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农家顶门女》米魔青鹰

21、二十一. 闹事（二）

　　"这是在闹什么？"不好容易，贺老头的声音响起。

　　贺老头终于来了。

　　贺老太太早闹累了，将贺二全家骂了个遍，坏话骂尽，也没个接话的，偷眼四处打量，没瞧见金生家的，差一点就要开始骂她了，挨到最后，到底是听到贺老头的声音，立马不骂了，看着贺老头，重又哭起来。

　　"老头子，你怎么才来？你要再不来，我可就要被这些黑心烂肺的给活埋了！"

　　贺老头子寒着一张脸，跟铁锹一样，在蓝玉的搀扶下，也不管贺老太太，径直走到贺二全面前，手下的拐杖砸得咚咚直响，骂道，"你又闹什么？"

　　贺二全坐在椅子上，看到贺老头子突然就紧张地扶住了把手。红苕看到，抬手握住了贺二的肩膀，沉默着往前移了一步，挡在了贺二全前面。

　　"你看！"贺老太太看到红苕的动作，气得对贺老头子说道，"我们养了十几年的狼！"

　　说着，贺老太太就要嚎起来。

　　"好了！"贺老头子一戳拐杖，喝道，"你消停些吧！还嫌不够丢人？"

　　贺老头子一骂，贺老太太就没了声音，却还是赖坐在地上，对着红苕翻白眼，一副你不捧来一堆银子就休想我起来的架势。

　　贺老头子皱眉，太阳穴一阵阵抽疼。

　　他早听到了声响，贺家村就那么大，村头村尾能喊话的距离，再说，贺老太太那嗓门就跟炸雷一样，他就算是个聋子，也能嗅出些火药味来，哪里还能不知道动静？

　　只是贺老头子也觉得丢人，乡下爱嚼舌根的多，平日风言风语的，他都有耳闻，只是他自来不喜贺二全一家，只要别人不当面掰扯，他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安心过日子，回头还是一口一个他贺元宝的命齐全得很，三儿一女，一碗水端平的。

　　别人背后嚼舌根怕什么？他不说，贺二全不提，让红苕养活着他和老太太，她一个做孙女的，有口饭吃、有个屋住就该谢天谢地念着投胎投得好了，就算心里有怨言，可自古天下以孝为大，她还能说个不字？还能找谁说去？又能反了天去？

　　除非红苕不住贺家村，带着她一家子逃到外面，一辈子改名换姓别叫他找到，不然她就得赡养他们！就得听命他们！这是天经地义！

　　不过，贺老头子也知道赚钱不容易，说到底，红苕也还是个女子，就算是金生银生，他们还有田有地呢，不也就勉勉强强养个家？乡下人，一年到头，累死累活种些粮食够一家人嚼用，也就罢了，哪里还能再多赚了银子来养活别家？

　　所以，贺老头也敲打过贺老太太，别给红苕逼急了，只冷不丁瞧着她忙活，知道她有在赚钱，没有偷懒，就够了，且给她些时日，等到了年根下，他们就大大方方的来取孝敬钱。到那时，他们也理直气壮，银子够了，来年就再多提些，若是少了，到时候要搓圆捏扁不还是他们说了算？

　　他本以为，贺老太太过来闹腾一下也好，哪料到贺老太太是这般没管没顾的破落户，一发就不可收拾的洪水猛兽，全不懂得自己找台阶下！

　　贺老头子本不预插手，奈何金生家的找上门去，话说得好听请爷爷去做主，其实就是拉他进去让他垫背，四全被艳秋扣在屋里不让出来，他若再不出面，到时有什么事，金生家四处一要喝，他却要怎么推脱？他的脸面却往哪里放？

　　少不得还得他出马摆平！

　　"红苕啊，"贺老开口，声音四平八稳，还没说话就先叹息一声，显得他真如别家扛事的慈善老太爷一般，"你也别怪你奶，这都到年底了，仓里都空了，你奶也是饿昏头了，你说你这晒了这么多的吃食，怎么就不知道送些去给爷爷奶奶填下肚子？不知道送些給街坊四邻尝一下？不知道还一下我们素日里接济你家的恩情？"

　　姜还是老的辣，人也是老的狠，贺老头子这几句话，不仅给红苕安上了不孝祖父母的罪名，还给红苕安上了不懂感恩、不知回报的罪名。

　　果然，看热闹的人里看着红苕家这一院子的薯粉，到底还是有些人眼红了。乡下人就是这样，家家户户敞开门过日子，谁也别想吃独食，甭管他吃过没吃过，闻起来香不香，不送些给他，他就得恨上你，下次你有需要，他也不得接济你了。

