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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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宇一听，果然有事，他耐着性子，哄道：“不能告诉外人，小舅又不是外人。”
李锁犹豫挣几下，跟着就委屈道：“那我说了，小舅千万别告诉妈。”
“肯定不说！”林建宇赶紧保证。
然后，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把除夕那晚发生的事说了出来，林建宇越听脸越黑，听到最后拳头都握紧了。
李笙道：“小舅，别生气，那晚我把他们狠狠说了一顿，给我妈出气了。而且这些天妈再没去过老院，爸也保证了，以后让妈跟老院少接触，不再让妈受委屈了。”
“你爸他...”林建宇狠狠叹了口气，当着外甥的面，他不好说李卫国的不是。以前他一直以为王老太虽不待见林素华，但最起码李卫国这个当丈夫的会护着他姐。此时被两个孩子一说，他才知道林素华这些年过得有多憋屈。
李笙给李锁使了个眼色，姐弟俩一人拉住林建宇的手，她安抚道：“小舅，你可别跟姥姥说，刚才姥姥问我了，我编了个瞎话，说我妈是脸上过敏。姥姥姥爷岁数大了，咱不能让他们跟着担心。”
林建宇不由问道：“那你们怎么就告诉小舅了？”
李笙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我妈太实诚，这次就算受了委屈，等过段时间她对爷奶还得跟以前一样。我爸耳根子软，我和小锁岁数小，姥姥姥爷年纪大了，咱们这个家也就小舅能给妈撑腰，当然了并不是让小舅找爷奶干架，我就是想着，得让小舅知道爷奶对妈实际咋样，咱不能总热脸贴他们冷屁股。要不然，凭我奶那脾气，肯定认为妈的娘家人没脾气，她更得变本加厉了。”
林建宇心里总算舒坦了些，林素华的性子软绵，李卫国又碍着亲生父母不好替她出头，还好两个孩子懂事有成算，没被养成唯唯诺诺的性格。
“小舅不跟你妈说，但是你俩得答应小舅，以后你们爷奶还有你爸，他们再让你妈受委屈，你们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行！”李笙和李锁齐齐道。
来之前，李笙就料到老林婆和林建宇必定会追问，所以，早就提前跟李锁商量好该如何说。老林婆岁数大了，她不能让老人家担心，林建宇却不一样，他是林素华唯一的弟弟，每年都是他代表家里人来城里给王老太拜年，以往就算知道王老太不喜林素华，为了不影响林素华和李卫国的夫妻关系，不给姐姐添麻烦，林建宇也会刻意压着对老院的不满。
自重生后，李笙一直在找机会脱离老院，除夕之夜就是个机会，她要让王老太彻底恨上她和林素华，这样才有机会跟老院彻底撕破脸皮，王老太不是个能忍的，她更不是前世的包子，她会想办法让李卫国、林素华一步步脱离老院的掌控。
而她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姥爷一家站好立场，不能再像以前对老院毕恭毕敬，小舅林建宇是最好的人选，老林头老林婆辈分摆在那里，有些事不好直接出面，但林建宇不一样，他年轻，知道了林素华受了委屈，未来就算替林素华出头，外人顶多也就说几句年轻人气盛，意义大不同。
林建宇回屋后，李锁向李笙邀功，“姐，我说的好不好？”
李笙捏了捏弟弟的小脸蛋，笑道：“小机灵鬼。”
“能不能再玩一盒摔炮？”
“给。”李笙痛快的从兜里掏出一盒。
李锁高兴地接过摔炮，小家伙上蹿下跳的在院子里玩的嗨极了，李笙在旁看着，眼底溢出笑。前世为了还债，李锁一年到头在外奔波，姐弟俩每次相聚，都是为了林素华的病情或者还债，她几乎忘了小时候的弟弟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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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婆准备的午饭十分丰盛，硬菜是红烧草鱼、炖排骨、酱肘子、炖鸡块和一盘红闷兔子肉，炒菜有木耳胡萝卜炒鸡蛋、豆角炒肉、韭菜炒鸡蛋、清炒小油菜。
