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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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初三走亲戚，李卫国带着李锁去乡下的姑婶大娘家拜年吃饭，林素华和李笙又实实在在的在家待了两天。
期间李锁悄悄告诉李笙，这几天老院缺了林素华，把王老太忙活得鸡飞狗跳。
以前老院招待亲戚，都靠林素华一手忙活，现在林素华去不了，李红梅不会做饭，王爱娟又故意装病，家里的男人们得陪着亲戚唠嗑，做饭的事自然就落在王老太身上。
老李家的亲戚多，每年老院得有十多个小辈留下吃晌午饭，王老太一人做两大桌的饭菜，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那些亲戚刚走，奶后脚就在院子里骂人，骂爷，骂咱爸，还骂二叔了！”李锁忽闪着眼，兴致勃勃道：“初一早上我和爸在老院吃饭，咱奶故意没做二婶的，二婶就把二叔叫屋里，一顿臭骂，我在院子里听得可清楚了。爷奶的脸色可不好了，小姑看不过去，就隔着院子跟二婶呛了几句，还是二婶厉害，也不指名道姓的骂人，就把小姑说哭了，还说要学姐，去找街坊邻里评理，还是爷发火，她俩才停消停。”
“二叔二婶今儿下午就回市里了，走之前，二婶好像跟爷说送礼啥的，爷的脸色可不好看了。”
“说啥了？”李笙追问道，这些天没去老院，就没机会打听张新红送礼的后续。
李锁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就道：“我就记得二婶问爷，有没有人给她送礼，爷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说话也支支吾吾。二婶见爷半天说不上话，就笑着走了。”
李笙摸着下巴思索，张新红主动找上王爱娟了？李老头还没把收的礼给王爱娟？还是说王老太把所有的礼品都霸占了？不管哪一种，王爱娟跟王老太梁子算是结下了。
吃完晚饭，一家子坐在一起看电视嗑瓜子时，李笙从李卫国口中听到了答案。
李老头年前收到礼，被王老太中间插一腿，又加上王爱娟闹病住院，就一直没机会说，他本想着年三十晚上等大家伙吃完年夜饭，找个空挡跟李卫强说道说道，结果又出了王老太动手林素华这档子事，这顾前不顾后的，李老头就一下子忘了。
等年初一那天，张新红夫妻俩一大早就去老院拜年，李老头见了人才记起送礼的事，他暗暗叫糟，还没跟李卫强谈妥，不能把事应下，更没法把收下的礼品退回去，一下子进退两难，只能含糊过去。
张新红夫妻俩见李老头不说正事，顾左右言他，就心下打鼓。初一拜年的人多，他们不好追问，就想着过了这两天忙过劲，再找李老头确凿准了。
结果巧不巧的，他们正往外走，就碰见了出门上茅房的王爱娟。遇见了正主，张新红就赶紧拉着王爱娟说起了话，一开始也就拐弯抹角的问王爱娟那些鱼虾海鲜吃的合不合口，王爱娟哪里知道送礼这档子事，只觉得莫名其妙。
张新红见她跟李老头一般不说正事的模样，就急了，干脆直接问了，她送的那块名贵手表可还喜欢，那些鱼虾海鲜都是小打小闹，真正要送的是花了五千块钱的名贵手表。
这一问，真想就大白了，张新红明白了，这是李老头私自把礼品扣下，扣就扣吧，收了东西却不给办正事，这把她给气的，恨不得当场回去质问李老头。
王爱娟是得意又来气，得意的是李老头求着她办事，得看她眼色，气的是人家送给她的礼，竟被扣下。
她当即就要找李老头和王老太算账，但想起李老太动手林素华，就生生止住了步。
王爱娟夫妻俩走了以后，李老头十分揪心，没给老刘家办成事，还落了一身埋怨，老刘家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人。外人怎么看就算了，关键是老二媳妇误会了，真是里外不是人，李老头生平头一次体会到有口难言。
这不，晚饭前，李老头把李卫国叫过去，私底下拿出二百块钱，让李卫国照着张新红送来的带鱼大虾，去水产店再重新买份一模一样的。
“我爷要把东西还回去？”李笙道。
李卫国叹气道：“就不该管这闲事，他们求人办事，就该直接找老二，你爷岁数大了，哪有精力管那么些的事。”
