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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七 . 求助 ...

  •   红苕还是将鲫鱼养了起来,河虾剥了壳打成虾肉泥,和了面做成薄薄的馄饨皮,包好混沌,煮了一小碗给小玉尝,剩下的都装进瓦罐,准备给卫昭送去。

      “姐,这些送给谁呀?”小玉问出了陈秀兰和贺二全想问的话。

      红苕顿了一下,想了想才含糊道,“是租地的主家。”

      “租地的主家?”陈秀兰一听,就开口道,“咱租人家的地,是该好好谢谢人家,不然我再去村里换两只鸡来,这一点馄饨,主家会不会瞧不上?”

      “不用了,他爱吃馄饨,别的大荤腥的反倒不合适。”

      听女儿这么说,陈秀兰和贺二全就以为是主家的夫人小姐,富贵人家的女子斯文秀气,和他们是不能比的,若是送错了东西反倒不好,因而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红苕收拾好,正要出门,却碰到了贺锦生和四婶许艳秋。

      “早就该来探望二伯哥。”许艳秋被陈秀兰引进门,坐在堂屋里,身后站着贺锦生,她看着贺二全的腿,满脸歉意。

      贺二全是为了给许先生采药才跌落山崖摔断腿的,当时许艳秋没来,让贺锦生送了一罐白糖过来。

      “许先生还好吧?”贺二全坐在许艳秋对面,没有接她的话,反问了一句。

      贺二全断腿之后,许先生倒来探望了一次,拿了些粮食,话里话外很是内疚。

      “不怎么好,”许艳秋叹了口气,一脸愁容,“年冬里一直病着,腿痛,爹爹恐拖累了我们,一直忍着,前日学生都放了假,他才敢休息,不想这一躺下就直接卧床不起,这才让我知晓。”

      许先生有痼疾,每年冬天腿都会疼,他自己寻到一个药方子,让贺二全帮着采了草药,自己煎制成追风透骨丸来吃,倒也还算可过去。可今年贺二全腿断了,没有人去采草药,许先生忍了好些日子,到底还是病倒了。

      “可配到药了?”贺二全问。

      许艳秋摇了摇头,回道,“别的药铺都能买得到,只有两味药,制川乌太过昂贵,天南星又稀缺,一时不能凑成方子。”

      说着,许艳秋就落下泪来。她一小没了娘,许先生带着她在贺家村办私塾,不敢委屈她一直没有再娶,自己又当爹又当妈,这才将她拉扯大。本来,许先生给她配了个得意门生,奈何那人薄幸,去考举子后就一去无回,许艳秋等了好几年,最后年纪大了,再也等不起,许先生就将她嫁了贺四全。之后,她生了贺锦生,许先生又教贺锦生读书,势必要替贺锦生谋个好前程,让许艳秋有个好依靠。

      “这两味药确实稀缺,”贺二全听了也叹了口气,说道,“往年我都是往南边大山去寻,我们后山没有,所以镇上药铺卖得贵许多。”

      红苕听了,这才记起来,往年冬天贺二全都要出去十来天,原来都是去替许先生寻药去的。

      “竟是往南边大山寻来的!”许艳秋微微吃惊,似也才知道寻药的艰难,讷讷了许久,又抬起袖子擦泪,很是难为情道,“我让锦生去了镇上药铺了,真真是太贵了,不是我们吃得起的……”

      许先生的腿疾确实严重,她这次来,虽然没有开口,只怕也还是想寻求帮助的。

      许艳秋跟着许先生读过书,平日也极少出门,即便嫁了贺四全,却也与寻常乡下妇人不同,很是知书达理,如果不是为着许先生,她也不会上门来开口求人。

      若是往年,不肖她多言,只要贺四全来递个话,贺二全就去办了。可如今贺二全断了腿,即便是他还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没有任何办法。

