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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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不光李卫国、李锁回来了，老林头也跟着来了，还带来了一箩筐的土鸡蛋，三桶大豆油和两大袋子面粉。
“爸，您咋来了？”林素华心里热乎又愧疚，还有十多天林建宇就要办婚宴，家里正是用人的时候，她不但帮不上忙，还耽误娘家事，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快跟我说说小吃摊。”老林头接过李笙端来的温开水，一口喝进，他擦了把嘴就急问道。
李卫国去的突然，只粗略说了说小吃摊的事，老林头虽只听了个大概，但关系到闺女女婿挣钱养家，他立马和老林婆、林建宇兵分三路，挨家挨户的收购李卫国列出的粮油米面菜。
粗略的收齐了几样食材，他就一同跟来了县城。
“多亏了小笙，要不然我们两口子还一闷头扎在厂子里呢。”林素华感叹道，就把棉纺厂停工，李笙提议小吃摊的点子细细道出。
李卫国也附和道：“可不是，厂子一说没个准点的停工，我这心一下就慌了，从昨夜到今儿上午，脑子光琢磨厂子了，越想越怕，压根没心思想别的。得亏了小笙啊，给家里指了条道，咱不怕苦不怕累，就怕两眼一蒙黑没事干，只要能给家里挣钱，别说摆摊，让我去挖矿扛大包，那都没问题。”
“爸，这才多大点事，哪用得着挖矿去。”李笙哭笑不得。
老林头慈爱的拍了怕李笙的肩膀，作为一家之主，家里的顶梁柱，他明白李卫国的难处，就道：“你爸是怕苦了你们娘几个。”
“小吃摊这主意正的很，甭管挣多挣少，钱都落自个口袋，比给公家干活也不差。”老林头举双手赞成，从前林素华对娘家是报喜不报忧，以至于他和老林婆都不知棉纺厂到了快干不下去的地步。
而且他种了多半辈子的地，卖了几十年的山货，对摆摊当小贩的行当，不像王老太那般低看，在他的观念里，不管好活赖活，只要能挣钱，那都是正经活计。
“就是咱家的小三轮承重太小，煤气罐子加上支架和饼铛子，估计撑不起来。”老林头估算道。
“要不就买辆大三轮？”林素华发愁道，一辆新三轮少说要四五百块钱，家里钱紧，能省一笔是一笔。
老林头摆摆手，说道：“不用，咱村大老张年前换了辆新三轮，他家那辆旧车个头贼大，就是年数久了些，车梁折了。”
他接着道：“晚上，我去他家一趟，要是没啥大毛病，就买回来，咱自己修补，估摸着修好了，也能用上几年。”
李卫国和林素华十分欢喜，报废的二手三轮最多也就一百出头，中间能省下两三百呢。
天色渐黑，林素华要去厨房整几个硬菜，想留老林头在家吃饭，老林头是个急性子，他惦记着收菜跟三轮车的事，只嘱咐了林素华几句，就骑上小三轮匆匆赶回村子。
走之前，林素华硬塞给他五百块钱，除了买车的钱，在村里采购的米面油菜，这些开销没道理让娘家垫钱，老林头一开始说什么也不要，只说等小吃摊坐稳了，再谈钱。
这些天，林素华在李笙的几通说教下，认识到结婚十几年，她对娘家的种种亏欠。所以，在她的强力坚持下，老林头无奈收下了钱。
林素华还按着李笙的建议，跟老林头说定，以后每隔七天结一次账。老林头为人实在仗义，在林家庄人缘好，由他采购，原材料的价格，比他们之前预算的还要低，这还只是小分量采购，若日后生意好，采购量大了，价格还能再压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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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李笙一家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小吃摊的准备工作。
