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农家顶门女》米魔青鹰

48、四十八. 干旱

　　禾晶坊正式挂牌开业，因许多人都要来庆贺，红苕就挑了一个好日子，又让福田帮着安排了几桌酒席，宴请宾客。

　　来者是客，也不拘他们拎的是一把菜还是一罐酒，到了禾晶坊都能饱饱吃上一顿。

　　林雪梅得了消息，买了一对石狮子，一大早就让人送了过来，摆在门口。林佑青也来了，买了许多鞭炮，趁着吉时一燃放，顿时整个白沙镇都震动了。

　　镇上的乡绅里长也来了，还都封了贺仪。

　　“这些是白沙镇大人物，都是我请来的，你在镇上做生意，就要先同他们搞好关系，等下看我行事便好。”林佑青先是轻声同红苕耳语，说完后就轻车熟路迎了上去，同红苕介绍一一介绍，“这是白员外，这是里长大人……”

　　“贺坊主开门大吉，可喜可贺！”白员外身材圆胖，和林佑青见完礼后，就笑容可掬同红苕说话。

　　看着笑容可掬的白员外，红苕有一阵恍惚。前世，红苕就是卖身给白员外家，在他家做了两年的烧火丫头，她认得白员外，却从没有如此近距离正面看过他。

　　真真是恍若隔世。

　　“贺坊主，”林佑青见红苕发愣，赶忙提醒她，“白员外是白沙镇第一乡绅，乐善好施，极是热情！”

　　红苕回神，这才明白过来，他们嘴里的贺坊主是在称呼自己，她一时还不适应，可面对这样的状况，也来不及多想，赶紧别扭地回礼。

　　白员外圆滑通达，他做惯了乡绅，是白沙镇的顶流，他知道，偶有暴富的乡民，见到他这般人物，都是如红苕一般的反应，所以也没在意红苕的不自然，笑着就同林佑青寒暄去了。

　　倒是一旁的里长，面对红苕的回礼，淡淡开口道，“贺坊主生意兴隆，等空闲时需到里甲那里去登记备案，缴纳市税！”

　　红苕愣住。

　　“里正大人容禀，”林佑青闻言，走上前去说道，“禾晶坊将将开业，且做的又是手工业，这商税就免了吧？”

　　闻言，里长神情一肃。

　　“是这样的，”林佑青没等里长再开口，接着又道，“禾晶坊是林记供货商，若要收商税，就算在我林记头上吧！”

　　“是啊，手工业市税本就不多，禾晶坊又是做的季节性吃食，里长就不要征税了吧，就当是支持咱们白沙镇本地农商，等禾晶坊做大，贺坊主必定会知恩图报、回馈乡里的！”

　　红苕新富，年轻且又是女子，孤陋寡闻，只怕是连做生意交税都不知道，哪里搞得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只是她涉世未深，如今放她一马，等林佑青指点之后，她若还能更发达，肯定会对他们这些人感恩戴德的。

　　里长没有再说话。

　　“来人哪，快去牵马车来！”林佑青知道他是默认了，赶忙招呼仆人拉来马车，请白员外和里长上去，说道，“贺坊主这里人多眼杂，今日林某就行个东道，请白员外和里长大人往林某府上去吃酒！”

　　白员外和里长等人自然欣然同往。

　　林佑青和红苕打了个眼色，就领着他们走了，留下红苕还站在坊门外，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是这样的。

　　今日之后，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福田走过来，说来了许多外村人，问询领薯苗种红薯的事。

　　今年干旱，春稻收成不好，六月连着七月，又一直无雨，有些地方连吃水都成问题了，这秋稻也就不好插种了。红苕种红薯大丰收，贺家村许多人给红苕帮工，赚钱尝到了甜头，如今红苕又说可以免费送薯苗，让他们都种红薯，等秋收后，红苕再回购回来，贺家村人就都开始种红薯。

　　这么好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外村的人听到了消息，有心思活络的，也跑过来问，想要帮着种红薯。

