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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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蛋灌饼是什么，我怎么没在学校附近见过？”刘艳戳了戳一脸呆滞的李笙。
得好几年以后才出现的东西，当然没见过了。
李笙眼睛亮闪闪，胸口扑腾跳的厉害，有个计划在她心里快速成型，之前还担心爸妈以后能干什么，这下好了，终于有着落了。
“我有急事，先回去了。”
说完，顾不上给刘艳解释，李笙拉着李锁就急匆匆往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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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路过副食店，李笙特意买了两袋黄豆酱和甜面酱。
李锁跟在她后面，好奇道：“姐，晚上吃炸酱面么？”以往林素华只有在吃炸酱面的时候才买豆瓣酱，一袋酱能炸出一耳碗的肉末酱，既能拌面条，又能蘸馒头，一大碗酱一家人能吃好几天。
李笙刮了下李锁的小鼻子，笑道：“准备好肚子，中午吃大餐。”
一听有好吃的，李锁高兴坏了，姐弟俩手牵着手快步往家走。
回到家，林素华一个人在厨房揉面。
“爸去老院了？”李笙牵着李锁一前一后走进厨房。
林素华擦了把汗，神色间是藏不住的忧虑，她道：“去看你小姑了。”
李笙了然，主要还是找李老头拿主意去了。
不过李老头能不能拿出主意，她没空不关心，她现在一腔热血，只想着赶紧把鸡蛋灌饼做出来。
“小锁，去剥两头大蒜。”李笙指挥道，就着林素华揉面的功夫，舀出一小盆面粉。
李锁应下，屁颠颠地跑去院子剥蒜。
见李笙挽袖子，林素华拍了拍手下光滑的面团，说道：“面都揉好了，你怎么又和上面了？”
“妈，你弄你的，咱俩做的不是一个样。”李笙道。
林素华不知该说什么好，自打年前发了一次烧，这孩子就迷上了做饭，恨不得天天钻厨房里。大概有做饭的天赋，普通的食材经到李笙手里，味道比她这个大人做的还要好，只要饭桌上有李笙炒的菜，就回回空盘。
只是厨艺再好，十几岁的女孩子也不该成天泡在厨房，再说还有几个月就中考，李笙成绩又一直处在中游，能不能考进一中也悬而未定，她和李卫国在学习上不敢多做过问，怕给孩子压力。
林素华见李笙正埋头奋力摆弄那小半盆面粉，到嘴边的话就憋了回去，算了，左右不过半盆面粉，反正过几天就开学，到时一上学，哪还有精力分心做这些。
李笙就着暖壶里的温开水，把面粉揉成两个巴掌大的面团，再把面团分别放进两个大碗里，先醒面半个小时，这样做出来的面饼会格外柔软蓬松。
接下来该准备鸡蛋灌饼的灵魂——酱料。
她打算做蒜蓉酱和甜辣酱，这是饼摊上常见的酱，最符合大众口味。
这时，李锁把剥好的两头大蒜拿了过来，李笙接过蒜，摆上案板，就把蒜剁成细细的蒜蓉。接着又把刚买的两袋酱打开，准备熬酱。
前世李笙在家专门研究过鸡蛋灌饼和手抓饼上的酱，没办法，五块钱一个的鸡蛋灌饼于她而言太奢侈了。她特意算过，一张面皮成本最多两毛，鸡蛋成本按五毛算，再加上蔬菜腐竹皮和酱料，一个鸡蛋灌饼的成本也就一块钱左右。她记得重生前小区门前的小吃摊，鸡蛋灌饼价格涨到四块钱一个，还不加肠和辣条。可见，街边小吃摊的利润有多可观。
按现在的物价算，鸡蛋灌饼的成本就更低了，她估摸着，一个鸡蛋灌饼的成本最多也就六七毛。
李笙按着前世小吃摊上的酱料味道，就着家中现有的调味料，开始斟酌着配料。另一边，林素华往饼铛子上刷了层油，准备烙盒子。
小小的厨房，母女二人各据一方，李锁像只乱窜的小蜜蜂，两边转悠，只盼着快点吃上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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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上房里坐满了人，李红梅娇羞地坐在王老太旁，对面坐着的富态中年女人是媒人大门铃，李老头、李卫国、李卫海爷仨也在一旁。
大门铃押了口茶水，大概做惯了保媒拉线的活，圆润脸上自带着喜庆，她见李红梅遮不住的羞涩，再看王老太和李老头神色间透出的满意和喜悦，心想这趟保媒八九不离十了。
她放下茶杯，眼弯成一条线，笑道：“林亮这小伙子不错吧，人长得精神，家里条件也好，在城里有车有房，还能分配工作，这样好条件的，打着灯笼都难找。”
大门铃对这次说媒十分重视，虽是男方主动托她牵线，但要知道李红梅可是家属院出了名的老大难，要能把李红梅这个困难户解决了，那她在附近媒人圈的地位绝对会大大提升！
她道：“梅子啊，可得抓紧了，这么好的条件，别家的姑娘们可都惦记着呢。”