在李笙的指导下，林素华已熟练掌握了面饼和酱料的配比。林素华是掌勺，这几天没日没夜的练习着揉面摊饼配菜刷酱，好让每份饼出成品的时间尽量缩短。
李卫国干的都是力气活，老林头用五十块钱，从村里买下二手三轮车，价格比预想的便宜了一半，这多亏了老林头的好人缘。林建宇也会简单的木匠活，农村不缺木头，他按着李笙给出的建议，给三轮车搭了个结实敞亮的木头框架。
李卫国本想往车架上贴塑料膜，李笙坚持安装透明玻璃，塑料膜简陋不结实，成日在烟熏火燎下，容易泛黄破损。玻璃则不同，耐用结实，透亮又显干净，关键她想在玻璃上整些吸引人的海报。
明天就是开学日，李笙把从复印店拿回来的四张半米长海报，小心展示给家人看，她兴冲冲道：“爸妈你们看，这些海报贴到玻璃上，是不是特吸引人。”
林素华擦擦手，小心摸了一下黄橙橙的大海报，她惊叹道：“跟挂历似的，真好看。”
“复印店真有能耐。”李卫国也被海报惊的连连点头，他不由点头道：“一百块钱没白花。”
见自己精心设计的小吃海报被认可，李笙小小骄傲了一把。
没错，她模仿未来快餐小吃鲜亮的广告模板，以鲜黄色打底，再用photoshop，给自家小吃设计了一套惹人注目、垂涎欲滴的海报。
这可不是复印店的功劳，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人设计完成的，复印店之所以要了一百块钱，是海报出图的颜色配料和纸海报太烧钱。
“小锁，走，贴海报去。”
李锁欢呼着，小尾巴似的跟在李笙后头，去给院子里的三轮车贴海报，李卫国和林素华也乐呵呵跟了出去，几人在李笙的指挥下，前后忙活了半小时，才把三轮车包装好。
李卫国是个做活细致的，这两天，小三轮在他的修理打磨下，早已焕然一新。
三轮车表面刷了层深绿色油漆，断掉的车大梁被焊接好，若不细看，瞧不出车梁是被二次电焊过的，车上的一众旧零件，车座铃铛把手套等，都被换新，以三轮车现在的样式，说是新车也不为过。
林建宇打造的车后棚空间极大，后棚支架用的耐用结实的榆木，1.5米的高度，结合着三轮斗篷2*1.5米的长宽，被稳稳当当安装在三轮车后斗上。锯木剩下的边角料，也没浪费，林建宇把边角料打合成几小块长木板，订嵌到后棚一侧，就是悬空收纳架，用来置放调料瓶罐，很省空间。
车后棚内，就是常规的小吃摊摆放，靠着车座的一侧，摆放着饼铛子和小型煤气罐。往右，里侧是三个方形塑料盒，用来盛放土豆丝生菜叶等配菜，外侧放案板等炊具，最左侧占地空间最两个大塑料盒子，用来盛放鸡蛋和火腿肠。而后棚和车斗中间留出的空间，则用来存放面粉豆油蔬菜之类的常需材料。
李笙把海报贴在玻璃窗的中下方，既能遮住里面的瓶瓶罐罐，又不影响行人对内的视线，远远看着，绝对是辆抓人眼球，又简单整洁的小吃车。
“爸妈，咱家小吃车，招不招眼？”李笙笑眯眯道。
李卫国爱惜地抚着车窗上的海报，直道：“招眼！这小车，可真让人稀罕。”就这么几张海报，就仿佛点睛之笔，一下就把小吃车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他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有...气质的小吃摊呢。
林素华在旁笑得合不拢嘴，起先还担心开张了，拉不到买卖，这下好了，光靠这车的模样，就能引到不少人。
“小锁，帮姐个忙，把你那小黑板拿来，再拿根粉笔。”李笙突然道。
李锁好奇问道：“姐，要小黑板干啥用？”
李笙捏了捏他的小脸，笑道：“当然是挣钱喽，咱们得想法子吸引客人，让更多人吃上咱家的饼。”
“我去。”一听能挣钱，李锁迈开小腿，蹬蹬往屋里跑。别看他年龄小，每日看着爸妈姐姐忙前忙后，他渐渐明白了这是在为家里过上好日子而辛苦，小家伙很有觉悟，白天不出去玩，跟在李笙后头，力所能及的帮些小忙，乖巧的为这个家，做着他的小贡献。