      贺二全叹了口气,正想开口,坐在她身旁的陈秀兰先一步说道,“往年倒也好办,可如今你二哥的腿……我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贺二全听到自家媳妇说的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本来,他心里想着借点银子给许艳秋去买药,可陈秀兰打断了他,他也就冷静下来,因着前日送鲫鱼的事,红苕已经恼他了,今日他也不敢一口就允诺出去,只能等许艳秋走了,他再跟红苕开口,等得红苕点头同意了,再送些钱去。

      可那边许艳秋听了陈秀兰的话,又转过头看向他,忍不住落下泪来。贺二全张了张嘴巴,还是说了一句,“弟妹莫要太伤心了。”

      听了贺二全的话,许艳秋以为他是拒绝了,不禁脸色一白,微张着嘴巴,好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旁的贺锦生听了,也低下了头,抿紧了嘴唇。

      “去药铺买自然是贵的,”红苕坐在一旁,想着许先生素日里为人还算不错,就突然开口,“不过往年不都是爹爹去采来的么?今年还去采了来,也不费什么钱。”

      一听红苕的话,许艳秋又燃起了希望,转头看向红苕。

      “爹爹就将采药的位置告诉四婶,”红苕接着说道,“让四叔去采了来,左右也不过几日的时间,等采了药来,给许先生好好将养一阵子,应该也就好了。”

      许先生是旧疾,也是因为天气太冷,这才复发了,一时间倒也没什么性命之忧,如今学生又放假了,卧床修养着,也是等得的。

      “四全?”许艳秋一讶,似是根本没想到这一层,经红苕一提醒,这才思考了一下,可也就是思考了那么一下,接着就摇了摇头,虽未说什么,可眼神中到底还是流露出了一些无可奈何的失望来。

      “我爹身体不好……”锦生开口,声音几不可闻,似乎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胡扯的借口站不住脚。

      “四全自小没做过什么重活,也不认识药材,况且路远山高,又下了雪,他只怕找不到。”贺二全也叹着气摇了摇头。

      不说找不找得到,只怕贺四全跌落下山崖断送了性命也是有可能的,贺二全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许先生是贺四全的岳父,他生病,贺四全去寻药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但他从小被贺家二老惯得跟个少爷一样,后来又有贺二全帮他扛事,自然也就没有吃一点儿苦头,这雪天出门挖药的苦差事,想想也知道他肯定做不好的。

      可他若不做,谁能来做呢?

      红苕就闭上了嘴巴,不愿意开口,反正,许先生人再好,也不是她亲外祖,轮不到她去做的。

      “二伯,我去!”锦生突然说道,说的时候,他还往前挪了一步,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你将药材的样子和位置告诉我,我肯定能找到的!”

      “你去?”

      众人一惊,就连红苕都有些意想不到,吃惊地看着锦生。

      “不行!”许艳秋更是拉住锦生,一口否决道,“你年纪还小,又一直读着书,就连路都不曾走过多少,哪里能上山去采药呢!”

      “可是外祖的腿肿得毫无知觉,再没有药,只怕过年都下不来床了,外祖虽然不说,可我能看得出来,他腿疼得厉害,有时候给我们上课都坚持不住,实在不能再拖了!”贺锦生平日寡言少语,自小跟着许先生读书,对许先生除了晚辈的孝心,更另有一份敬重。

      “红苕,”许艳秋听了儿子的话,也是心如绞痛,突然转过头看向红苕,泪流满面道,“你向来是个好孩子,又能干得很,如今四婶家里有难处,也只能同你开口了,你能不能借些钱给四婶?等日后四婶有了再还你,或者等锦生能支应门庭了,加倍还你也是可以的!”

