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迷雾》青青筠

99、第九十八章 高中往事

　　“李齐军是有组织罪案调查科的人，手头上一直有线人，便于跟进关于扎硅的情况。所以，上一次咱们在越南，你说阮队长收到的线人的那个情报就是他提供的。”
　　夏沣点了点头，转动方向盘，将车稳稳地开出去，“你刚才说他们跟了阿娟三年？”
　　“嗯，他说细节方面不便多说，但是扎硅内部能接近先生的人不多，阿娟便是其中一个。三年前，他们好不容易在她身边安插了卧底和线人，结果在两个月前全部失踪了。所以，线索一下子就断了，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所以才被她钻了空子。”
　　温语柔叹了口气，“李齐军说，原本他们都快要开始收网了，结果功亏一篑。”

　　夏沣在红灯的时候稳稳将车停好，才转头看了看她，似乎是想问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便把双眼转回路面上，静静地等着路灯变绿。

　　温语柔将手肘支在车门上，托着腮望向外面，感叹道，“真不可思议，你知道么，这家伙在高中的时候散懒至极又霸道，而且还有自己的小跟班，活生生一个小混混。谁想到这摇身一变，成刑警了。”
　　夏沣笑了笑，“真羡慕呢，你跟高中的同学关系还这么好。”
　　“这叫好？我和薇薇那才叫好呢。”
　　“薇薇不是你的大学同学么。”
　　“……”

　　温语柔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夏沣是在怼她，撇了他一眼，没怎么出声反驳，而是叹了口气，“高中的那段时光，真是不堪回首。”
　　李齐军是体育转校生，高一下半学期的时候转到温语柔的学校。当时她的旁边位置是空的，便顺理成章地成了李齐军的座位，开始了高中三年的同桌生涯。她一开始并不习惯有同桌甚至觉得困扰，李齐军身上有富家子弟的桀骜，站没有站相，坐没有坐相的样子，上课打扰到她的集中力，自习打扰到她写作业和复习，就连考试的时候都打扰到她的思考。
　　后来，李齐军所在的足球队因为要代表省参加全国比赛，便经常在上课的时候都需要训练。当温语柔终于觉得可以解脱了的时候，老师一句拜托，要求请她把笔记给李齐军一份，顺便督促他按时交作业，原因只有一句，“你的成绩最好，要帮一下同在为校争光的同学”。

　　“你说这是什么鬼理由？你知道他一直怎么欺负我的么，我就那么好欺负么。下课了的时候拽我头发也就算了，还唆使他的那些小弟背地里在我的书桌里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吓我。所以我非常拒绝。”

　　但是，老师既然吩咐了下来，便不得不做。只是她与李齐军之间多一句话都不说，大家相互看着不顺眼。
　　李齐军在全校同学中的口碑也逐渐分为两派 —— 一派觉得他在足球场上英姿矫健，帅气逼人，笑容阳光；一派觉得他为人横行霸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温语柔自然是归于后面那派。

　　“高三的下半学期快高考毕业的时候，他突然收敛了许多，但是人也变得少言寡语，非常奇怪。然后就接连一个多礼拜没来学校，老师把试卷和笔记让我放学顺道送到他们家。”
　　只是开门的始终都是他的母亲，样子也是十分的憔悴。在高考的那一天，李齐军跟她很诚恳地说了一句谢谢，搞得她一头雾水。

　　[我欠你个人情。]

　　“他高中一直欺负我，然后我还得一直给他跑腿，我的时间又不是白给的，他欠的当然得还。还好意思跟我说是因为帮我调档案出来，所以被阮队长发配边疆到这里查案子。要是真惩罚他，能给他组长的位子坐？而且还是跨国案子。”

　　夏沣听了笑了笑，“看来被压迫的日子确实过的不好，到现在都记忆犹新，找个日子我帮你讨回来。”
　　温语柔一听，双眼亮晶晶地笑了笑，“找到机会，你要帮我加倍奉还！”
　　夏沣把车开进医院的停车场，稳稳停好后，拍了拍她的头顶，“那必须的。乖，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

　　他看着温语柔提前跑了进去给他挂号，嘴角向上牵了牵，为刚刚他脑海里浮现的那个想法感到搞笑。
　　儿时的种种已然成为过去，他竟然在意高中时候李齐军是不是对温语柔有意思。如果他没看错，刚刚见到李齐军的时候，他在他左手的中指上见到了一枚订婚戒指，低调不奢华，中间平镶入的黑钻闪闪发光。

　　“伤口愈合的还好，只是有些缓慢，把这两袋药挂了，压一下-体温。”
　　“谢谢医生。”