　　红苕犹豫了一下，贺家村有上百户人家，都种了红薯，她日夜开工，禾晶坊还勉强能吃下去，可若是外村人也来种，到时候禾晶坊产量跟不上，红薯积压到来年，势必会有所浪费。

　　可若是不答应，天旱无收成，是会饿死人的……

　　“不然我就都推掉，”福田一直帮着红苕，知道她是担心禾晶坊的生产产量跟不上红薯产量，就干脆道，“就说薯苗不够分了，反正这也是真的，村里有些人家里地多，薯苗也要得多，都闹起了矛盾，还有自己去地里拔苗的，你家后山南面的三亩种地都被薅伤了！”

　　红苕却摇了摇头，说道，“天干大旱，稻苗插不下去，若是不能种些别的吃食，肯定会饿死人的！”红苕说着一咬唇，又道，“福田哥，你传出话去，外村人来，每户可领薯苗百株，秋收时，我禾晶坊收一半红薯，他们留一半也可做主食。”

　　“好！”

　　“另外，就是咱们村的人，也不可多领，每户最多领薯苗三百株，所有薯苗都由你和嫂子去剪，不要随意放人去拔，谁都不行！”

　　“好！”听红苕这样信任他，福田心里很是安慰。如今红苕种红薯发达了，许多人都想来占便宜，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们将红苕当摇钱树，不敢对红苕怎么样，却说他拿着鸡毛当令箭，不仅不听他的话，还想把他翘掉。

　　这其中，最看他不惯就是金生。

　　金生自认为是红苕堂哥，觉得红苕发财了，应该先拉他一把，可红苕撇开他，反倒将福田视作左膀右臂，许多便宜都让福田得了去，他哪里服气？他不敢得罪红苕，就总给福田使绊子。

　　这会儿，金生正在院子里吃席，听到福田答应给外村人发薯苗，当场就拍了桌子，骂福田吃里扒外，还怂恿另外几个不服气的人跟他一起闹起事来。

　　“你不是说薯苗不够，咱们自己村都不让多拿？凭什么分给外村人？”有人附和金生。

　　“今年干旱，种不了水稻，让他们领一点薯苗回去种了，总不至于饿死！”

　　“咱们不饿死就行了，哪里管得了别人死活！”

　　金生看许多人不服气，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就指着福田鼻子骂道，“没东西吃，可以让他们来买红苕家的薯粉吃啊！亏得红苕还这么信任你，让你帮着打理生意，你连这点商机都看不到，拿着红苕的钱在这里充什么大善人！”

　　“你！”

　　福田气得血冲上头，金生就是个无赖，银生误杀了贺四全，被判了二十年流放，他刚好借了这个由头，撇清了给贺老头贺老太养老的责任。村里虽有人背地里骂他，却也不敢当面骂他，如今事情过去，他就更当没有那回事了。

　　“你要不会做事，趁早推了差事，没得耽误红苕赚大钱！”金生见福田没话说，自以为拿捏住了福田，更是肆无忌惮。

　　“我从没想过赚大钱！”红苕在外面听金生越说越不像话，就走进院子，说道，“你要想赚大钱，大可以来白沙镇，或者去安阳城，多的是赚大钱的买卖等着你！”

　　金生现在有些怯红苕，以前他不拿红苕当回事，经常抢红苕的东西，还打过红苕，本来红苕种红薯，他没想凑热闹，哪里料到红苕赚了大钱，还认识了大人物，大家都夸红苕好，红苕也没有找他麻烦，他以为红苕不会跟他计较了，而且今年干旱，他的手又折过，重活是做不得了，也只有来打红苕的主意。

　　要是红苕让他取代福田，管理帮工、打理薯苗、运输红薯，这么多的事，他灵活一点，大可以拿些好处，就算没得多拿，可听说红苕给福田双倍的工钱，这也比他做别的事来得轻松得多！

　　“红苕，我可是你大堂哥！”金生不敢正面反驳红苕，只得拿这个当由头。

　　“那你就更应该支持我的安排！”红苕也说道，“分薯苗给外村人是我的意思，本村限领薯苗也是我的意思，卖薯粉本就算不得大生意，种红薯更是权宜之选，等熬过了旱年，大家肯定还是要种回稻谷，毕竟贺家村都是水田，大家有都是吃惯稻米的！”

