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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七章 旧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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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进入审讯室,温语柔还是觉得不习惯。
要与她谈话的人还没到,她便自己一个人坐在桌子前,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地抬头看着四周,上次来的时候,情绪太过混乱,根本顾不上参观。她右前方的墙角安装了镜头,正前方是刚刚她走进来的正门,左手边是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单项玻璃,她转头看去,迎上屋内的灯光见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心中不禁在想之前看过的电视剧里面的套路。警员将疑犯带入审讯室,但是却特意不马上讯问,而是隔着单项玻璃观察,走的是心理战术。
温语柔清了清嗓子,下意识地把腰板挺直,望着玻璃一副不卑不亢的表情。
“啪嗒” 一声,面前的门突然被打开,把她吓了一跳,她深吸了一口气,故作平静地转头看向来人。
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个人很明显都有些愣住。
温语柔抬起了一只手指着对方,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嘴中也显得言语匮乏,“你……你你你,怎么是你!”
来人在见到她的时候,身形顿住了,立刻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又抬头看了看温语柔,才笑了笑,“我还以为同名同姓呢,原来真的是你。”
“李齐军,你什么情况,你不是在越南么?”
来人的双眼自从见到她之后,便由一开始的冷峻,瞬间掺加了笑意。
温语柔也因为见到了他,觉得没有刚开始那么的拘谨与无措。
“你还敢问我,为了你,我被发配边疆了我会说?”
李齐军的声音低沉,跟他娃娃脸的样貌其实很不相符,好在他的身形修长壮健,加上不笑的时候眉宇间正气凛然的气质,让人不能轻视。
只不过温语柔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高中时期他的吊儿郎当一副游手好闲花花公子的样子,如今见到他一表人才,干着惩奸除恶的工作,一时间还真有点不习惯,不禁感到新鲜便多看了他两眼。
李齐军反手把门关上,上前几步随手拉开椅子坐下,将手中的文件摆在面前,见到温语柔似乎有很多话要问,便眨了眨眼笑着说,“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可得尽一下地主之谊。”
温语柔见他一秒破功,恢复了她所熟悉的语气与表情。这么多年过去了,本性确实难移,骨子里李齐军还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李齐军,白了他一眼,“这用你说?回头我们约时间。”
“回头什么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呗,你有空么?”
温语柔迟疑了一下,歪头想了想。
夏沣昨天确实睡得不错,一觉安安稳稳地睡到了天光,醒来之后除了侧腰伤口的疼痛让他的动作偶尔停顿和缓慢之外,精神上倒是真的好了一些,不似昨天那么有气无力。只是她知晓,几日累计的疲惫当然不可能以一个晚上的睡眠便能补充好的。他习惯了遮掩,习惯了逞强,但是却不代表她会继续纵容下去。
所以原本打算警局这里的事情的弄完了之后,便去医院换药。然后趁着他们二人今日都休息不用上班,想让他回家好好休息。
“一会咱们这里都搞定了,我去问一下我对象,再跟你确认时间?”
李齐军的眼睛闪了闪,一副想要知道内幕八卦的样子,与他身上的正服格格不入,“哟,千年铁树这是开花了啊。”
温语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了头,“回头再介绍你们认识。”
审讯室并不是叙旧的场合,短暂的愉悦过后,二人便很默契地进入了正事。
温语柔定了定心神,知道李齐军此次的身份是越南警方派过来的专案组组长,便开口问道,“你想了解些什么?”
