一家人啊！”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的李卫国无所适从，李笙说的每句话，每个问题，就像一只毫不留情的钝刀，干脆决绝地砍断了老院与他之间维持的绳索。

　　李卫国虽是个老实人，但不是傻瓜，他习惯了作为长子的责任和担当，也习惯了与李老头、王老太的相处模式，只是再怎么习惯，偶尔间，也会偷偷的羡慕向往李红梅和李卫强。李卫强从小就脑光灵活，最受李老头看重，李红梅是家中唯一的女孩，理所应当的享受着全家人的宠爱。有对比，就有区别，在日复一日的区别对待中，作为那个不太被喜欢的孩子，他压制着渴望被区别对待的小心愿，在李老头的潜移默化下，渐渐接受了家中长子的身份，他把渴望关爱转变成责任义务，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身为大哥，他应该对所有人好。

　　可在李笙毫不留情地戳破老院和他之间不平等的关系后，李卫国的家庭观念受到冲击，内心十分痛苦。

　　林素华心疼丈夫，张张嘴想劝两句，但在李笙的眼神制止下闭上了嘴，她明白，有些事要靠李卫国自己想清楚才行。

　　过了片刻，李笙语气缓和道：“爸，我说这些，不是让你跟爷奶老院生分，咱们总归是一家人，这次爷奶为了小姑，虽然差点损害了咱家的利益，但人嘛，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别看爷奶岁数大，这人犯错，不分年龄。您放心，我和妈不会因为这点事，跟爷奶生分，以后该怎么孝敬还怎么孝敬。”打一棒子，该给个甜枣吃，李卫国是个老实人，老实人最爱钻牛角尖，她也怕过犹不及。

　　果然，李卫国眼睛亮了许多。

　　李笙暗暗摇头，思想工作不好做啊，说狠了，怕伤到人，说轻了，又怕没效果。

　　“不过，爸遇事没主见，爷奶指哪就打哪儿，不尊重妈和我们，小吃摊明明是咱们全家人的心血，咱家任何一个人都没权力单独决定小吃摊的未来。”抛砖引玉了半天，她最终道：“这不是旧社会，家里不光男人说的算，我有个提议，以后咱家有要做决定的事，不管大事小事，必须要经过全家人一致同意，谁也不能私自做主。爸，行不行？”

　　“行，当然行！”李卫国哪敢说不，只要能把刚才的事翻篇，当牛做马他都乐意。

　　李笙很满意，但到此并没完，她翘起嘴角，对李卫国继续道：“犯了错，就得受罚，爸这回犯错，得有点惩罚措施...依我看，就暂时剥夺爸的经济大权，以后咱家的钱都归妈管。”

　　“咱家的钱本来就归你妈管。”李卫国松了口气笑道。

　　李笙摇头，“我说的不光是钱，以后咱家买房买车，也要写到我妈名下。”

　　这孩子还真敢想，李卫国和林素华对视一眼，以现在的条件，他们能改善家里的吃穿，再攒点积蓄就算好的了，买房买车，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行，也归你妈管。”李卫国不想打击孩子的积极性，就顺着李笙的意思道。

　　“以后家里有了钱，我和小锁也有决定权。”

　　“行，依你，但是不能乱花钱。”

　　就此，李笙才算彻底满意，费劲八叉的说了一大堆，为的就是分割李卫国的财政大权，以后就算王老太想拿捏人，李卫国手里没钱，也折腾不出什么。她对未来很有信心，目前家里条件是不太好，但只要把小吃摊经营好，以后的日子肯定差不了，而且房子的确是个隐患，前世这座小院是被王老太抢骗走的，她必须未雨绸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