　　“是啊是啊！”

　　大家附和红苕，还有外人村诉苦，“我们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家里已经在挖野菜吃了，再不种点什么出来，等到冬天，只怕连草根都没得挖了！”

　　红苕知道穷人没多少活路，也不多说，只让福田带着他们去登记领薯苗。别的人听红苕这样说，纵然有意见，也不敢再多说了，金生被红苕赌了话，却还是不甘心。

　　“我当然支持你的，你也给我安排些差事，福田不是管着山南三亩地么？山北十亩地没人管，你让我帮你管！”

　　山北十亩地，红苕怕惊扰了卫昭，轻易不肯让人过去，对外只说那边有坟地，不能惊扰了主家先人，之前收红薯时，只让陈秀兰和福田夫妻去干了几天活，福田夫妻都是本分人，不会乱打听，陈秀兰更是不会乱看乱说了。

　　可金生就不一样了。

　　“你手不好，既然已经领了薯苗，就好好种好红薯吧。”

　　一听红苕拒绝，金生就再也忍不住了，拦着要离开的红苕，说道，“红苕，你就算不让我做事，总也该给你大伯大妈大嫂安排个差事，让他们也领份工钱啊！”

　　“如果有多余的事，我会记着的。”红苕说道。

　　“哪里有多余的事，就连洗红薯都安排出去了，也没我家的份，好歹的，我们也是一家人啊！”

　　洗红薯的事，红苕交给四婶许艳秋了，红薯挖上来，让她带着几个村妇一起做，许艳秋极爱干净，监工也很严格，红苕很放心她。

　　“什么一家人？”蓝玉听金生提到洗红薯，是她娘的差事，就脆生生反驳道，“我们跟你是仇人，不是一家人！”

　　今日红苕在镇上摆席，贺二全夫妻前阵子制粉劳累，就回乡下休息了，将贺老头贺老头以及贺锦生一家的吃食都带回去了，所以他们都没来，蓝玉年纪小爱热闹，跟着其他同村人一起来吃席。

　　“你这个小蹄子，乱说什么？我跟你家是仇人，我跟红苕哪里是仇人了？”金生才没有将蓝玉放在眼里。

　　“你跟大姐也是仇人！”蓝玉恨死了金生，今日人多，她也不怕他，“你打过大姐，还偷过大姐家东西，那次——”

　　“你还敢胡说？看我不揍死你！”金生一听蓝玉的话，生怕她说出什么来，牛眼一瞪，就要朝蓝玉冲过去。

　　带蓝玉来的几个同村人见状，都拦在了前面，余下的人没有上前，却都劝说今日是红苕的好日子，不能闹事。

　　“我没有胡说！”蓝玉看着别人拦住金生，就更吼得大声，“大姐，你还记得去年冬天么，我去你家里玩儿，之后那天你家没人，贺金生就翻墙跑你家去偷东西！”

　　这事红苕已经知道，长栓告诉了她，如今蓝玉也说，那就有了人证。

　　“我没有，红苕，你别听她胡说，我没有偷钱！”金生否认。

　　“你急着否认做什么？蓝玉只是说你偷东西，可没说你偷钱！”有人反驳，这话一说完，在场的人就都认定是金生偷了红苕家的钱。

　　金生意识到说错了话，顿时哑口无言。

　　红苕一时没说话，正在这时，外面又有人过来，红苕见状，就对金生轻轻说了一句，“偷盗罪，报官是要坐牢的，你好自为之。”

　　这却是要放金生一马，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只是如果他还要打红苕的主意，红苕也不会再忍让。

　　红苕做了这样的决定，走出门的时候，心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好像在说，红苕你是对的，红苕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红苕的脸上挂着淡然的自信，走出坊门，看到一个女子正站在石狮子旁，那女子一身素色襦裙，虽算不得好看，妆容却十分精致，举止也很文雅。

　　“想必您就是贺姑娘吧，”那女子一看到红苕，就上来行礼道，“我叫文淑惠，是卫公子给令妹请来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