李笙不以为然，许是以前当厂长当惯了，李老头是出了名的好面子爱揽事，不说外人，就家里的大事小事，就没他不插手的。这也导致李卫国结婚多年，在家事决定上一直由李老头拍板做主。
比起往年，今年是林素华结婚以来过得最轻松的一年，不用去老院看婆婆小姑子脸色，更不用招待一家大子亲戚的吃喝。家里有李笙李锁陪着，李卫国也极贴心，这个年过得别提多舒心了。
可有个难题林素华不得不面对，明日初四，她不想回娘家。
“妈，你是不是怕姥姥姥爷看见脸上？”李笙指了指脸，问道。
有李卫国在旁边，林素华不好直接说，她道：“你姥爷姥姥岁数大了，咱不好叫他们跟着操心。”
“孩子妈，你受委屈了。”李卫国愧道，林素华的半边脸红的退了层皮，看上去十分显眼，明天回娘家，还真是不好解释。
李笙看了一眼李卫国，她道：“妈，你要是不回娘家，姥爷他们才更操心呢。”
“就说我感冒发烧了，等病好了，再回去看他们。”林素华不想父母亲担心，更不想让丈夫为难。
李笙又看了眼李卫国，她想了想，就道：“我和小锁可不会糊弄人，尤其糊弄姥姥姥爷，这话，还得让我爸说。”
李卫国脸一下子红了，除非他没脸没皮，这话怎么也轮不到他说，“我，我也说不出口。”
林素华犯难，她道：“这可咋办？”
“妈，要不就跟姥爷他们说我爸给你买了瓶进口面霜，你用过敏，脸上过敏就会泛红起皮。”李笙提议道。
林素华眼一亮，笑道：“对！那年在胡同口小卖部买的那袋郁美净，用一次脸就红一回，一开始还以为是我这张脸有毛病，后来才知道，那是遇上假货，脸过敏了！还是我闺女聪明！”
李笙笑道：“爸，你是不是得给妈买瓶贵点的面霜，万一哪天姥爷他们来家里了，想看看那瓶面霜，咱没有可咋办？”
李卫国哪里还听不懂闺女的意思，他豪气道：“等初六百货大楼开了们，我就给你妈买瓶进口面霜！”
林素华嗔了眼丈夫，她道：“她是小孩子，你也是小孩子？买那玩意干啥，有钱烧的！”
李卫国嘿嘿笑，李笙也笑了，不让李卫国出点血，怎么能深刻认识到错误，她决定，以后李卫国再犯糊涂，就让他出血，给家里人花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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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家人早早收拾妥当，李卫国带着李锁，林素华带着李笙，二人一人一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厚重的年货，一家四口开开心心地向林家庄驶去。
老林头和老林婆一大早就敞开大门，老两口先把院子大门口扫清干净，又担心外头的炮仗声，把家里的鸡狗闹疯再吓到孩子，就把院里的牲畜都关了起来。
“煎这么多饺子，我姐他们肯定吃不了。”林建宇在厨房拉着风箱，老林婆就着灶里的火，舀了一大勺猪油进锅，滋的一声，猪油迅速化开，等油快开了，她让林建宇松手，从盆子里拾起煮熟过了夜的饺子，一个个放进去小火慢煎。
老林婆白了眼儿子，她道：“小笙小锁最爱吃我包的饺子，这俩孩子每回来都吃不够，这会子多煎些，吃不够就带回去。”
饺子在老林婆的手下被煎的金黄香脆，林建宇早起没顾得上吃饭，闻到香味，馋的不行，他笑道：“大过年的，谁家还能缺饺子吃，也就你这当姥姥的，怕饿着俩外孙。”
“你懂啥，你姐两口子工作忙，他们那厂子又总加夜班，平日哪有时间给孩子包饺子吃。再说，小笙打小不爱吃肥肉块子，她奶那边人口多，包饺子没法迁就她，也就在咱家能痛快地吃口饺子。”
林素华的模样酷似老林婆，但老林婆常年在地里风吹日晒，皮肤更黝黑些，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卖力地煎着饺子，一想到外孙女吃她包的饺子那股满足样，眼底就闪过疼惜。
林建宇收起玩笑，也认真地给老林婆打起下手。
林素华对娘家，向来报喜不报忧，但结婚这么些年，就凭年年给李老头王老太送年货受到的待遇，就能看出林素华在婆家的地位。林素华不想让娘家人操心，林建宇更不想让姐姐为难，所以这么些年，他们都默契的避开老院的话题。
这也是为啥老林头两口子一直坚持给亲家送年礼，不为别的，就想让亲家对自家闺女好一些。
