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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二章 那一年埋下的种子 ...

  •   郑虎有些狐疑地多次侧头看向坐在后座上的人,开车的晋威终于忍不住侧头瞪了他一眼,示意让他专注精神。将车停稳之后,转身对一直侧头看向窗外的温语柔说,“温医生,我们会守在楼下,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温语柔终于收回了目光,似乎愣了一会才回神,对着他们微微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们了,谢谢。”

      目送着温语柔上了电梯后,晋威敲了敲郑虎的脑袋,没好气地说,“刚才在干嘛?出勤的时候走神,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郑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我只是觉得温医生变得不一样了…… 而且刚刚咱们在医院跟夏队交接的时候,夏队也有点不一样了…… ”

      “……”
      晋威把窗户摇下,掏出了烟,叼在嘴中点燃后才缓缓说到,“顾好自己的职责就行,至于你的上级以及保护对象,控制好你的好奇心。”

      家中空荡荡的,因为要去越南出差,温语柔便把茸茸送到了姐姐那里。
      望着一点生气都没有的客厅,她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将涌上心头的委屈逼了回去,把自己硬拖到了卫生间,尽量让水流避开了腿上的伤口,站在了花洒下。
      她闭着眼睛任由温热的水冲在自己的面上,和身上,这种感觉是舒适的,甚至缓解了连续这些天的疲惫与不适。
      只是,不能熨平她内心的波澜……

      [温医生,我很感谢你说的一番话……]
      [只是很抱歉…… 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而且,为了避免给你带来更多的困扰,我会申请更换心理医生……]

      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夏沣望向她的眼神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窘迫和尴尬,取而代之的是她所熟悉的坦荡与坚定。他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她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想了一路,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推开。明明在越南的时候他是在意她的,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为了保护她甚至丝毫不在意他自己的安全……
      虽然并不是自己想听到的,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是还是有些惊讶和难受……
      他说的话不多,一针见血,很直接的拒绝了她。
      她当时的内心是慌乱的,是无措的,甚至在晋威和郑虎很是时候地敲响了房门的时候,她差一点就跟着他们落荒而逃……

      客厅的音响里播放着舒缓的纯音乐,是她最喜欢的韦瓦第创作的四季之春,尤其是在这种有些沮丧又有些低落的时候。
      欢快又带有希望的乐曲充满着整个客厅,温语柔把浴巾搭在肩头,有些疲惫地瘫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第一乐章很是短暂,第二乐章的气氛变得十分宁静徐缓,短促的小提琴模仿着狗吠的声音,在她眼前绘画出一副午后慵懒又恬静的田园生活……
      她曾经向往过与夏沣一起走在乡间小路上,累了便在大树下面相依,迎面吹来的徐风将他们的头发吹起,缠绕在一起……

      温语柔闭了闭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客厅的音乐不知不觉已经播放到了第三乐章,节奏恢复了欢快与轻盈,悠悠地传了进来。她的眼睛似乎也亮了亮,深深地吸了口气,提笔写下自己这些天来犹如过山车般的心情……

      感情不就是这样……
      你向前一步,我向前一步,才可以两情相悦,天长地久。
      我向前一步,你却走向旁边,那便就是擦肩而过,黯然回首。
      你向前一步,我却不知所措地退后一些……
      那便要看,究竟是你前进的快,还是我退后的快。

      胃中的翻滚从来没有消停过,然而夏沣却倔强地拒绝了任何镇定和镇痛的药物。
      他必须保持清醒,他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

      首当其冲的便是去看夏梓铭。

      夏沣倾身,拨了拨夏梓铭额前的刘海,轻轻帮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伤口愈合的并不理想,持续发热是体内有炎症的原因,午饭后给他打了镇定剂,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了。]

      他来到病房的时候,刚好碰到过来查房的护士,表明了家属的身份后便被告知对于弟弟的情况母亲在电话中并没有夸大其词……
      夏梓铭伤在后背,便只能趴在床上。他的嘴嘟着,因为镇定剂的关系,面上的表情十分的平缓,睡的非常沉,样子一如既往的乖巧。夏梓铭属于典型的娃娃脸,所以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笑起来更是显得单纯,纯净。只是如今却透露着疲惫泛着苍白,让夏沣很不习惯,伸手将他身上的薄被往上拉了拉……
      夏沣抬手按了按胃腹,尝试压下因为痉挛而产生的绞痛。他自己的体温也一直没有下降,整个人烧的晕晕乎乎,刚才从他的病房走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体力的极限,脚下似乎踩着棉花,随时都要倒下,但是他的背脊却尽量挺直,生怕在某个转弯撞到母亲…… 甚至到现在都不敢放松。

      [大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机!]
      [大哥!你人来就好了,还破费啥!]
      [大哥…… 我想加入消防队,爸妈都不同意,我希望至少你能支持我……]

      他叹了口气,心中复杂的情绪根本没有因为看到夏梓铭而得到任何的舒缓,反而只增不减。

      “咳咳!”