鸡是老林头一大早现宰的，兔子肉是年前林建宇跟村里的小伙子闲着没事在地里抓的。
李笙也露了一手，就着带来的鱼丸，做了道冬瓜鱼丸汤，鱼丸鲜美，冬瓜吸油，老林头吃的直吧唧嘴。
饭桌上，林建宇的话明显不多，大家伙只以为他喝高了，毕竟他酒量是出了名的差，且一喝高就话少爱睡觉。
李笙不由生出了愧疚，小舅性子实在又直来直往，让他心里压着这么大块的石头，确实为难了。但她实在没办法，但凡林素华和李卫国有自己的思想，她也不至于找别人曲线救国。
这顿饭，除了李笙和林建宇，大家伙吃的是其乐融融。
一直到天擦黑，李笙一家人才穿戴好，准备回家。
老林头和老林婆自然不会让女儿空手回去，年前家里宰了猪，老林头从瓮里挑出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目测有三十多斤，老林婆捡了一大袋的馒头花卷，还把李笙最爱吃的煎饺子单独用棉布包起来。
“家里有不少肉呢，年前孩子她奶给了一锅牛肉，别人给她爷送了带鱼，我们也跟着分了不少，那些都吃不够呢！”林素华和李卫国百般推辞，年前娘家就给了不少年货，今儿走娘家，可不能再往回拿了。
“你婆婆待你好，你得好好孝顺老人...这是我们老两口的一片心意，你们得拿着，给我俩外孙好好补补，瞧把孩子瘦的...”
“姐你就拿着吧。”林建宇打断老林婆的话，把袋子接过来，转身提到自行车后座上，他道：“你俩不吃，就给小笙小锁炖肉，这俩孩子正长身体，平时也捞不着吃啥好的。”
这么一句突兀的话，让林素华、李卫国一愣，老林婆也听出了不对味，她以为林建宇喝高了，不知道说啥发财，她暗暗瞪了眼林建宇，就笑道：“天色不早了，赶紧带着孩子回去，小锁岁数小，小孩子可不能走夜路，你俩要是再推，赶明儿我和你爸扛着袋子就给你们送过去。”
话说到这份上，林素华不好再推辞，就跟李卫国牵着李笙李锁去骑自行车，好在其中一辆车子有大梁，林素华骑着没大梁的车子，后面载着袋子，李卫国骑着有大梁的，李笙坐后座，李锁坐大梁上。
一家人跟老林头几个告了别，就蹬车子回家，林素华特意回头看了眼林建宇，不知怎么地，她感觉弟弟怪怪的。
把人送走了，老林婆朝着林建宇后背用力拍几下，她气道：“我看你是马尿喝多了，净乱说话！得亏你姐夫脾气好，这要赶上四六不懂事的，为难的是你姐！”
林建宇没说话，任由老林婆拍打。
他就是故意的，老李家欺负人，他忍着不上门找他们算账就够憋屈了，李卫国听出来又如何，大老爷们连老婆都护不住，还想让他有好脸色，做梦。
“都回屋去，也不怕外人笑话。”老林头喝的上了头，又被老林婆叨叨的头疼，老娘们就是事多，孩子不就说了句实话，至于反应这么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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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初八，相比老院，李笙家还算风平浪静。
自打李卫强和王爱娟初二回市里，李老头就犯了难。
初六那天，李卫国带着补全的礼，替李老头给张新红两口子登门还礼，张新红有说有笑的收下了礼盒，还表示这都不叫事，以后两家还跟以前一样。
但转过身，李老头光拿钱不办事的消息，就传遍了家属院。
更甚者，给李红梅说媒的大门铃还找上了门，话里话外的告诫李老头做人要地道，说男方家里做生意最注重诚信，万一被人家知道亲家不守信，小心亲事成不了。
这可把李老头气坏了，他没想到王爱娟是个笑面虎，竟背后竟阴人，同时也庆幸，还好没帮她办事，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就算帮了忙，也落不得好。
王老太也跟着担心，李红梅过了年二十五虚岁，在城里属于大龄女青年了，她一直憋着劲想给闺女找个有编制，父母有退休金，家里条件好的人家。
按理说以李红梅的条件找对象并不难，可架不住她眼光高，跟她差不多条件的，她瞧不上人家。条件比她好的，她又嫌对方长得不行。被她看上的，人家又相不中她。
