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摆摊发家致富》裴五月

12、第十二章

　　除夕之夜，屋外炮仗烟花不绝于耳，本该一家人团圆的日子，李笙三人回到家后，空荡荡的屋子显得冷清。

　　“小笙，留你爸在老院，你奶肯定得拿他出气。”林素华担心道。

　　李笙无语，“妈你就放一百个心，儿子跟媳妇可不一样，我爸可是奶的亲儿子，再说有爷在，我奶折腾不了爸。”

　　林素华想想也是，不过一想到刚才在老院李笙舌战群雄，她还是心有余悸，就道：“以后可不许再跟长辈吵嘴，尤其你奶，搁外人嘴里，就算有理，人家也得说你没大没小不懂事。”

　　李笙笑着应下，王老太性格锱铢必报，有刚才那一出，以后肯定会想法从她身上讨回来。不过她才不怕，王老太本质上是个不讲理的老太太，以前有李老头压制着，再加上家里人都让着，只会显得她强势，别人不会认为王老太不讲理。

　　但是通过刚才一战，她找到一个对抗王老太的新法子。王老太性格强势，轻易压不住火，遇事很容易不占理，而李老头又是个要面子的人，这个家李老头说的算。所以，以后只要她占住理，王老太是长辈又如何，只要对方敢使坏，她就以理压人，就算李老头也会公然偏心。

　　“妈，咱去医院看看你身上的伤。”毕竟是刚出锅的饺子，李笙怕林素华的伤口感染。

　　林素华无所谓道：“多大点事，还用得着去医院，擦点酒精，贴上创口贴就行。”而且她怕医院碰到熟人。

　　见林素华执意不去，李笙只好找出酒精碘伏，认真给她清洗伤口。

　　处理好伤口，该准备吃饭了，包了一下午的饺子，一口没吃到，还受了一肚子委屈，李笙不想除夕之夜凑合过。

　　她提议道：“妈，咱吃火锅吧。”

　　“火锅？可家里没羊肉片，要不咱还是凑合吃点，赶明儿妈给你们包饺子。”林素华道。

　　“谁说火锅非得涮羊肉，家里有鱼丸，有虾，还有那么多菜，咱可以多放点菜叶、土豆、粉条，最后再下点面条，又热乎吃的种类也多，挺好的一个年，咱可不能凑合！”李笙拉着林素华胳膊，亲昵道。

　　“小锁，想吃火锅不，快给妈撒娇。”

　　李锁跟着大人忙了一天，晚上又被王老太吓着了，回到家依偎在林素华怀里后，才渐渐缓过劲儿。小家伙晚上一口吃的也没落着，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他搂住林素华的脖子，撒娇道：“妈我要吃火锅。”

　　被儿女左右撒娇卖乖，林素华心都软了，她笑道：“咱们吃火锅！”

　　厨房还留着昨天煮鱼丸的汤，李笙本想留着下面条，这下好了，有鱼汤打底，再放些料酒八角花椒葱姜蒜，火锅汤底就出来了。鱼丸和虾是现成的，洗菜的活，李笙全包了。林素华手上有伤，但她闲不住，让炸了两个黄面窝窝当甜点。

　　李笙把从姥爷家拿来的干木耳、蘑菇泡上，盛了一盘炸素丸子，又切了一盘猪头肉，淋上蒜泥醋，当作开胃小菜，。

　　至于火锅蘸料，她调了半瓶芝麻酱，家里有豆腐乳、韭菜花，再加上些盐、生抽、醋、糖、味精，林素华炸了一小碗的辣椒油，再加上蒜泥、香菜、葱末，火锅的灵魂蘸料成功诞生。

　　屋子被煤炉烧的暖洋洋，电磁炉上的火锅冒着热腾腾的气，三人围着茶几，喝着健力宝，就着开胃小菜，涮着锅子，电视上播着春晚，三人吃得美味又满足。

　　火锅吃到一半，李卫国回来了。

　　李笙见他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瞧着她们，不敢言语的可怜模样，她面无表情，板着脸道：“爸，这么快就吃完饺子了？”

　　“没...吃了点，就是没吃饱。”李卫国可怜兮兮道，老婆孩子扔下他说走就走，又挨了亲娘一顿狠骂，他第一次尝到孤苦无依的滋味。

　　李笙哦了声，见林素华眼神偷偷往门口飘，就故意咳了声，她道：“小锁，去厨房给爸拿副碗筷。”

　　李卫国脸上一喜，连忙道：“不用，我去拿，我去拿。”说完，就麻溜的跑去厨房。

　　趁着人不在，李笙小声交待：“妈，待会甭管我说啥，你都别说话。”

　　“小笙，你想干啥。”林素华问道，见识了女儿在老院大杀四方，她担心李卫国再受为难。

　　李笙安慰道：“放心吧，不会太为难爸的。”