　　等医生换好了药，重新把腰间的伤口包扎好后，夏沣动作有些迟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从温语柔那里接过衣服套回身上，由着她扶着从床-上挪到了一旁输液的椅子上。温语柔有些担忧地摸了摸他的前额，发觉温度确实有些上升，转身拿来了枕头垫在他颈后，和毯子盖在他身上。
　　夏沣一直微笑着任由她忙前忙后，等她终于坐了下来之后，才拉住她的手，“医生都说我没事，你别皱眉头。”
　　护士将针扎入夏沣的手背，惹得温语柔侧头认真看了看，见到护士的技术娴熟，一针到位，才安心下来，“你明天是不是当值？一会儿挂完水，回家休息一下？”
　　夏沣低头想了想，低声说答应。而后又想起了什么，动手翻了翻电话，“龙龙的生日就快到了，我搜罗了些礼物的主意，你看看。”

　　体内的药物开始起效，他有些睡眼朦胧地看了看周围，见到沈佟和沈央就在附近。他不再勉强，安心地将头仰靠在身后的枕头上，疲惫地说，“柔柔，我可能得睡一会…… 挂完了叫我。”
　　“好。”
　　她轻轻把毯子帮他盖好，便静静地坐在旁边。
　　见到他似乎很快就睡熟了，脑袋便也失去了支撑歪在一边，十分的不舒服。她靠了过去，让他倚在她的肩头。夏沣感觉到了动静，一个激灵便睁开了双眼，迷迷糊糊间见到温语柔在他身边才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只是他心里装着事，在第二袋快要到底的时候，没等温语柔叫他，便自己就醒来了。他接过了温语柔递过来的水杯，缓缓地喝了几口，醒了醒神才觉得眼前清晰了起来。
　　温语柔见到他虽然还是略显疲惫，但是精神好像是好了一些，便把电话举到他面前，“你觉得怎么样？”
　　夏沣就着她的手看了看。

　　龙龙最喜欢的超级英雄是钢铁侠，于是无论是从蛋糕的设计，还是横幅的图案，或是餐桌布，与桌子上的纸盘子都是按照这个主题来构思的。
　　“听说龙龙一直不怎么喜欢庆祝自己的生日，所以孤儿院的老师们就遵从他的意愿。但是上次我在莱莱的生日派对上，分明见到龙龙的眼神是非常羡慕和向往的。”
　　“蔡叔总说龙龙的心事重，说不定不想庆祝生日有别的原因。”

　　温语柔想了想，“嗯，这样，我去问一问龙龙，要是他愿意，我们帮他搞一个好不好？”
　　夏沣动了动因为久坐而有些酸痛的身子，笑着说，“孤儿院那么多的孩子，觉得你对龙龙最上心。”
　　“总是觉得跟他投缘。龙龙这个孩子倔强要强，但是其实内心十分的温柔又缺乏安全感。每次去见他，他其实都特别的开心，但是却不像别的孩子那样表现的那么明显。但是每次离开的时候，别的孩子都在期待下一次的再见，唯有他的眼神总是让我觉得很心疼，好像在抛弃他一样。”

　　夏沣静静地看了看温语柔，眼中满是柔情。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俯身吻在她的额间，“如果喜欢，就常去探望，这样龙龙和你都开心。”
　　“好。” 她扬起了头，将自己的额头与他的相抵，“温度降了些，感觉怎么样？”
　　夏沣眨了眨眼，久违的狡黠目光闪烁在他眼中，笑着说，“漂亮医生的吻，才是良药仙丹，你给我一颗就药到病除了。”
　　她嗔怪地轻轻拍了他一下，“你怎么刚好受一点就没个正型，大庭广众的。”

　　“哎呀，手要被打断了，要漂亮医生亲亲才能好~”
　　温语柔被他逗的笑成了花，最终还是妥协，红着脸轻轻吻在他的侧脸，“坐好坐好，我去叫护士帮你拔针。”

　　夏沣笑着看着她出去找人的身影，眼底却闪烁着一丝心疼。
　　她这几天自从范彤被害之后，便一直努力自己平缓着心情。后来又遇见了她姐姐与小旭被劫持的意外，把她已经稍微开始放松的那根筋又紧绷了起来。
　　他今早醒来的时候，发现温语柔躺在他的旁边睡得正沉，有些意外。
　　他搬进来了这么长时间，无论平时她怎么耍赖，最后都会乖乖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见到她整个身子蜷曲一起，眉头紧紧皱着，双手也似乎不安地抱着他的臂膀，他心疼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叫醒她，而是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转身将她轻柔地环在胸前，她的身子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自从参军后，便习惯了这种紧张的生活方式，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她却因为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而好几天都没怎么真正的笑过。
　　他暗自想了想，便打通了陆少泽的电话，交代了几句便嘴角含笑地说着，“知道了，交给你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