李红梅脸颊又红了几分，林亮模样虽一般，但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又当过兵的缘故，看上去十分有派头。
早上他开来的奥拓小轿车，好不好的就停在胡同口，平白招来了街坊四邻中最好热闹的几个嘴碎的妇人，让她受了好一通打趣，甚至有那发酸的，见她相了个家里有车的，竟当着众人的面，让她眼光放低点，别再挑拣了。
哼，若不是被王老太压着，按她以往的脾气，怎么也得回敬几句。不过生气归生气，那些人掩不住的羡慕，还是让她十分受用的。
这话说的，王老太皱了皱眉头，上午在大门铃家相亲见面，他们两家父母都跟着去了，大门铃当着大家伙的面，只一个劲的夸林亮，她可瞧见了林亮爸妈得意的模样，尤其林亮他妈，总时不时打量李红梅，那挑拣的眼神，让她十分不喜。
王老太很不满意大门铃抬高对方，她咳了两声，拦住李红梅开口，就道：“模样不出彩，眼睛小了点，工作也没落实下来，条件也就那样。”
这话说的，大门铃面上一僵，李老头也跟着皱起了眉。
“哎呦，老嫂子你这心操的可多余了，林亮在部队可是军官，刚转业那会，就分配好工作了，之所以没去，是被他爸给压住了，老林这人看着五大三粗的，心可细着呢。他家厂子主要靠林亮他哥管着，老林就想把林亮弄到政府。”
毕竟做惯了媒人的活，大门铃也深知王老太爱拿乔的毛病，她就打起了圆场，说道：“哥俩一个经商，一个从政，还愁日子过不好么...而且啊，老林媳妇私底下跟我说，老家的厂子有林亮的一份股，等以后结了婚，就把股份转到小两口身上。”
“占多少股？”王老太脱口道。
“老嫂子，这...我可不清楚。”大门铃抽了抽嘴角。
李老头咳了咳，他道：“梅子，我看林亮这小伙子不错，你要觉得行就点个头，让你姨给那头说一声，你俩就先处着看看。”
“我...我也不知道。”李红梅扭捏起来。
王老太暗暗给李老头使眼色，让他先别急着下决定，女方若不先拿一头，等结了婚，还不得矮男方一头，可李老头怎么也不回应，她干脆急道：“着啥急，先让梅子想想，想好了再定。”
这一下，李老头的脸彻底黑了。
大门铃左瞧瞧右看看，算是明白李红梅一直嫁不出去的原因了，王老太二两水萝卜，还真拿上劲了。
“是该商量商量，行了老哥哥老嫂子，你们先商量着，我这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啥时候商量好了，再记得告诉我一声。”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大门铃当了多年的媒人，对付王老太这种拿乔拿上瘾的，向来不惯着。
“都中午了，家里也预备好饭菜了，把你家大柱子叫来，咱两家得好好喝一顿。”李老头赶紧挽留。
“今儿是不成了，我家那口子亲戚家有个小姑娘，二十出头，刚分配到防疫站，说是小姑娘模样水灵，还是个独生女，这不催着我过去相看相看，想趁着过年走亲戚，给介绍个对象呢。”
大门铃笑呵呵的推辞了李老头，一番话说完，系好大红围巾就起身要走，刚撩开门帘，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身回头，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道：“老哥哥老嫂子，有件事我憋了好几天，想来想去，还是跟你们说一声的好。”
“又不是外人，有事就直接说。”李老头诧异。
大门铃叹了口气，就道：“冲老哥哥这句话，我就直说了，这两天咱们家属院都传遍了，说是你们家老大媳妇命苦啊，大过年的还挨顿揍，脸都开花了。我是相信老哥哥你家的为人，可是外头人多口杂，说啥的都有，哎呦，你们可不知道，外头那些话，把你们这一家子编排的，都没法听了！”
“我琢磨着，眼下正给红梅相对象，成不成先放一边，就怕人家男方过来打听。要我说，就让老大媳妇去外头给大家伙解释几句，不就是个磕磕碰碰的小事么，把事说明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就都打住了。”
话里话外的说完，她瞧着王老太脸色红白交加的憋屈样，心里就痛快了。若不是老林家主动找上门，还给了丰厚的说媒费，她才不会吃饱了撑的跟王老太这种没见识的老太太打交道。
大门铃自认是个识趣的，话完，也不用送，就乐呵呵的离开了。
正房屋内，气氛僵硬，王老太脸色难看，胸口起伏的厉害，李红梅也白着脸紧紧咬着下唇，大门铃走前的那番话，对这母女俩无异于原子弹，留下了深深的慌张担心。
王老太甚至难得生出了几分后悔，若那晚她能忍一忍，或许...不，不对，肯定是林素华和李笙娘俩使的坏，不敢直接跟她对着干，就在背地里搅和红梅的亲事。
李卫海只低着头，反正没他什么事，家里大事小事用不着他做主，这种时候，他只要安静不发出声就好。