　　"爹，"贺二全听出来贺老头子的意思，无耐地解释道，"这是红薯做的，那日小玉听金生家的说年底有雨雪，她娘就给红薯全洗了，这不怕留不住，就做成了粉，并不是不分给大家，而是这个是红薯做的，怕没人爱吃就没送了。"

　　"是啊，二全哪年收红薯不给大家分一分？只是我们吃惯了大米，吃那个红薯就全当尝个鲜就好，倒是二全家一年到头都靠红薯充饥，这可是他填饱肚子的吃食咧！"村长家婶子也说道。

　　人群里有人听了也跟着附和，还有看着薯粉说黑不黑说灰不灰的颜色，嫌弃得很，嘀咕道，"什么好东西，哪里还有大米饭白面馒头好吃？"

　　"说是这么说，"贺老头也不管别人，只对贺二全说道，"可你娘想尝尝鲜，你还能挡着不让她拿？都说了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这样防着你娘，到底不还是你的错？"

　　贺老头儿话说得缓和，贺二全虽有异议，却也没有再当面反驳他。

　　"还不快收拾一下子，"贺老头子以为差不多了，也就想自己搭个台阶下就得了，便道，"让红苕和小玉抬一竿子给我们送过去，等得你娘气消了，也就罢了。"

　　"这......"贺二全为难了。

　　"怎么？这点子要求还不能答应？"

　　"不能，"红苕沉默了好半天，经冷静了许多，这会儿开口道，"这个薯粉我已经全卖出去了，不能送人。"

　　红苕刚才一直没说话，是她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将实话说出来，现在看来，她不仅要说出来 ，而且今日之后，薯粉制作不能再在自家完成了，她还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不然不论是贺老头贺老太，就是任何一个乡亲，都可能讨一把拿一捆的，到时候红苕要怎么处理？

　　不过这是后话，现下，红苕得让贺老头死心。

　　"卖出去了？"贺老头不信。

　　"是真的卖出去了！"贺二全实在没办法，见红苕说了实话，他也就再不瞒着了。

　　"镇上米行的大老板今年收不到豆粉，就跟我买了这些薯粉做替代。大老板是要给银子的，"红苕说着，看向贺老头，"过年要交孝敬钱，卖药材编篮筐才卖得几个铜板，我们是全指着这笔钱的！"

　　"银子？"贺老太太一听到钱，哪里都不痛了，气都没有了，抢先问道，"会给多少？"

　　她一直担心红苕凑不够孝敬钱，毕竟那可有九两呢！贺老太太早已经盘算过，若是红苕今年凑不够钱，她就逼着红苕卖身到城里，好换些银子抵给她，日后月月领了银子，也都抵给她。所以红苕一说到有银子，她就下意识不信。

　　"是的，"红苕点头，脸上还是木木冷冷的，"你们要吃薯粉也行，我等下就给你送过，只是这银子就赚不到了，我也再没别的法子赚钱了，要吃薯粉还是拿钱，你们自己看着办。"

　　"真的卖给了米行？"贺老头看着红苕，他知道红苕温吞，性子执拗，根本说不来假话，只是这个消息也太突然了，他都没办法相信，"钱付给你了吗？你别被骗了，都是怎么谈的？一准吗？"

　　"米行老板说明天就来拉货，我跟着去镇上验过货了就付钱。准不准，也就是明天的事，要不要信你们自己看着办。"

　　贺老头皱眉，他听红苕声音冷淡得很，从他来也没见她喊过爷爷，他心里想教训她，可又想着银子，细想了想，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先拿到银子要紧。

　　"行，"贺老头说道，"那明日我来替你镇着场子，也看看那老板是不是正经生意人。"

　　"我也来！"贺老太太也连忙跟着说道，"这么些薯粉可不是几个铜板能买去的，可要称斤算钱的，还有若是付银子，我也要验验，可别收了□□！"

　　看热闹的乡亲围着，也都疑惑这黑漆麻乌的薯粉还卖钱？还有感叹的，说豆粉就很贵，这薯粉虽差些，定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成！"贺二全正要拒绝，红苕却先一步开口，"你们想来就来吧！"

　　她看着在场的乡亲，声音又提高了许多，转而看向村长家婶子。

　　"到时候请村长伯伯也来帮我把把关，明日换了银子，我们就当场交了孝敬钱，也省得后面事多。"

　　这却是请村长来做见证了，在场的邻居，有爱看热闹的，肯定都要来的。

　　明日交了孝敬钱，红苕还要说清楚，日后他们不能再来闹了，不然他们想着就来折腾一场，自家人还要不要过日子了？