      原来,许艳秋是盘算着来同红苕借钱的。

      红苕对许艳秋印象倒半点不差,她长得好看,又识字,还很会为人处世,即便是迫于无奈嫁给贺四全,可她也没有抱怨什么,给贺四全生了一儿一女,在家中侍奉丈夫公婆,虽未做过苦力活,但洗衣早饭、缝衣做鞋,她都是做的很好的。

      何况,这次她是来借钱,又哭得这般伤心,红苕也是难以拒绝。

      只是,红苕上次被盗了钱,后来卖蛇胆才得了十两银子,五两用于退亲,又买了三两多的东西,余下的一两银子,后来也陆陆续续都花了出去,如今家里只剩下些铜板,别说抓药,就是买米买菜都是不够的。

      “四婶,我若有钱也无需你开口,”红苕将实情告诉她,“之前我是赚了些银子,可交了孝敬钱,又陪了退亲钱,家里置办了些物什吃食,也所剩无几了。”

      “这些我都知道,”许艳秋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不借多,若你没有,或者你门路广帮四婶借一点,扛过去这阵子,等过完年天气转暖,我爹的腿也就好了,我再慢慢还你!”

      “四婶让我去外面借,为何不去跟爷爷奶奶开口?别的且不说,九两的孝敬钱,应该还没有花出去吧?先拿来用了,等许先生明年收了束脩再还给他们,也是两厢便宜的!”

      “这……”许艳秋一愣,脸庞还挂着泪痕,却抿了抿唇,没说话。

      “爷爷奶奶让我爹去探望过了外祖,给了一两银子,如今天气冷,爷爷也病着,咳得厉害,也舍不得拿药吃,整日整夜没得安睡。”

      贺老头生病?

      红苕眨了眨眼没有说话,贺老头身体一向很好,虽说以前也闹过生病,可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没多大点事,至于咳嗽,他抽了几十年旱烟,戒不掉,这也是无法习以为常的事。

      这个时候闹生病,只怕也是心疼银子,找个借口,不愿意再多借钱给许先生而已。

      “借钱买药到底不是长久之计,我还是想去采药,”贺锦生又说道,“我是男人,祖辈父辈一直照顾我,如今也该我为家里做些事情。”

      “锦生说得在理,可你到底才十四岁,也没有采药经验。”贺二全听了贺锦生的话,心里很是安慰,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锦生比自家四弟有担当,他也认为锦生可以去,可他只是自己侄儿,到底也不敢做这个主。

      锦生听着贺二全把话说完,想了想,还是转头看向红苕,白净的面庞很是真诚,温和而坚定地说道,“姐,你能不能陪我一同去?也不需你做什么,就是给我做个伴,帮着辨认一下药材……”

      锦生这么和红苕对视着问出那句话,红苕就愣住了,一时竟然有些懵。

      就像他小时候一样,不吵也不闹地看着红苕,不疾不徐地说出他的想法,而红苕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甚至,她还会为了自己没有早一点想到而自责……

      红苕就咬紧了嘴唇,低下了头。

      “红薯该育苗了,”小玉突然插进来,走到红苕身边,一把抓住红苕的胳膊,对着锦生说道,“我姐得赶快把红薯种子都放下去,抽不开身的。”

      小玉从小就认定,红苕是她的姐姐,嫡嫡亲的姐姐,却被锦生抢了去,她表面经常跟蓝玉吵架,可她最讨厌的却是锦生,因为她跟蓝玉起冲突的时候,红苕明里暗里总会护着她,可她却不敢招惹锦生,因为她知道,红苕对锦生是不一样的。

      好不容易,红苕终于明白过来,对她比锦生更好了,小玉可不想红苕再被锦生抢了去。

      红苕感受着小玉手上的温度,她拍了拍小玉,转而对锦生说道,“我也不认识那两种药材,恐怕不能陪你去。”

      锦生脸色一白,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却又还是有什么想不明白。

      “金生跟我去采过药,”贺二全突然想起来,说道,“弟妹不如去找金生,还有银生,让他兄弟俩陪着锦生一起去,采药这样的活计,也算不得什么手艺,做过一次,以后熟门熟路,就容易了。许先生年年都要吃的,锦生学会了采药,也不需求人,便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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