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迷雾》青青筠

101、第一百章 插曲

　　貌似最近到了快要入冬的天气，让温语柔觉得就算是在屋子里，还是会冷。于是便站到了暖气口的旁边，暖着手脚，暖风吹在她脸上，发丝轻轻飘起，让她觉得舒适地闭上了双眼。却让一旁在书桌旁不知道在找什么的夏沣不明所以，笑着摇了摇头，“漂亮医生，你又不是小金，不要总学它的一些坏毛病。”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夏沣还是站了起来将他挂在椅背上的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温语柔将双手搓热才抚在他的胃部，没有感觉到前几天的那种抽动，才满意地松了口气。

　　“在找什么，从刚才就见到你到处忙活。”
　　夏沣探过身子将房内的温度调高，“也没什么，就是看看是不是有东西需要带回去。”

　　刚好这个时候，夏梓铭跑上来说吃饭了。
　　“嫂子我跟你讲，这次可占了你的光了，我从没见过我妈做那么多菜！几个拿手菜全都上桌了，清蒸桂花鱼，小鸡炖蘑菇，刚才光是闻味儿就馋得我要命。”
　　“梓铭注意你的口水。”
　　“对了大哥，还有你喜欢吃的红烧狮子头，和清炒地三鲜呢，我好久都没吃到了呢！”
　　“听起来好丰盛啊。”
　　“嫂子我跟你讲，我妈做的罗宋汤一绝，味道浓郁不说，而且很爽口暖心，待会记得多喝几碗。”

　　夏梓铭从楼上一路叽叽喳喳说到楼下，把赵慧做的一桌子菜吹的天花乱坠，但是当温语柔看到桌子上的菜式时候，觉得夏梓铭并非无脑吹，菜色和香味已经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抬头便见到夏明霖与赵慧一前一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示意他们都落座。

　　她被夏沣牵着，有些拘谨地坐到了夏梓铭的旁边的位置。抬头见到赵慧和夏明霖刚好坐到了圆桌的另外一边，被两个人这样当面注视着让她更是紧张。
　　她放在膝头的手被夏沣轻轻握住，抬头便见到了他暖暖的微笑，尝试着放松身体，却听到夏明霖叫夏梓铭从酒柜中拿酒。
　　听到茅台二字，温语柔的眉头不经意地皱了起来，那厢夏梓铭却开心地差点飞了起来，嘴里嘟囔着，“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爸！我垂涎了这瓶酒很久了！”

　　温语柔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旁边的夏沣，那个人却毫无反应，只是手中微微用力示意她无需担心。
　　夏明霖看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的大儿子，说道，“这瓶酒倒没什么珍贵，只是一直想在最合适的场合拿出来喝。今天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一起给你-妈庆祝生日，你-妈和我都开心。”
　　温语柔的双眼紧紧盯着夏梓铭，看见他从包装盒抽出那个白色的瓷瓶，暗自着急。但是这种场合她又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什么，夏沣的缄口不言让她只能干着急，所以只有希望夏明霖还记得短短几天之前，他是在医院病床-上见到的夏沣。
　　好在赵慧见了那瓶酒，顺势接过，放在了一旁，有些埋怨道，“开心也不能这样，饭都还没开吃就先喝酒，把外面应酬的坏习惯都带回家来了。”
　　“诶，妈，别啊！”
　　“没说不让你喝，至少吃点饭，肚子里有点东西再开。”

　　能拖一阵是一阵，无论赵慧的出发点是什么，温语柔都觉得她的出手太是时候了。
　　夏梓铭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夏沣开口截住，“那我们先以茶带酒，祝妈您生日快乐。”
　　见到夏沣举杯，温语柔也跟着一起。赵慧似乎是不习惯有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她，不习惯自己是整个餐桌的焦点，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举杯，“谢谢。咱没有那么多规矩，赶紧开饭吧。”

　　夏梓铭揽住了赵慧的双肩，一脸歉然地讨好笑了笑，“妈，月月今天突然被叫做紧急手术，所以来不了亲自帮您庆生，不过她昨天帮您亲手做了蛋糕我刚才出去拿回来了，让我跟您说声对不起。”
　　赵慧拍了拍他的手臂，“刚才小月已经跟我说了，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儿，工作要紧。” 她抬头见到整桌的人都没有起筷，似乎是在等她，急忙把夏梓铭推开，对第一次来做客的温语柔张罗着，“来，小温，别客气，多吃点。”
　　“谢谢阿姨，闻着真香！”

　　桌子上的饭菜，虽然是家常便饭，但是却让人吃着满意，有些欲罢不能。温语柔不得不佩服赵慧的手艺，一个人轻轻松松就折腾出这么一大桌子菜，而且味道合口。
　　她面前的盘子里一直就没有空过，夏沣总是会趁着她回答夏明霖的问题时，将菜帮她夹好。与想象中的一样，很多问题都是关于她的工作，与家庭，时不时的赵慧会问饭菜是否合口，要不要喝汤或加饭。
　　如同上一次在医院见面时候一样，夏明霖不怎么将内心的心情表露在脸上，只是在她回答之后点头，让温语柔拿不准主意。一顿饭下来，虽然面前美味佳肴，但是却让她没有太多的心情去享受，更多的是句斟字酌，与试图在夏明霖的面部或肢体语言上猜测他的想法。