　　跟以前相比，李卫国的表现还算无功无过，今晚她跟王老太撕破脸，日后老院肯定消停不了，跟敌人斗争不怕，怕就怕内部出现倒戈。欲速则不达，她不要求李卫国能立马向着自家，但事关老院，他最起码能做到不拖后腿。

　　“妈，你就听姐的吧。”李锁附和道，他是彻底信服了自家亲姐。

　　“不许太过分。”林素华无奈道，同时又感到心疼，闺女性子变得突然，肯定是以前受了太多委屈。

　　母女三人达成协议后，李卫国带着碗筷进屋了。

　　几个互相使了眼色，林素华低头吃菜，看也不看李卫国，李笙板着脸，李卫国讪讪地坐在李锁旁边，举着筷子，想吃又不敢下手。

　　“爸，你回来就光想着吃饭，就不关心关心我妈？”李笙冷冷道。

　　“孩子妈，你咋样了？”李卫国赶紧放下筷子，看向林素华，刚才在老院，他听到响声后冲进的东屋，等一进屋，就见王老太破口大骂和一地的烂饺子，后来李笙和李老头来了，事越闹越大，他就没顾得上林素华。

　　“脸红的这么厉害，怎么都爆皮了！”见林素华半张脸通红，李卫国发出惊呼声，他以为王老太只是把饺子扔到林素华身上，毕竟隔着衣服，应该烫不到身上，却没想妻子半张脸被烫的红透了。

　　林素华垂着头，并不言语，李卫国心疼又愧疚，“孩子妈，刚才你怎么不说...我这...这事是咱妈做的不对。”毕竟是自己亲妈，过分的、的话，他不好说出来。

　　“刚才在老院，爸看着妈被我奶欺负，甚至动了手，你只听二叔和小姑说了啥，还反过来让我们给奶道歉，爸，你真让人寒心！”李笙拍下筷子道。

　　李卫国苦闷道：“你奶岁数大，我要是跟她顶，她得闹的更厉害...大过年的，我想着忍忍就过去了。”自己亲娘啥样，他比谁都清楚，他是打心底里怵头王老太的折腾，就想着跟以前一样，让妻子先受点委屈，等回了家他在赔礼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李笙冷哼道：“那以后我奶杀了人，你看警察会不会因为岁数大，就饶了她老人家。”

　　她道：“爸，每回在我奶那受了委屈，你总是让我妈忍，合着活该我妈倒霉嫁给了你，就该在这个家受婆婆气？受气也就算了，当丈夫的连个话也不敢替自己说。爸你是不是跟我奶一样，觉得我妈是农村出身瞧不起她？”

　　“不能不能！”李卫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恨不得对天发誓，“孩子妈，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修来的福气，我没大本事，让你享不了福，还跟着受罪，可你和孩子在我心里绝对排头号，我怎么能瞧不起你。”

　　林素华心里那点委屈一下子就没了，这些年对王老太百般忍让，除了对方是长辈是婆婆，主要就冲李卫国这个人，踏实、能干、会疼人，跟这样的男人过日子，她知足。

　　“跟你过日子，没觉得委屈，孩子他奶脾气一上来，不光我，你也经常跟着挨训，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林素华本就发红的脸更加红了。

　　李笙扶额，说好的立规矩，改成秀恩爱了，猝不及防的狗粮。不过也好，给个棒槌，再来个甜枣，效果有，还不伤感情。

　　她用了咳了两声，不再板着脸，就道：“爸，你肯定也不想我妈再受委屈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奶再发脾气，该怎么让她不牵扯到妈身上？”

　　这可把李卫国问住了，他挠头窘迫道：“你奶那脾气一下来，别说我，你爷也罩不住。”

　　李笙想了想，便提议道：“爸你看这样成不。”

　　“以后让妈尽量少去老院，我奶那边有啥活指派给妈，你能接就接过去。奶要是冲妈发脾气，你就找理由让妈回家，比如姥爷来电话了，或者厂子里有啥事，别让我妈和奶正面冲突，实在不行，就找我爷。”

　　李卫国听后一拍大腿，他道：“这个法子好。”

　　林素华也跟着松了口气，她是打心底里惧怕婆婆，每回跟王老太面对面，就提着心，每次王老太脸一拉，她心都跟着发颤。

　　李笙接着道：“要是我奶、小姑二叔，硬要爸向着他们，甚至让你教训妈，爸，你还能不能像今天一样？”

　　李卫国赶紧道：“绝对不能！”

　　“那我奶一哭二闹三上吊呢。”李笙笑问。

　　李卫国眉头又皱起，他最受不了王老太哭闹。

　　见此李笙摇摇头，就道：“爸，以后我奶他们再为难你，你干脆就不说话，或者...我奶哭，你也跟着哭，你要是一哭，我奶就顾不上妈了。”

　　“啊！这...这行么？”李卫国结巴道。

　　李笙严肃道：“怎么不行，难道你想看着妈哭？”