老林婆刚把煎饺子盛出来，李笙一家就到了。
林素华的娘家是四间大北方，光院子就有五百多平。林家庄解放前是地主大户的聚集地，村里别的不多，就地最多。解放后，老林头属于贫下中农，被组织关照着分了这套大院子，这在林家庄还只能算中等，家里条件有限，自林素华出生后，只翻新过一次，如今几十年过去了，这套院子一看就有了年岁。
“给您二老拜年了！”
一进屋，李笙一家四口就齐齐冲着正北，给老林头老两口拜年磕头。
“好孩子，咱不兴磕头，赶紧起来。”老林头、老林婆忙着把人扶起来，尤其对李笙，老林婆紧紧把人拉住，对林素华责怪道：“哪有让没出门子的小姑娘磕头的，也不怕把我外孙女的福气磕没了。”
林素华笑道：“她天天念叨姥姥，恨不得跟姥姥姥爷过年，我可管不住她。”
这话说的，老林头和老林婆笑的合不拢嘴，对李笙李锁更是喜爱到心尖上了。
在正当屋拜完年，一家人就被带进了西屋，西屋是老林头老两口的屋子，整个家就属西屋烧的暖和。林建宇年轻力壮火气大，就算屋里不烧炉子，他也照样睡的香。老林头两口子岁数大，本该住东屋，但是东屋窗户前种了颗石榴树，常年挡着太阳，他们喜欢晒太阳，就索性住在西屋，平日里吃饭也是在西屋。
西屋的摆设很简单，正对窗户的是张被铺得厚实暖和的大木床，床头贴着墙，两边是能当柜子用也能坐人的半大实木柜子，上面铺着厚实的棉垫子，坐上去十分舒服。床对面是老式的半高电视柜，电视机比李笙家的要小一圈，此时正开着，播放着春晚。
林建宇把折叠圆桌摆好，随着把一大盆煎饺子放到桌中央，还有一盆白菜丝拌猪耳朵，油炸花生米和一大盘双拼炸馒、炸窝窝片，还有年前腌的咸鸡蛋。
老林婆给每人盛了碗粘稠的大米粥，摆好筷子，一家人围着桌子，开始吃早饭。
“先凑合颠簸点，晌午咱们吃硬的！”老林婆不停地往李笙李锁碗里夹饺子。
“姥姥，这么多好吃的，我怕中午吃不下了。”李笙笑道，他们来之前是吃了早饭的，但为了让老人家开心，大家都默契的没提。
“不怕，等会吃完了，吃点山楂糕消消食，咱中午再接着吃！”许久不见，老林婆慈爱地看着李笙，但怎么看怎么觉得外孙女脸小了些，就心疼道：“别光学习，你看这小脸瘦的，光剩骨头了...你们俩工作再忙，也别亏了孩子，正长身体呢，得多让孩子们吃肉。”说罢，又往李笙碗里夹了好几个饺子。
“姥姥偏心，光给姐夹，不给我夹。”李锁也举起碗，冲老林婆撒娇。小家伙机灵，见李笙对着冒尖的饺子发愁，自觉地举起碗替姐姐分忧。
林建宇把李锁抱到怀里，捏着外甥的小脸，笑道：“姥姥不疼你，舅舅疼。”说着，就一个接一个的往李锁嘴里喂饺子，见小家伙被喂的嘴巴圆滚滚，当舅的终于憋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李锁两眼泪汪汪的控诉，小舅坏，每次都要逗人家！
另一边，老林头和李卫国一人一茶盅的白酒，翁婿俩就着花生米，喝着小酒，别提多滋润了，当然要是没林素华控制着，就更完美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小时，饭后，男人们在屋里喝茶侃大山，女人们在厨房收拾。
老林婆让林素华去厨房刷碗，趁着人没在，她把李笙叫到东屋，问道：“小笙，你妈脸上咋回事？”一进家，她就看到女儿半边脸红的不对劲，当着女婿的面不好问，一直忍到吃完饭，这才找到机会叫住李笙问清楚。
李笙笑道：“都怪我爸，年前给妈买了瓶面霜，妈一用就过敏，弄得这些天都不敢出门了。”
老林婆松了口气，就道：“都俩孩子的妈了，净想着臭美。”
老林婆问清楚，就去厨房找林素华了，母女俩许久没见，有说不完的话。
李锁在院子里玩摔炮，五毛钱一盒的摔炮是小孩子过年的必备玩具，李笙怕他被伤着，就在一旁看着。
姐弟俩玩的正兴起，林建宇从屋里出来了。
“舅，去茅房？”李笙笑道，在农村冬日能让人出屋的，不是打麻将就是上茅房。
林建宇往厨房瞧了眼，又确定四下无其他人，就把李笙姐弟俩叫到跟前，小声问道：“你妈脸上咋回事？”
姐弟俩相互看了眼，李笙轻轻点了点头，李锁小嘴一噘，委屈巴巴的模样，小声道：“妈不让跟外人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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