      夏梓铭似乎突然被什么呛到了,有些难受地咳了起来,皱着眉头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地蜷着。夏沣急忙抓住了他还在输液的手,没让他扯到针头。顺着针头的方向他轻轻将弟弟的手放在床边,然后避开了伤口,轻柔地抚着他的后背。

      “唔……”
      “别乱动。”

      夏梓铭的意识迷迷糊糊,体内的药物让他觉得昏沉,而且因为发烧身体似乎无比的沉重,稍微动一动手指都好像千斤重一般,但是后背的疼痛就算是在沉睡中也实在难忍。他有些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但是隐约间似乎感觉到有人轻柔又稳定地握着他的手,背上也被那人抚的十分温暖……
      他用尽了力气想要睁开双眼,但是却也只能扯开一条细缝,眼前模糊不清。床边的人影左右摇摆,搞得他头晕。他尝试想要将那人看清,眼前终是雾蒙蒙。但是他总觉得那人的气息十分的熟悉,那是从小到大只要他生病便整晚都会守在他床边的熟悉感觉。

      他皱了皱眉头,撇了撇嘴,嘴巴微微张合,甚是委屈地低声嘟囔了一句,“大哥…… 疼……”
      听着弟弟委屈带着撒娇的声音,夏沣的脸色更加白了一些,皱着眉头抿了抿嘴唇。他的眼神变得迷离,思绪似乎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他手下安抚弟弟背脊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夏梓铭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缓绵长,抵不过体内的药物又陷入了沉睡。

      [铭铭不清楚,我一直觉得你应该清楚…… 当年失去旭旭的那种痛苦……]

      他撑在床边的手死死地握住了边缘,情绪的反复和体力的透支都让他的身体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抗着。他知道他需要的是休息和静养,但是他还不能……
      他侧头看到了床边柜子上放着夏梓铭的电话和钥匙。
      夏沣抬手压在疼痛炸裂的肋骨上,沉重地喘了几口气,才颤抖地拿起那串钥匙,望着挂在上面的一把小小的黑色瑞士刀出神……

      [诶?大哥,这个好酷!送给我吧!]
      [这个?等你真正长大成人了后,我考虑送你一把。]
      [这上面的标志,是军队的吗?]
      [嗯,正式编入部队后,每人一把。]

      夏梓铭似乎听到了钥匙的叮铃作响,心有灵犀一般,在睡梦中见到了那一年的圣诞节。
      他的记忆里,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多年没有能跟大哥一起庆祝圣诞节,以至于那一年当大哥背对着阳光,穿着军装便服,背着背包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他觉得他快要疯了!大哥的身材本就高大,配上迷彩便服更是显得整个人挺拔坚毅。
      听说是因为大哥在部队的表现良好,而且立了军功,升了军衔,所以被批准了两日的假期。

      在那两天里,他像小时候一样跟在大哥身后,一步也不愿离开。
      那是他高中的最后一个圣诞,也就是说圣诞一过,他便要考虑报大学志愿的问题。跟他身边的许多人一样,他那个时候处于青春的迷茫阶段,而且从小被父母和大哥保护地太好,以至于他一时间不太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想要学什么。

      他拉着大哥讲他所有兴趣的全部志愿,范围之广,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天马行空,不切实际。但是大哥十分认真地听了自己的一番演讲后,没有说不好,没有说不行,只是很轻柔地问了他一句,“梓铭,你有没有想过,擅长的,喜欢的,与实用的专业,哪一个会更好?”
      我觉得和大哥一起的专业最好!

      大哥那天的笑容似乎异常的温柔。那样的笑容在大哥的脸上屈指可数,他一下子竟然看愣了。

      [我说的很好笑吗?]
      [不会~ 我只是觉得以你的能力,肯定会比我更厉害。]

      似乎是因为准备随时回部队,大哥身上的军装便服一直没有换下来,被别在腰间的那把军用瑞士刀他自从大哥一进门就见到了。他望着军刀出神,认真思考着大哥说 “比我更厉害” 的意思。

      也许在那个时候……
      在他与大哥都不知晓的时候,便在心里埋下了母亲口中的那个不应该被种下的种子……

      “唔…… 大哥……”
      夏梓明皱紧了眉头,嘴中喃喃地唤着,身体似乎也变得不安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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