李齐军认真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似乎想了很久,才缓缓抬头。他看向温语柔的眼神有些复杂,除了他平时审讯时习惯了的冷峻之外,还掺加了些执着与不忍,“虽然你已经跟这边的警方叙述过了,但是我想亲耳听一听你与被害者之间的全部事情,包括当初在越南。”
夏沣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侧头看了看旁边大门紧闭的房间,便在楼道内的长凳上坐了下来。腰间的伤口一拉一扯,让他皱了皱眉头,却没去太过在意,只是暗中提醒着自己答应了温语柔下午的时候要去医院换药。楼道里有警员来回走动,很多人认识他,便与他打招呼,他也一一微笑着回着。但是他的眼神却始终停留在眼前紧闭的房门。
温语柔进去的比他早,但是却到了现在还没有出来,让他有些担心。
专案组的成员一共有五位,听蔡阳说他们昨天晚上一到便把档案全部收走。警局在重案组的这一层里,给他们提供了两间办公室,范彤这个案子的所有档案便被他们锁在了其中一间内。
[很正常,虽说我们是辅助他们查案,但是对方不会完全相信我们。]
蔡阳的面色不变,一如既往地平静,但是语气却泛着一丝无奈与气愤。案子交了出去,蔡阳手头上算是完结了一单,但是心中却是不忿。对于破案,他十分执着,这是重案组甚至整个警局都家喻户晓的事情。凡是经过他手的案子,绝大多数都会被他破掉。就算是当初因为某种原因变成了悬案的案子,蔡阳暗地里也会继续调查,无论过了多久,总会被他找到关键性的线索,还被害者一个清白。
像现在这样拱手将自己的案子交出去,还是蔡阳在重案组这么些年来的头一遭,不免让他有些不甘心。不过好在他没能抱怨太久,便被一个电话告知有新案子出现,便冲劲十足地带着队伍出现场去了。
夏沣挺直了背脊,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腕看了看时间。温语柔已经跟专案组的人谈了整整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不由得侧眼看了看审讯室旁边观察室的门,犹豫着如若谈话再不结束,他是不是要拜托个人进去查看一下情况。
昨天偷袭他的那个人说的话,他一直没忘。
[先生说让你等他。]
他习惯了去思考每一种可能,也习惯了去想每一种对策,只是现在脑中唯有一种想法尤其强烈。而这个不好的念头让他除了觉得心慌之外,便是烦躁。
他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面前的房门,虽然知道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是却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稍微控制一下心中的不安。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房间里面还是没有丝毫的动静,他渐渐开始坐不住了。
就在他要拉过从他身旁走过的小警员去观察室查看的时候,眼前的房门终于从里面打开。温语柔的声音随即便传了出来,“你们也真够狠,跟你谈了这么长的时间,竟然一口水都不给我。”
“不够怜香惜玉,是我不对!”
夏沣见到温语柔后,就急忙站了起来,忽略了身体的摇晃,也放下了他一直按在侧腰的手。听到她没有异常,甚至有些说笑的声音,他才轻轻呼了口气,暗自觉得自己的神经绷得太紧了。似乎自从昨天出任务后,脑中就一直不受控制,总在想象着最坏的情况。他暗自要紧牙关,强忍着胃部因为情绪波动而抽搐的疼痛。
“阿沣,等了很久了么?”
温语柔转头见到夏沣似乎微笑地等着她,只是面色有些不好。她走了过去,抱住他的手臂,仰着头轻声对他说,“我介绍个人给你,来。”
夏沣收了收心神,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人,听到温语柔介绍说这人是她高中时的同学。
他习惯性地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李齐军的眼神,身形,举止,与散发出的气质。
李齐军站在那里,夏沣单是从他握住文件的姿势,腕上佩戴的手表,腰间露出的带扣,与他看人时情不自禁微微扬起的下巴,便看出来眼前的人虽然来自富有家庭,但是却也受过严格的训练,他与身俱来的优越感和他的能力让他十分自信。
期间,夏沣与对方保持了将近四秒的对视,才微微笑了笑,伸出了右手,“你好,夏沣,幸会。”
正常的社交礼仪,是保持一到二秒的自然对视,便要缓缓移开,但是刚刚他刻意保持了稍微长一点的时间,他在辨别对方眼中透露出的无声语言。他习惯了在见到陌生人的时候,从他们的眼神中辨别他们此刻的感情 —— 在任务中,大多都是恐慌或是绝望。
在现实生活中,是有意无意的疏远,尤其是初次见面的时候。
但是他在对方的眼中,看到的只是无底的深渊,似乎将情绪全都收起来。
这种眼神,他经常在蔡阳的眼中见到,知道是他们身为刑警受过训练后,最惯用的一种震慑 —— 对方看不懂你的眼神,便拿不准你内心所想,如若心中有鬼,便自会自乱阵脚。
“夏队长,你好,我从阮队长那里听说过你的事迹,该说幸会的是我才对。”
李齐军晃了晃手中的文件,笑了笑,“我还有事要忙,等你们定了时间,我们再坐下来叙旧。”
夏沣低头看了看温语柔抬头的无声询问,笑了笑,“一定。李组长今次重回故乡,我们定要尽地主之谊的。”
李齐军撇了撇嘴,“本来想着今天晚上,但是刚才接到了电话,要去看一看案发现场。我就先走了。”
“喂!电话联系!”
温语柔冲着李齐军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声,见到他头也不回举了“OK”的手势,就不见人影了,不禁摇了摇头。她抬腕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快中午了,这才发觉自己在审讯室里待了将近两个半小时的时间,不由一惊,便提议说去警局附近的面馆吃午饭,再去医院。
转头看向夏沣的时候,才发现那人正在静静地看着她,却似乎是少见地见他发呆。温语柔握了握他的手,见到他回了神,才说道,“怎么了,发什么呆啊,他们都问你什么了,从我出来就发现你的脸色不怎么好。”
夏沣摇了摇头,“问的都是阿阳他们已经问过的问题,只是他们说这是正常程序,需要再见一下证人。”
温语柔晃了晃她手中的钥匙,有些神秘地笑了笑,“那你一定有兴趣知道李齐军告诉了我什么,边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