而李卫国则靠着墙角，不由蹲下，这些天全家人很默契的没再提除夕夜的事，他也小心翼翼的不去碰触，可被大门铃直接干脆的一揭开，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晚，林素华委屈无助的模样又闪现在眼前，李笙字字珠玑般的话也在耳边想起。而他，作为男人，作为丈夫，却硬生生看着妻儿受委屈，无能为力。
李老头手上不知何时点上了烟，他深吸了一口，隔着烟雾扫了眼屋内。
“梅子，你要看上林亮，就好好跟他处...没看上，那就算了。”李老头把目光从李红梅身上，又转到王老太，他道：“孩子年轻不懂事，做大人的，该往好地方提点，梅子的事，就让她自己做主，咱们，谁都别掺和。”
出乎意料，王老太脸色虽气得发白，但并未反驳，只恨恨瞪了眼李卫国。
见此，李老头松了口气，还好，顾全大局就好。
他又吸了口烟，目光从李卫海身上划过，最后落到李卫国上，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老大，这事过去就过去了，不管外人说啥，咱们才是一家子。一家人有个小吵小闹，很正常。亲爷俩还有吹胡子瞪眼的时候，等过去气劲儿，还是一家子亲近。”
李老头一边娓娓说道着，一边察看着李卫国，见李卫国始终低头不声不响，他不由皱了皱眉，下意识又抽了口烟，许是抽的太急，他呛着嗓子用力咳嗽了几下，等舒坦了，才接着道：“大门铃那张嘴，三分也能被她吹成七分，我估摸着外头也就当个乐呵谈几句，不用放在心上。”
他眼睛一直没离开李卫国，话到此，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就道：“红梅岁数不小了，咱们家就她一个闺女，你们就这一个妹子，等把她嫁出去，我和你妈也就少了份心思，以后也能多份心帮衬着你们哥几个。老二在市里，我是有心无力，老三有正式工作，晚两年结婚也没事，就是老大你，我跟你妈最惦记着，我们老两口想着等红梅出嫁，咱们家地方就宽敞了，就帮你们...”
“爸。”李卫国从地上缓缓站起，打断道。
他面上异乎寻常的平静，开口道：“素华年后一直在家待着，除了回娘家，就没出过门，家里来人，她是能躲就躲，小笙小锁也不是嘴碎的孩子，不会去外头乱讲，以后也不会往外说。大门铃的话，咱们听听就行，素华嫁给我十几年，没享过一天福，反倒为了咱们这一家子，是伺候老的照顾小的...做人得有良心，以前怪我粗心，让素华受了不少委屈。以后，我李卫国不管把日子过好，还是过坏，绝不让媳妇孩子因为我，再受苦。”
一口气说完，李卫国看也不看他人神色，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大步离开了。
屋内再一次陷入沉默。
王老太瞪大着眼，好久才从不可置信中缓过神来，这还是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大儿子么。
“作孽啊！我是生了个什么玩意！他在糟践我呀，拐着弯的骂我欺负他媳妇，我让他们一家子受屈了...”王老太终是忍不住，拍打着腿，嚎嚎大哭骂了起来，哭声中带着几分真切的委屈。
哪怕换成其他两个儿子，王老太也不会像这般愤怒伤心，如果说她是这个家的掌权者，那李卫国绝对是最听话的执行者，被最顺从的顶撞，对她而言，这无异于晴天霹雳般的背叛，无法容忍。
李红梅心疼的抱着王老太，看向李老头，气道：“爸，大哥太过分了，您都说到这份上，不同意就算了，还拐着弯的埋怨咱们，看把妈气的...不行，我得找他去！”
“给我回去！”李老头黑着脸大声喝道：“不怕外人嚼扯，你就去，让外人看看，老李家的小姑子是怎么说教哥嫂的？你想拿咱家这点破事，再让外人嚼扯一遍？！你不要脸，我还要！”
李红梅被呵斥的一抖，不敢再动，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遭李老头训斥。
“你跟小梅发什么火，这个家，也就闺女真心疼我。”王老太拉住李红梅，狠狠擦了把脸，对李老头怒目道：“咋地，被你大儿子唬怂了，你就看着那王八羔子欺负到我头上！你那些能耐呢！”
李老头脸色不好看，他没搭理王老太说的啥，转头看向窗外，抽了口已经燃尽的烟，沉声道：“晚上，我拿上两瓶好酒，到媒人家亲自去一趟。往后这些天，都少出门，家里就算来人，能不见就不见...外人问到老大媳妇身上，就说两口子拌嘴打架，因为啥，咱们也闹不清。”
王老太不再嚎哭，只愤愤低声咒骂，纵然恨不得撕了林素华，她也明白这是最好的法子，把原因推到李卫国两口子吵架上，就算他们不愿意，依着那二人的性子，也不会拆台。等时间久了，当事人都默认，外人也就没法说道了。
王老太和李红梅不再闹腾，李老头交待李卫海出去买两瓶五粮液。
屋内安静下来，李老头疲惫地揉向眉心，心思复杂地想到，孩子大了有主见了，一个两个的，不让人省心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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