文阳县也就那么大，时间久了，连媒人都不愿给她说对象了，就算介绍，条件也是一个不如一个。
现在不好容易说了个条件不错的，除夕那晚跟媒人商量好的，李红梅和男方初八在媒人家见面，王老太是千盼万盼，结果中间一波三折，先是李笙扬言要向外人毁李红梅名声，再就是张新红黑了心的造谣生事，把媒人都招惹上门说教了。
这可把王老太气歪了鼻子，恨不得杀到张新红家。
还是李老头好说歹说把人给劝住了，李老头在棉纺厂经营多年，口碑名声不是一句两句就能抹黑的，张新红再怎么向外人说道，这种事在外人嘴里顶多说上几嘴就过去了，不会对家里的名声有大影响。王老太要真跟张新红当面吵起来，那可真成笑话了，外人才不管中间发生了啥，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在李老头的把持下，王老太憋着气，没再闹出半点动静。
初八一大早，老院就开始拾掇张罗，李红梅向信用社请了半天假，由王老太领着去街头的理发店做了个新发型，再穿上最得体漂亮的衣服，还戴上王老太为她准备的金镯子金耳环，今日的李红梅可以说把姿色身材发挥到了极致。
按理说两家离得近，林素华这当嫂子的该过去看一眼，但前一晚王老太把李卫国叫过去，指名道姓的不许林素华和李笙在李红梅相亲这天过去。
李卫国肯定不能说实话，回家后只说王老太嫌家里人多，不想麻烦林素华，还是李锁悄悄跟过去偷听来的。
李笙听后一笑置之，果然横的怕不要命的，看来除夕那晚她的表现让王老太怵头了，不让她去，是怕她把李红梅的相亲搅和黄了。
李笙才不在乎李红梅如何，比起老院的喜事，她家就有点惨淡了。
原因无它，初八棉纺厂本该正式，但昨晚家里接到电话，年后厂里没接到活，所有工人推迟上班，具体时间会另行通知。
一通电话，把李卫国和林素华愁坏了，两口子愁的一宿没睡。棉纺厂不像正规的事业单位，工人的工资全按每月的出勤率和出产任务算，只要请假或者生产指标没达成，工资就别想拿全。
过年家里开销大，林素华和李卫国本想着等初八开了工，争取一天假也不请，再过半年李笙要上高中，李锁也即将上小学，家里处处需要钱，好在以后每月只用给老院交三百，今年他们两口子卖点力气好好干，给家里多攒点钱，想必日子会越过越好。
可天算不如人算，他们知道棉纺厂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却不知竟到了连开工都要推迟的地步。
李卫国两口子心里发慌，当年棉纺厂由政府扶持着避过了国企破产、职工下岗的大浪潮，好些年过去了，虽然厂子的效益不见好，但好歹能维持下去。像这种开工都开不了，具体时间都定不了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家中气氛低迷，林素华和李卫国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虽然他们极力在孩子面前表现的若无其事，可到底连李锁都察觉到父母的心事，也不嚷嚷着出去玩，只安静地跟在李笙身后。
李笙整理好借来的作业，年后她向刘艳借了所有科目的作业，连续抄了三天，才把作业抄完。刘艳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作业工整又干净，她抄得十分顺畅，本来要借五天，但提前两天就抄完了。
她得早点把作业还回去，给刘艳留个守时的好印象，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正屋的电视开着，李卫国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沉默地看着足球比赛，林素华坐在门前的小板凳上，正低头摘着韭菜，打算中午烙韭菜盒子。
李笙抱着作业从里屋出来，被浓厚的烟味呛了下，她忍不住道：“爸，时间不等人，你在考虑考虑。”
李卫国用力吸了口烟，他道：“没事，我心里有谱。”
“大人的事就别操心了，带你弟出去玩吧。”林素华打了个眼色。
“那我先出去了。”李笙叹了口气，牵着李锁就出门了。
今早她特意向李卫国提了买断工龄的事，再不到半年棉纺厂就会破产，趁着厂里还有钱，早点买断，三万块钱的买断费不是小数目，两个人就是六万，等于李卫国和林素华将近四年的工资。