待李锁拿来小黑板，李笙在众人的注视下，拿起粉笔，有条不絮地写道：开业前两天，免费赠送火腿肠一根，限时优惠，不要错过！
写完，李笙对林素华道：“妈，明天给客人加火腿肠的时候，问一下要不要加辣条，加，就免费给对方加上，不加，就把配菜多放些。”
“行，我记下了。”林素华点头应下：“普通灌饼，不加肠、辣条，一块钱，加肠和辣条，要一块五毛钱，不吃辣条，可以改加两根火腿肠。”
“鸡蛋自带的，再便宜五毛钱。”李卫国在旁补充道。
这个价格和优惠活动，是一家人商量决定的，火腿肠按批发价格，一毛钱一根，辣条批发价更便宜，一块钱二十小袋。李笙本打算火腿肠、辣条一起免费，但考虑到有人不吃辣，就只写了火腿肠免费，辣条在根据个人口味添加，就算不要，也会给客人多加根火腿肠。
把小吃车装饰打理妥当，大家谁都没闲着，林素华、李卫国去厨房和面，他们要把明天用到的面饼团，一块块儿抹上油酥，分割备好，这样明天就能直接把面团擀成面饼，能省下不少时间。
李笙和李锁回到屋，各自收拾明日上学要用的课本文具，李锁小学一年级，作业课本只几本，小男孩的文具也就两根铅笔，一块橡皮，放进书包，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李笙就头疼了，她虽学习不好，但每次放大假，都会把所有课本背回家，虽然整个假期看不了几页书，但家里有一大摞的书本摆着，她心里会自欺欺人的感到踏实。
费了半天功夫，李笙总算把十几本课本作业试卷全部塞进书包，两手用力提了提书包，估摸最少也得二十多斤。
这些天，她一直利用空余时间复习学业，文科类的科目还好，语文英语政史，只要多看上几遍，就能记住理解大概内容。最难要数数学和物理，她虽能靠着记忆力强行背下公式，但理解内容，真是一塌糊涂，要一下补全一个半学期的知识，就算她记忆力惊人，一时半会也做不到。
李笙整理好书包，不由想到老院，年后这些天，老院出奇的安静，王老太没再把李卫国叫去过，李红梅也没再上过门，她每次去公共场所路过老院，都见大门紧闭，一次也没碰见过老院的人。
倒是自家，年后有几天，街坊邻居来过几个，拐着弯的打听林素华和李卫国的夫妻关系，一开始她和林素华还奇怪，后来李卫国憋不住了，才把他在老院替林素华说话的事，给道了出来。
林素华感动坏了，结婚十几年，这还是李卫国第一次为她顶撞公婆，李笙也小小诧异一把，她是真没想到短时间内，李卫国能为小家去反抗王老太的权威，看来除夕晚上的事，以及她说的那番话，给了李卫国很大的冲击，人果然是被逼出来的。
而这些天，李卫国忙碌的也就只过去一次，王老太对他态度冷漠，李红梅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李老头和李卫海倒是跟以前一样，但许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跟李老头之间，好像隔了层什么，没以前的坦亮劲儿了。而且，他也听了李笙的，没把小吃摊的事告诉老院任何人。
在感情上，李卫国是个粗人，他虽察觉到不对劲，但并没往深里想，这些天充满干劲的忙碌，就仿佛回到工作上，他和林素华是一门心思想把小吃摊做好。他想，等靠小吃摊挣了钱，再告诉父母，等他挣了钱，也跟二弟一样，给王老太买上几件好衣服，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王老太想来不会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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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天还黑蒙着，李笙家的院子就亮起了灯。