　　“还是我哭吧。”李卫国不好意思道。

　　见说的差不多，林素华不想再为难丈夫，她打圆场道：“行了赶紧吃饭，丸子都快煮烂了。”

　　李卫国的表现不错，李笙知道适可而止，火锅吃了一半，菜不多了，她给李卫国倒了杯二锅头，趁着喝酒的功夫，又切了一盘猪头肉，热了碗酱牛肉，这才够一家四口吃喝。

　　刚才在老院吃的有一搭没一搭，李卫国肚子早就空了，妻子温柔贤惠，不停地给他夹菜，闺女怕他吃不饱，在厨房忙着添菜，小儿子也在一旁哄逗着。

　　李卫国心里热乎乎的，觉得这才叫过日子。

　　******

　　年初一，李卫国起了个大早，带着李锁先去老院给父母拜年，随后由他领头，带着家里的男人们挨家挨户的拜年走亲戚。李老头辈分大，只管敞开着大门，等着小辈们上门给他和王老太拜年。

　　林素华脸上有伤，就没出门，李笙是女孩，按着老理儿，家中的女娃结婚前不用正经拜年，初一当天她只需对爷奶磕个头。

　　但出了昨晚的事，她自然不会上赶着去老院，昨晚种种历历在目，她虽在嘴上让王老太和李红梅吃的亏，但林素华脸上的伤可是实打实的，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还给敌人磕头，她可咽不下这口气。

　　“吃饱了，我去同学家玩一会。”李笙喝下最后一口饺子汤，打了个饱嗝，盘中二十来个白菜猪肉饺子都被她吃光了。

　　“去吧，早点回来，别让人家留饭。”林素华一大早就和面剁馅包饺子，俗话说初一饺子初二面，按着往年，除夕夜就该吃着饺子看春晚。因着昨晚，全家都没吃上饺子，更没过好年。所以，天没亮，她就起床准备，一口气准备了韭菜白菜胡萝卜三种馅，馅儿里的肉都是肉泥。

　　从家里出来，李笙向老院走去，去同学家是借口，她要给王老太添点堵，虽然昨晚她答应不会向外人说道李红梅，但有些事，不用说，也能让外人浮想联翩。

　　这个点，正是上门拜年的时间，李笙站在老院门前，趁着没人，就用力揉了两下眼，两眼立马红彤彤，像刚哭过似的。

　　没多久，从胡同口就走来四五个结伴拜年的中年女人。

　　其中一个矮瘦的黄脸女人，见李笙在门前站着，她先笑道：“小笙，你妈让你来门口迎我们呢？”

　　李笙赶紧低下头，用力吸了下鼻子，小声哽咽道：“我妈没在这儿，她感冒，在家躺着呢。”

　　一下子，几位中年妇女见此，当即就明白了，王老太又欺负林素华了。

　　大家在家属院做了十几年的邻居，又都在棉纺厂工作，都知晓老李家的婆媳关系，更清楚王老太和林素华的各自为人。王老太是家属院出了名的强势铁公鸡，林素华人不错，就是性子太软，结婚十多年，被婆婆压制死死。

　　几人心照不宣，林素华又受婆婆气了，只是在明白之于，出于女人的八卦天性，更想知道里头的内容。所以，最先开口的黄脸女人就哄道：“好孩子，跟姨说说，这是咋了，你妈前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是不是你奶又欺负你妈了？”

　　李笙见勾起了大家的好奇欲，她故作犹豫道：“没，没欺负，阿姨你们给爷奶拜年，千万别说见过我。还有，你们千万别去我家，我妈现在的模样不能见人，啊不对，是不方便见人。”

　　说完，她不给大家反应的时间，就飞快跑回了家。留下几个中年妇女大眼瞪小眼，这话信息量太大了，本只是普通的好奇，现在她们人恨不得也跑去李笙家看个究竟，老李家出什么新鲜事了，大年初一，儿媳妇都没模样见人了！

　　经过李笙的一番“使坏”，初一这天自家大门都快被好事的邻居敲坏了。在她的一番闪烁其词后，那几个女邻居拜完年，就直奔她家，林素华被弄得措手不及，她辈分小，往年初一从未有人同辈人来家的情况。顶着被划破的脸，被熟悉的邻居同事碰见，她只能硬着头皮说是自己不小心磕破了。

　　有了李笙在前铺垫，傻子才信呢，几个好事的女人谁都没戳破这蹩脚的谎言，大家伙互相安慰了几句，就兴冲冲离开了。大过年的婆媳妯娌凑一块，谁家没个小打小闹，但再怎么闹腾，也极少有撕破脸的时候，更别提还弄出伤。

　　很快，林素华被打这件事传遍了整个家属院，什么说法都有，有说王老太动手打的人，也有说李卫国酒后家暴，还有说李红梅欺负嫂子，更甚者连李老头也被怀疑了。

　　外头传的再厉害，也不会直接传到老院去，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没有深仇大恨，谁都不会当面揭短扒皮，偶尔有一两个好事的，也会被李老头一笔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