只可惜李笙苦口婆心讲了一大堆道理，李卫国和林素华还是没那个勇气。李卫国甚至说，买断不着急，等厂子真破产倒闭了，到时候再买断也不迟...她倍感无力，棉纺厂百十多号的工人，真要能拿出几百万给大家伙买断赔偿的钱，厂子还能破产倒闭么！
不过这次劝说失败，李笙并不灰心，爸妈思想守旧，却并不僵硬不知变通，他们只是少了一丝勇气，少了一个契机。最关键的是她在等张新红，前世张新红是棉纺厂第一个买断的职工，这一次她要借着张新红买断的机会，把李卫国和林素华说服，务必把六万块钱拿下。
只是当下张新红跟李老头关系闹僵，她也不清楚前世是谁帮的他们两口子，而且张新红这次背后捅一刀的行为，她十分反感，李老头固然有错，但张新红表面一套背后玩阴真是精明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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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开街上的平价眼镜店开了有些年份，因价格便宜，质量好，老板为人又实在，不管眼镜是不是在店里买的，只要有问题，就免费维修。是以，眼镜店的生意一直不错，这不，初六一开张，店里来配眼镜的学生就没断过。
李笙在门店二楼刘艳的卧室，从窗户往下看眼镜店门前摆了一长排的自行车，大部分都是学生来配眼镜的，她羡慕道：“你们家生意真好。”开眼镜店前期需要投入大，但只要把店开起来了，利润是极可观的，像刘艳家的眼镜店有口碑有质量，又有稳定的客流量，生意几乎能做到稳赚不赔。
刘艳和李锁坐在床上聚精会神的看电视，电视上播着还珠格格第二部，正演到小燕子学香妃引来一群蜜蜂，她分神回道：“还凑合，就是人多，太吵。”
“别家做买卖的只嫌人少，你倒好，嫌起人多了。”李笙摇头道。
“人多吵得没法学习。”
李笙无言以对，这种凡事把学习放第一的精神，她就学不来。
刘艳家的门市生意稳当，家里条件自然不差，卧室里的有线电视比李笙家的卫星小锅要清楚许多，挨着窗户的墙边包着一排暖气，整间屋子热气腾腾，不像李笙家的煤炉，得时不时的加煤通风，警惕一氧化碳中毒。
李笙三人坐在床边上，李锁年纪小坐在中间，刘艳把一托盘的徐福记糖果放到李锁腿上，不停地给他剥糖吃。
李锁小嘴鼓鼓，直摇头够了，刘艳被他的小模样逗笑了，又抓起一大把糖塞到李锁外套的两边兜里。
“随便吃，姐姐这儿管饱。”刘艳笑道，她是独生女，虽家人对她极为宠爱，但偶尔也会羡慕有兄弟姐妹的，更何况李锁长的白嫩又乖巧，她喜欢极了。
李锁爱吃糖，但他记得大人的话，不能白拿别人家东西，吃的也不行。所以，刘艳装满一只兜，他就掏空一只，来回几次，刘艳不耐烦了。
“不听话就把你留下，让你姐一个人回家。”她故意吓唬道。
李锁笑眯眯的不说话，这种吓唬小孩子的话，他才不信。
“拿着吧，等以后有好吃的零食，记得分给刘艳姐姐。”李笙笑道。
有了李笙的允许，李锁乖乖的向刘艳说了谢谢，然后小心翼翼把糖果放到兜里，他想回家后让林素华和李卫国也尝尝这些好吃的糖果。
“这才对，这糖可好吃了，是我亲自挑的。”刘艳剥开一块巧克力夹心糖含到嘴里，巧克力入口即化，香醇的味道充斥在口腔内，回味无穷。
不过说到吃的，刘艳叹了口气，“等开了学，又得天天煎饼果子、油饼了。”
家里开着门市，早上父母没时间为她准备早饭，所以学校门口的小吃摊，就成了她的早饭选择。
“不是还有鸡蛋灌饼、烤冷面么。”李笙张嘴就道。
刘艳疑惑道：“鸡蛋灌饼，冷面？那是什么？”
李笙顿住，她都忘了，像鸡蛋灌饼、手抓饼、烤冷面这些满大街的小吃摊，现在还没在文阳县普及开来，不对，应该说还没出现。
这个年代网络通讯没有未来发达，文阳县地理位置又偏北，像鸡蛋灌饼之类的外地小吃还没传过来，目前文阳县街边的流行小吃摊还是以煎饼果子、馅饼、油饼为主。李笙记得在她大学之后，才在家乡的街边上看见鸡蛋灌饼的小推车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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