　　她正有些沉思地将一块狮子头放进嘴里，便听到夏明霖有些不满的声音，“怎么吃这么少，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心跳漏了一拍，急忙抬头想要解释，却发觉夏明霖说的是夏沣。她低头看了看，见到他面前的饭并没有被他吃掉多少，另外一只碗中的汤也只喝了一半。她有些担忧的望向他面前的酒杯，与不久前被倒入的茅台。
　　“爸，我——”
　　“你-妈知道你喜欢狮子头和地三鲜，今天还是特意给你做的。”

　　夏沣抿着双唇冲着赵慧笑了笑，“妈妈-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可不是么！看人温姐姐一直赞不绝口呢！大哥你也别只顾着给温姐姐夹菜，来嘛，你也多吃点！”

　　夏梓铭将离他最近的那一盘地三鲜夹了一些在夏沣的盘子里，温语柔有些感激地看了看他。
　　又是一场还没来得及烧起来的火，便被夏梓铭适时地浇灭了。她逐渐开始知道这个家庭的操作方针了，不禁向着夏梓铭递去了几个眼神。
　　夏梓铭冲着她眨了眨眼，表示让她别紧张，便听到赵慧说，”铭铭，把锅里温着的汤盛过来吧，这边没有了。“
　　夏沣也趁着这个机会站了起来，给赵慧手边空了的酒杯倒了适量的红酒。
　　“妈，锅里没多少了，我就把文火关了。小心——”

　　“烫”字还没能被他说出口，便见到他脚下一踉跄，整个人向前歪了过去！
　　温语柔端起水杯的手莫名地紧了紧，来不及反应便眼前一花。
　　身侧的夏沣似乎动了动，随即便是噼里啪啦瓷器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与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赵慧与夏沣的声音同时响起。
　　“有没有事？”
　　“妈！你没事吧？”

　　夏梓铭似乎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搞得有点发懵，双手保持着向前端着的动作，低头看了看躺在脚边不远处飞走的拖鞋，眨了眨眼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闯了多大的祸。
　　他急忙抬头看了看眼前被母亲和温语柔双双查看的大哥，心跳这才有些后怕地迅速加快！
　　他摔倒的方向直直冲着赵慧坐的地方，虽然他在感觉出不对的瞬间已经下意识地将方向转换，却还是有大多的汤汁不可避免地飞向母亲！

　　夏梓铭缓过了神后，就要上前，却被一旁的夏明霖出声制止，“看着脚下！去给你大哥拿药。“

　　突然所有的关注都被放在了身上的夏沣，觉得十分不适应。抬手摸了摸一直没出声，但是却十分担忧地牵着他通红的手背的温语柔，低声对赵慧说，”妈，我没事儿，被溅到了一点，我去冲冲冷水就好。“
　　赵慧却并没有相信他说的话。
　　她一向有把汤锅用文火煲温的习惯，而且夏沣毛衣的袖子上的污渍面积也并不像是“一点”那么少。

　　她跟着去了厨房，见到温语柔正在开着的水龙头下小心地帮他把衬衣袖口解开。
　　随着袖子被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卷上去，夏沣整条通红的小臂也被露了出来，赵慧急忙将冷水开到最大，“看看，都红成什么样子了！”
　　夏沣有些发愣地看着母亲把自己的手臂小心捧着，清了清喉咙，说，“妈您别生气，都是皮外伤，冲一下就没事了。”

　　赵慧听了，手下小心撩水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是吸了吸鼻子，过了一会才说，“皮外伤也是伤，别总小看。“
　　”是，抱歉妈。“
　　赵慧似乎是还想说什么，夏梓铭这个时候拿着药膏和纱布小跑着进来，”妈，拿来了！大哥怎么样，严不严重？“

　　夏沣转头笑着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被赵慧打断。她一边轻车熟路地将药膏和纱布打开备用，低头认真查看夏沣手臂的状况，一边数落着，”你还好意思问，成天毛毛躁躁的，端个汤也能让你捅篓子。“
　　夏梓铭陪着笑脸，在一旁给赵慧拿着药膏，”是，老妈教训的是！好在今天有我大哥在，要不然真是不堪设想！“
　　赵慧没抬头，将药膏拿了过来，不满道，”别在这儿耍嘴皮子，去帮你爸把地上的清理了去。“

　　许是赵慧在说话的档口手下失了力度，夏沣的手臂不禁颤了颤，夏梓铭见状，说，”妈，大哥刚才在那么千钧一发的时候身形和反应都多迅速啊，刷了一下子，干净利落地就挡在您前面了。您就不知道下手轻柔点，您不心疼，人家温姐姐快哭了都！“

　　赵慧抬头望向夏沣的时候，脸上有些歉然，却听到他反过来安慰自己说，“没事儿妈，让柔柔来就行了。”
　　赵慧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低下了头，将纱布轻轻绕在夏沣的小臂上，低叹了一声，似是自言自语。

　　”怎么就不会喊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