林素华、李卫国穿戴厚实，二人一身厚重棉大衣，头戴雷锋帽，手上套着棉手套，在寒意浓重的冬日清晨，这是最实在抗冻的穿着。
在他们身旁，小吃车被装载得满当当，从煤气灶到调味料，昨夜睡前，李卫国已前后检查了三四遍，就连打气管子都带上了，生怕骑到半路，车胎漏气。
李卫国把写着优惠活动的小黑板挂到车把上，他右腿一迈，骑到车座上，林素华则随着李卫国蹬车的劲，在后用力推着车斗沿，给他使上劲。
借着林素华的力，满载着全家希望的小吃车，被李卫国成功骑动了，夫妻俩，一个在前骑，一个在后推，车上载着二百多斤重量，慢悠悠的朝外走。
而在他们身后，李笙推着自行车，也是一身厚实衣服，两眼亮晶晶的跟着他们一起往学校走。
“你这孩子，随你爸脾气犟，这才几点，就非要跟过来，白天还上不上课了。”林素华呼哧呼哧推着车，隔着棉口罩，回头对后跟随的李笙，埋怨道。
李笙嘿嘿一笑，推着自行车小跑到林素华身旁，撒娇道：“等占上地，我就回去。”
林素华无奈摇头。
早上不到五点，他们就起床准备，初三的学生，早晨六点半就上早自习，他们要在六点之前摆好摊，学校周边的空地说大也不大，卖早点的就靠这个时间挣钱做生意，而想要占个好地方，没别的窍门，只有赶早。
林素华和李卫国昨晚激动的几乎一宿没睡，两口子说了大半宿的知心话，早上四点多就起来忙活，虽然没怎么睡，又起的早，他们却并不觉得困，只一心盼着早些摆上摊子。
当然，他们一起床，李笙也跟着醒了，小吃摊是她出的主意，又是在她的计划参与下开始，她内心的激动，丝毫不压于他人。
在李笙的强烈要求下，林素华无奈答应了让她暂时跟着，但等占好了地方，就立马回去。李锁还在家睡觉，虽然锁了门，李笙也不敢离开太久。
从家属院到学校，并不远，三人只用半刻钟就到了。
天依旧黑暗暗，学校大门还未敞开，附近的商店门市也都关着，校门前左右的两侧空地上，空旷旷的，只有两三个小吃摊孤零零支起了摊子。
三人见来的早，摆摊的位置富裕，心下大喜。
“爸，快到这儿。”李笙推着自行车，一路小跑到她相中的一处位置，回头对着李卫国急催道。
李卫国呦呵一声，使出吃奶的劲，脚踏三轮车，快速赶到。
“又没人跟咱抢，瞧你们爷俩急的。”林素华在后小跑，笑嗔道。
“这可是个好地方，爸妈，你们可得守好，别让人抢了去。”李笙把自行车支放到一旁，帮着李卫国把小吃车调整好方向。
“我看那两个小吃摊，都挨着校门口，咱们停在这儿，是不是有点远？”林素华观察道，李笙选的是挨着马路，距离校门五六十米快拐弯的地方，这个位置比起一出校门就能看到的摊位，是隔了远一些。
李笙好像知道林素华得这么问，就故作高深，反问道：“爸妈，我问你们，是上学前买吃的多，还是放学多？”
林素华想了想，回道：“应该是上学，尤其早上，家里没功夫做饭，就在路边随便买点。放学的话，一般中午家里都做好了饭，就算饿，也留着肚子回家吃。”
李笙微微一笑，她手指朝着校门口和马路一比划，笑道：“所以呀，上学的学生，都是从家往学校赶，放学，是从学校出来，再回家，你们说，是哪个先看到咱们。”
林素华和李卫国顿时恍然大悟，学生上学，可不得经过马路牙子才进校的，他们占的位置，正是学生们进校前的第一站。
“我就说，听闺女的准没错。”李卫国哈哈一笑。
这些日子，李笙的变化，他全看在眼里，孩子变得越来越有主意，琢磨的事比他个大人还要多，私下里他跟林素华讨论过，两人都认为，是除夕那晚给闹的，女儿这是受了刺激受了委屈，才一下子长大。夫妻俩十分惭愧，他们深觉，都是父母没用懦弱，才把李笙逼成了小大人。所以，二人一致决定，以后李笙再有新主意，新要求，只要能办到，他们尽量去满足。
摆好摊子，时间不到五点半，李笙心里挂着李锁，又嘱咐了几句，就骑上车，匆匆赶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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